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一樣的世界(下四)
趁著伙計迷惑,沈揚快步繞過伙計直上二樓,伙計緩過味來在后面邊追邊喊:“先生,先生。”沈揚只作聽不見,加快上樓。
木質(zhì)樓梯腳步的聲音很大,剛到二樓,就見從一間小房間內(nèi)閃出一人,一身的黑西裝,沈揚心中就是咯噔一下,難道rì本人在這里也布置了人手?身后的伙計已經(jīng)趕上來,沈揚趁機指指伙計,又指指一旁的做好的成衣,見對面的黑西裝的右手從衣服里面抽出來,回過身在伙計說話前搶先道:“衣服呢?我訂好的衣服呢?”
一句話問的伙計愣住了,“什么衣服?”
“你們老板沒和你說,我們咖啡館訂了一批制服,說是今天來二樓拿的,在哪兒?”
伙計完全懵住了,有這事?
“你不知道?你問問你們老板去!”沈揚轉(zhuǎn)臉沖黑西服笑笑,已經(jīng)看清二樓沒有其他人,轉(zhuǎn)過頭來見伙計要下樓,右手猛地向后一揚,左手同時狠狠地劈在伙計后頸上,手一撈,已經(jīng)將軟了的伙計抱住,雙手用力將伙計橫抱起走進黑西服出來的房間,將伙計放下后,又將黑西服的尸體拉入房間內(nèi),關(guān)上房門,取下扎在尸體上的餐刀。
從餐館二樓跳出前,他順手從桌子上取了三把餐刀,就想著不時之需,還真的用上了。房間的窗戶大開著,閃到窗邊,側(cè)身隱住身形向下看去,果然對面就是義祥號的后房,從后房張著的窗口能看到里面的動靜,一人一動不動綁在椅子上,腦袋低垂,還有一人正坐在他的對面,也是一身黑西服的打扮,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視線的問題,只能看到這兩個人,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三個人在屋內(nèi)。只能賭了!
順著雨水管輕輕落下,沈揚悄無聲息地摸到后房窗戶,偷偷地向里張望,只看了一眼馬上縮了回來,不好,除了這兩個人外,還有一個人身子站在門后,兩個人手里都握著手槍。他的飛刀一次只能解決一個,無論先殺哪一個,都必然會驚動另外一個,一旦槍響,再想救人就難了。他已經(jīng)看到椅子上捆住的人顯然已經(jīng)受了刑,身上全是斑斑血跡,地面上的血一灘一灘的,低垂的腦袋上依舊一滴一滴地流著血,匯在地上的血洼里,兩個胳膊無力地垂下,不知生死。
沈揚躲在窗下,腦子急速轉(zhuǎn)動,怎么辦?
貿(mào)然動手,不僅救不了人,沒準還得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動手,時間越長對自己越是不利,萬一接頭人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可他沒更好的辦法,只能等,等自己打的那個電話生效,等巡捕房的人來,等情形發(fā)生變化。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漫長,也是是一分,也許是十幾秒,凄厲的jǐng報聲驟然響起,呼嘯著由遠而近,然后是刺耳的剎車聲,聽聲音就在前面的街上,陸游起身,果然屋子里的兩個人都被jǐng報聲吸引,其中一個拉開屋門探身向外張望,就是此刻。沈揚抽出餐刀,手在窗臺上一按借力身子從窗戶中飛入直撲背對他最近的黑西服。
手捂住嘴,餐刀從脖子上劃過,動作流利而順暢,即便是余天成親至也只能做到如此程度,但還是阻止不了人臨死前的最后本能掙扎,沈揚來不及揚手只來得及將手中的餐刀用腕力擲出,門口的黑西服聽到聲音槍口已經(jīng)調(diào)轉(zhuǎn)過來,噴出火舌。沈揚身子后仰,腳下使出譚腿的功夫,連椅子帶人同時向墻角推去,身子在地上一滾,手里多了把槍,是剛才死去的黑西服留下的。
槍聲大作。
過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沈揚爬起來身子飛身縱起,躲在門后,門剛打開一條小縫隙,手里的槍聲已經(jīng)響起,透過薄薄的木門shè在來人身上,一具尸體倒在半開的門縫里。
“是你?”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怎么樣?還能動么?”沈揚一手用餐刀割開繩索,一邊低聲問道。
“怕是不行了!你怎么來了,快走!”
“我來救你!”
“我已經(jīng)走不了了!他們把我的腳筋已經(jīng)挑了?!?br/>
腳筋被挑,人算是完全廢了,憑他自己根本救不出去,過道里傳來的腳步聲急促而雜亂,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正在趕過來,沈揚知道時間不多,搶先向外shè了幾發(fā)子彈,算是對外來人的jǐng告,為自己爭取點時間,小聲問:“我能幫著干什么?”
薛飛明顯猶豫了一下,或者是思考了一下,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突然變的凌厲,認認真真看著沈揚,僅僅一瞬后,眼神重新暗淡下去,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道:“按我先前告訴你的去重新和組織聯(lián)系,二次接頭地點在錦江川菜館,禮帽、長衫、黑墨鏡、大公報,暗語:先生,報上有去香港的船票么?有,你要幾號的?有下個月三十一號的沒,我要兩張?下個月的沒有了,有下下個月三十一號的,要不?記住一定要保護他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br/>
“好。”
“你快走!給我一把槍,我來拖住他們!”
沈揚知道耽誤不得,顧不得兒女情長,同志友情,既然下達的是不惜一切代價,那么就真的是不惜一切。
“保重!”
說完將手里的槍,連同倒在門口尸體上的槍一并交到薛飛變的軟綿綿的手中,他已經(jīng)幾乎握不住槍了,自己飛身從窗戶中縱出,剛一出來,聽得身后槍聲連同街道上的槍聲響成一片,沿著雨水管幾步從二樓的窗戶爬入,還沒等站在地上,后背一疼傳來火辣辣的感覺,子彈的沖擊力讓他的身子一個趔挾,險些栽倒在地上,手在地上扶了一把,從勉強站住。
壞了,中槍了。
來不及多想,順手將先前掉在地上的白sè餐巾拾起,站起身子,將白sè餐巾在腦后綁好遮擋住面部,跑下樓梯,樓下鋪面的客人早走的一干二凈,只有老板娘躲在高高的柜臺后瑟瑟發(fā)抖,推開門,街上已經(jīng)亂成一片,所有的人都在跑動,尖叫,在義祥號綢緞莊門口停著兩輛jǐng車,大批穿著jǐng服的人躲在車后,隔著車向著屋子里面shè擊,青煙彌漫,火光閃動。街道兩旁店鋪的玻璃櫥窗被子彈鉆出一個個的圓洞,沿著槍眼裂紋如蛛網(wǎng)般布滿整塊玻璃,有的已經(jīng)完全碎裂,碎玻璃碴子濺落在街道上,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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