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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優(yōu)第1頁 林墨玦抱著屬于他的東西回

    林墨玦抱著屬于他的東西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雪鴛和雪娟都打發(fā)出去,就開始拆起了信件。

    信是林海所寫,幾乎沒有任何溫情的話,不過交代一些“好生學習,不得貪玩”的話語。林墨玦一嘆,能給他寫信就已經(jīng)不錯了,這古代的男子,有什么“抱孫不抱子”的講究,對兒子總是太嚴厲。就像賈政之于寶玉一般,簡直如同貓與鼠一般。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貓和老鼠》,徑自傻樂了一回,決定下次寫信給夏凝玨,便讓她畫這個故事。也不像《喜羊羊和灰太狼》一般,要避開紅太郎,只畫灰太狼和小灰灰,他怕姐姐會聯(lián)想到他們姐弟倆的身世上去,這樣不太好。

    把林海的信件原樣折疊好,放到小盒子里面收好,林墨玦還是有些開心的。雖然沒有什么溫言軟語,可他也能夠在那嚴厲的措辭中看出關心來,就已經(jīng)覺得很滿足開心了,嗯,他也是有爹爹疼愛的小孩了。

    再拆開一封信,卻是夏清蓮和夏凝玨合寫的。不過是寫些醫(yī)囑,天氣變化需要注意些什么,多吃什么少吃什么,沒有什么異樣。

    林墨玦把信丟開,知道那兩人真正想說的話,并不在這封信上,抱起一起送來的書籍,又開始了計算密碼的日子。

    夏清蓮所用的,是摩爾斯碼,算后世比較常見的一種密碼,不過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即便是穿越同好,沒學過這玩意,也是絕對破譯不了的。

    夏清蓮的信里談了些她們如今的現(xiàn)狀。她們終究不曾再去往濟南,而是回了蘇州,并且有意識地給一些達官貴人的夫人和小姐們治療病癥和調理身體,漸漸也營造出一個關系網(wǎng),在蘇州,倒也不再有人會沒有眼色地故意來得罪夏家。

    信中雖然寥寥幾筆,但林墨玦也知事情的發(fā)展絕不是如此輕描淡寫一般,只不過,她們終究要開始努力,否則被逼迫的事件,必然還會重演。

    夏清蓮還寫了一些關于林家的事情,不過她們在蘇州,林家在揚州,消息不是恨靈通,所以一直也不太清楚那次“偽下毒”事件的后續(xù)。

    不過這次的事情,卻是在蘇州發(fā)生的,而且鬧得還很大,所以夏清蓮還是聽說了的。

    事情是關于蔣姨娘的。當初她們雖然都有些懷疑蔣姨娘,但卻一點證據(jù)也沒有找到。這次,大約是林海查出來了些什么,一紙休書將蔣姨娘休了,而且更奇怪的是,林海居然把蔣姨娘送到了蘇州林家原支林族長的家里,說蔣姨娘原是林族長的親妹妹的女兒,因父母具喪被托付給作為舅舅的林族長照拂,后來林族長想要讓林海這一支回歸宗族,便使計讓蔣姨娘假死送了出去,并想法子送到了林家老夫人身邊當丫鬟,后來一步步成了姨娘。

    夏清蓮猜想,林族長的本意,大概是希望蔣姨娘的孩子繼承林家的,只可惜蔣姨娘一時得意,竟是中了賈敏的道,吃了絕育的藥物,從此不能再有孩子。于是,林族長便動心思要將本支族中的孩子過繼給林海來達到他的目的,好不容易說通了林老夫人,竟是事情還未成就過世了,賈敏又生下嫡子,這才使得蔣姨娘不得不一步步實施她的計劃。

    林海派人將蔣姨娘送回林氏原支,雖是悄悄送回的,但不知為何,沒幾日就有流言傳了出來,說是林族長圖謀林家新支的產(chǎn)業(yè),居然讓自己的親外甥女兒假死進林海家當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步步為營,當了姨娘,還意圖謀害原配嫡子,妄想把持林家。

    這話一經(jīng)傳出,林族長的聲望一時跌入谷底,數(shù)十年圖謀,如此隱忍,策劃如此之深,這樣的人實在太讓人心驚害怕。而林家原支的待嫁女孩兒們也立時乏人問津,如同夏清蓮被夏雨荷拖累一般,林家的姑娘們也被蔣姨娘給拖累了——誰家愿意娶個圖謀家產(chǎn),且還下手謀害子嗣的女人?況且,這個女人隱藏了十多年才被發(fā)現(xiàn),也未免太過厲害,若自己的后院里面真有了這樣的一個女人,自己又如何能夠安心?

    已經(jīng)出嫁的林家女兒們,日子也頓時變得差了許多,雖以林家在蘇州的勢力,姑娘們大多是嫁人為嫡妻的,但自此丈夫對她們防備極深,竟是將妾室、庶子保護了起來,對她們也不再敬重有加,反而處處疑心。有那真正謀害過妾室子嗣的,更是立時就被休棄回家。

    夏清蓮覺得有些悲哀,為這些女子中無辜的人感到悲哀。這些謀劃,明明是男子所為,更明明那蔣姨娘一開始也算是被傷害的一個——好好的大家閨秀,偏去當了丫鬟和姨娘,并且與她們其實并無過于深入的關系,只不過她的所為終究是出自林家的謀劃,為的是林家的利益,所以林家的姑娘們便統(tǒng)統(tǒng)被牽連,而且,女兒家所受的傷害,比之男子,竟是要沉重無數(shù)分的。

    夏清蓮是唏噓不已,林墨玦卻只從中得到一個消息,那就是他可以回家了。

    老實說,在賈家的這些日子,賈母對他們姐弟還算不錯,雖然比不得寶玉,可比他前世的大伯母好多了,所以,林墨玦對于賈母,也是有幾分真心的。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己家好,而且姐姐過了年就七歲了,在這個年代,男女七歲不同席,可那賈寶玉卻是不在這個規(guī)矩之內的,真要讓他肆意親近姐姐到十來歲,怕姐姐這輩子又該給他毀了。

    所以,現(xiàn)如今卻可以開始想個由頭回家過年去了。

    翻個身,蹭蹭被子,林墨玦有些心滿意足地睡去。

    且說那夏清蓮和夏凝玨,當此時候,正在一林姓人家為他們家的姑娘治病。說是治病,卻是救人。這姑娘是林氏族人,名叫林喜瑞,屬于被蔣姨娘連累的未嫁姑娘。

    夏清蓮雖和林舅舅家關系疏遠,倒也沒有到嫉恨所有林氏族人的地步,只是平日里不太往來罷了,真要人家上門求助,倒也不會拒之門外。

    當林喜瑞的母親找上門來時,夏清蓮看著對方紅腫的眼,憔悴的臉,卻只能無奈嘆息,這是這個時代特殊的一面,她無能為力,只能拿著藥箱上門去,去為那個性子烈到可以用剪子自殘的林喜瑞療傷。

    林喜瑞知道被退親的那一天,很是大哭了一場,更多的卻是對林族長和蔣姨娘的怨恨,雖說最后族里老人們出面,除了林族長的族長之位,可傷害已經(jīng)造成,林家的姑娘們,或低嫁了,或遠嫁外地。

    林喜瑞從小是讀《列女傳》長大,又接受三從四德的教育,是這個時代典型的閨閣女子,雖被退親,卻不愿二嫁,立意出家。父母憐她風華正茂,不忍她青燈古佛度余生,竟悄悄地為她又定了一門外地的親事,希望她嫁去外地后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然而,林喜瑞得知后,竟一點不覺欣喜,反疑父母賣女求榮,竟是立時拿了繡花的剪子刺了喉嚨,直把她的父母嚇得魂飛魄散一般。

    幸好繡花的剪子不夠鋒利,傷口不深,但是林喜瑞的父母極其擔心,便上門請了夏清蓮來,因為男大夫是不方便驗看姑娘脖子的傷口的。

    傷口其實并不嚴重,只不過襯著少女瑩白的皮膚,顯得格外嚇人罷了。夏清蓮很快便給她上藥包扎完畢,過程中,林喜瑞一句話都沒有說。

    夏清蓮試探地道:“你的父母很擔心你?!?br/>
    林喜瑞一動不動,連眼珠都不曾動一下。

    “你才十五歲,真的決定要青燈古佛地度過余后的幾十年嗎?你的父母、親人,你真的舍得嗎?”夏清蓮繼續(xù)說道。

    然而林喜瑞仿佛成了雕像一般,一點反應也無。

    夏清蓮又勸了一會,仍是一樣。她頓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這個時候,語言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她能跟她說什么呢?說男女平等?說女人也能撐起半邊天?那不是勸人,那是害人。

    在現(xiàn)代,離婚再嫁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何況只是退婚?

    可是,夏清蓮卻并不能以此來勸說林喜瑞,因為這不是一個人的思想改變了就可以的,這是這個時代的特色,是所有人都認定的道理,如果她硬要去改變林喜瑞的思想,那就會把林喜瑞推到和所有人對立的一面,那樣只會讓她變得比現(xiàn)在更糟糕。

    所以,夏清蓮只能無奈地離去,寄希望于他們家人能夠勸說得了她。不過幾日后,她還是聽說,林喜瑞真的出了家。自此以后,青燈古佛。

    夏清蓮雖有些悵惘,卻終究還是丟開了手。畢竟她能治得了病,卻無法改變一個人根深蒂固堅持了十幾年的信仰。而且即便改變了又能如何?與社會相悖的思想,不是誰都能夠堅持下去的,在被所有人排斥孤立的環(huán)境下,林喜瑞又能夠堅持多久?會不會覺得更加的痛苦,更加地受到傷害?莫不如由得她自己選擇的道路,寥寥一生,至少平和安靜。

    即便是對那蔣姨娘,夏清蓮雖無法茍同她的做法,卻也生了幾分嘆息,甚至同夏凝玨說起,若是她當初也是無奈受了舅母賴氏的逼迫,是否最后也會落得和蔣姨娘一般的下場?

    夏凝玨卻道:“那又哪里會一樣?先別說你過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去以謀害別人為自己謀取利益,便是你真的想,也沒有蔣姨娘那般的心智隱忍?!?br/>
    夏清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是在貶低她吧?好吧,她承認,她的確沒有那種蟄伏十幾年的耐心。

    夏凝玨繼續(xù)說道:“說到底,蔣姨娘做這些事情,雖有被迫成份,但她自己樂意、積極地去謀害別人,哪里又能夠說得上是無辜?”

    夏清蓮嘆息道:“是啊,既然她選擇做了那些事情,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