第二百三十一章軍勢(一)
相對錦江城的一片歡樂海洋,京城的氣氛卻顯得有些怪異。
街頭巷尾似乎人人都在小聲的談論著某件大事記。
你聽說了沒?兩個王爺聯(lián)合造反了?
胡說什么,小心皇上把你抓了去
那有什么,要抓便抓,我還聽說是因為皇上對錦江王妒能嫉賢,才是他聯(lián)合懷王跑的,不信你去懷王府看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空房子了……
你倒是不怕,小心你抓走了,皇上睡了你媳婦,打你的娃娃。
啊……我們快去干活吧……
……
文成殿
皇上眉頭皺在一起,兩個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斜前方一個太監(jiān)在尖聲細氣的宣讀著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錦江王,江南節(jié)度使蘇譽抗金有功,加封征北大將軍,位列三公,節(jié)度兩江,淮南福建軍馬調動。革除文淵閣大學士東方澤尚書左仆射職務,留御前聽喚。太師唐爭鳴監(jiān)護不利,官降三極,留京觀察。欽此
一番獎罰宣讀下來,整個文成殿一片死寂?;噬洗丝痰男那?,雖說他們體會不了,但是大略都知道這時候誰站出來說話便是觸皇上的霉頭,是作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跪拜道。
皇上淡淡一笑,似乎有些自嘲的意思:朕真能萬歲么?良久,長嘆一口氣:把走馬巷中蘇譽留下的那塊天下第二的匾額,重新裝裱一番,快馬送到江南去吧,退朝說罷一甩長袖,揚長而去。留下滿朝的文武官員目瞪口呆。
蘇譽聯(lián)合了懷王外逃一事,不僅是這些文成殿上的臣子,就連街頭巷尾的百姓也是盡人皆知了?;噬献约簲[了一個這么大的烏龍,讓他這顏面何存?可偏偏他又沒有沖冠一怒的資本。
據(jù)探子回報,黃河北進軍大營,迎來了一個名叫納蘭陽的三軍元帥,此人是金國皇帝御封的九尾狐。如今金軍又躍躍**試,大有重演當年之勢。東路軍元帥卓老將軍因病辭了大將軍之職,如今楊崇文統(tǒng)兵二十萬坐鎮(zhèn)濟南,楊彥統(tǒng)兵二十五萬坐鎮(zhèn)河套,發(fā)往前線的圣旨,對軍中的影響一天比一天小,楊家也已經(jīng)有尾大不掉之勢。
皇上或許有些后悔吧,就在東方澤給他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時候。
蘇譽或許有野心,但是從未表露過,更何況他與自己還有秦晉之好。如果不是自己苦苦相逼,相反委以重任的話,他或許是自己的得力干將也說不定。
加封蘇譽征北大將軍的提議,也正應了他的這個心思。如今蘇譽已經(jīng)是脫韁之馬,如果還要束縛他,反倒是自討苦吃,不如給他一片空地讓他去馳騁。江南節(jié)度使,節(jié)度兩江,淮南福建軍馬調動,如此一來,他便和陸潘有了直接的沖突。修復關系恐怕現(xiàn)在為時已晚,只能用這種方法,再利用一番了。
…………………………、
錦江城?蘇府
話說當日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回到蘇府。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疲軟。連日來的奔波,連黑錦軍的將士們都有些面露難色,更別說像他這種小白臉了。
但是他卻不能休息,此刻心中仍有一件事情,懸而未決。另外張琳兒一家的關系,尚還捉摸不定去向如何。
回到府中他便直奔趙寧的廂房而去。
在外面久了,回到這個蘇府,一股親切之感油然而生。倒不是這里的建筑有多么引人入勝,而是人文氣息,熟悉的感覺。每行幾步,便有家丁丫鬟上前做禮。蘇譽也不停留,只淡淡笑著點點頭便過。然而僅僅是這一個點頭,就算給了這些下人無比的榮耀,錦江王曾經(jīng)對自己點頭,這種事情傳出去還是要被羨慕的。
啪啪啪……
趙寧此刻正安靜的躺在床上,眼角的淚痕早已經(jīng)干涸了。臉上熱熱的,面色有些潮紅,腦海中不停的出現(xiàn)曾經(jīng)和那個他一起的歡樂時光……忽然的一陣敲門聲,嚇得她猛的睜開眼睛。先前夢中的捧著鮮花的蘇譽頓時化作一縷塵埃,消失的無影無蹤。
誰在外面?趙寧有氣無力的問道。
寧兒,你在么?譽哥哥回來娶你了。蘇譽嬉皮笑臉的敲門道。
趙寧原本潮紅的臉色,忽的更紅了。心中忽然砰砰直跳道:你是譽哥哥么……你是……
蘇譽只聽見里面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而后一聲悶響,便沒了動靜。
寧兒?……寧兒?蘇譽有些焦急的叫道,許久沒有人回答,忽然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他飛起一腳將門踹開,只見趙寧躺在床邊的地上,眼睛緊閉,嘴角還在小聲的喃喃著什么,似乎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
寧兒?蘇譽三步跨做兩步行到她身邊,用手一摸。卻發(fā)現(xiàn)她的額頭滾燙滾燙,面色已經(jīng)因為溫度太高,現(xiàn)出一抹病態(tài)的紅色。他心中一驚,壞了,發(fā)燒這種事情,可小可大,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危險便會無限放大。
來人快來人
片刻,一個小廝沖了進來道:王爺什么吩咐?
這里最近的郎中,在哪?快去叫
回王爺,府上便又常駐的郎中,小的馬上去叫。
幾分鐘之后,便看見一個老郎中提著藥箱,慌慌張張的趕了過來。一番診斷之后,那郎中笑著點了點頭道:王爺不必擔心,寧夫人是虛火攻心,又趕上熱傷風。我開上一副藥,吃上幾天便沒事了。不過現(xiàn)在還要想辦法給他散熱才行。
聽他這般診斷,蘇譽方才放下心來?;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寧,神色有些慌亂,蒼白的臉不時的晃動著。
或許又在做噩夢了吧,蘇譽心想。心中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澀和自責涌起:自己原本應該先派人寫封信回來安慰她吧。他湊上前去,在她耳邊輕輕的道:安心的睡吧,我在。等你好了我就娶你。
趙寧臉上仿佛露出一抹笑意,漸漸的安靜了下去,呼吸也漸漸的變得均勻了。
……………………
半個時辰之后?蘇府正堂
左側一排坐著張千,關越,韓爭,毛延平,李雁翎,項離,阮欽,阮文,大黑,周錢,刀疤。
右側一排坐著魏田,魏周,秦松,秦中,顏良,鬼手,小六子,萬成勇,小劉差役,還有幾個新來的管家。
堂上正中間,蘇譽正襟危坐,面色嚴肅。
秦中,蘇府目前可用財產(chǎn)有多少。
秦中起身行了一禮道:回王爺,蘇府如今現(xiàn)有現(xiàn)銀六百三十二萬兩,黃金珠寶折合白銀四百二十萬兩。房產(chǎn)門市共一百七十二間。
蘇譽吃驚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會有這么多?
秦中笑了笑道:王爺可還記得當初您從羅寅父子手中所奪之銀?頓了頓才道:盤查之后,那一共是四百五十萬兩白銀
蘇譽這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覺間,自己竟已經(jīng)成了江南巨富。
好了,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道。雖說數(shù)目不小,但是維持幾萬人馬的軍餉似乎還并不算是特別寬裕。
韓爭
末將在韓爭出列道。
給我匯報一下靖難軍的軍勢蘇譽嚴肅道。
回王爺,靖難軍三萬人駐守在錦江城內,尚有一萬人與陸潘軍馬相抵于廣德一線。
蘇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個陸潘對他來說已經(jīng)不算是陌生了。當初便是他搶先一步占了杭州。如若不然,現(xiàn)在的陸家恐怕早已經(jīng)沒了落腳之地。金人南侵,陸潘為陸家謀一片地盤修養(yǎng)。本是無可厚非。只是他竟襲了蘇府所屬的礦場,爾后還大軍襲擊錦江城。說明這廝是鐵了心的要和我蘇某做對。想到這里,他忽的冷笑兩聲自言自語道:陸潘……陸家,既然是牟足了勁和我蘇某對干,那我不接招便是怕了你了。
項離,刀疤,你們的情況如何?蘇譽又接著問道。
項離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原本加上收編降卒,已經(jīng)有三千余人,只是袁州衛(wèi)礦一戰(zhàn),死傷頗多,臨陣倒戈一千多人,現(xiàn)在手上只剩下六百多人了……不過這些將士個頂個的忠心。
只剩下六百多??蘇譽吃驚的看了他一眼:袁州衛(wèi)礦戰(zhàn)怎么會損失這么多?
想離尷尬的搖了搖頭道:都怪我用人不明,原本潛伏在軍中有一個陸潘的心腹,臨陣倒戈,才使得袁州礦不到半個時辰便已經(jīng)血流成河。頓了頓氣憤道:王爺此番可要快些為兄弟們報仇啊,吳管家被陸潘殺了之后,竟懸尸于袁州城外,曝曬多日
蘇譽心中猛地一震,懸尸?原本平靜的面色,忽的漲紅,起身道:本王定要將陸潘懸尸于杭州城外他原本只是知道陸潘揮軍奪了自己的礦,哪里知道這些細節(jié),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千眉頭緊鎖,見他情緒激動,擔心蘇譽做出什么非常舉動,忙起身道:王爺息怒,如今大軍未穩(wěn),尚需從長計議。雖說蘇府財力充裕,但是以一府之力供養(yǎng)如此龐大數(shù)目的軍需,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為今之計,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再定何時出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