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有,卻無人行。天穹無云,亦無蹤影。
只看一道驚世白影,俯沖進入那九天之中,于青陽之下,朝著那北方天際而去。
這巨大白影,便是姜繁靈寵白羽鳳尾雕的身形大影了。此時,那小白巨大寬闊的背面上,正有三個身影立于其中。
這三人,就是姜繁、田小雁以及何進歡。
以田何二人非修煉者的身份,自然不能在這大鳥身上站穩(wěn),不過具備了姜繁暗中的罡氣相助后,他們也能輕松的站在小白背上,迎著那前頭吹來的巨風(fēng)而不倒,徑直隨著小白騰空萬里而去。
在這小白之上,田小雁與何進歡是震撼的。只看那下方大地,此時此刻果真是一覽眾山小了。
當(dāng)山河為底時,方知天地之廣袤無垠。如此情形心境,實屬常人不能體會的。
看著這一切,何進歡不禁感慨道:“這白雕果真是世之神物也?!?br/>
小白能懂人言,聽他稱贊自己,頓時一陣鳴嘯,顯得極為得意驕傲。姜繁見狀,無奈的瞪了小白一眼,警告牠切莫得意太過,以免把這兩人給震了下去。
而何進歡眼見小白回應(yīng)自己二人,頓時又是一陣驚喜顏色,與姜繁笑道:“姜兄,此雕喚作何名?”
姜繁笑了笑,回道:“取有曰白?!?br/>
何進歡一怔,喃喃道:“白?小白?”
當(dāng)即哭笑不得,心想這姜繁的取名真夠簡潔的。如此神威不當(dāng)之物,居然叫小白?
與何進歡心中暗暗可惜不同,田小雁卻對這名字并無太多建議,此刻她記起姜繁曾經(jīng)自稱乃是北境山脈中的隱士,現(xiàn)下想了想后,這便問道:“不知姜少俠此番出山,乃是何故?”
姜繁聞言,望了望她后,笑著說道:“北游雪國,南訪諸疆,天生為浪子,所去無目的;只在四方天地間,暢游山水作詩賦,以雕作伴,日月為師,不勝人間無數(shù)事?!?br/>
二人聞此,見他一身白衣,兩袖清揚,姿態(tài)俊美不顯消弱,身形翩翩不失陽剛,果真是世之奇人也。
人說:陌上人如玉。
他言:公子世無雙。
此二句,正好完闊在了姜繁身上,當(dāng)之無愧。
以往,何進歡自詡名門,亦是風(fēng)度翩翩,英俊倜儻之人物,可如今與之這少年比起來,卻是自愧弗如。
何進歡望著姜繁,眼中具是敬重之色,遂作揖說道:“姜兄如此灑脫,實在令我等拘束凡俗而無能脫身者,甚是羨慕?!?br/>
姜繁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世間每一人,都是各有各的活法罷了,何兄實在不必羨慕于我?!?br/>
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田小雁,再一次在望著那與眾不同的少年時,其眼中方有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
何進歡聞得那話后,心中反復(fù)咀嚼,果然是品得滋味無窮,暗贊不已。
姜繁說的無錯,每個人都有各自不一樣的活法,他們不去去羨慕別人,只需尋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然后充滿正義的,努力的去活著,就夠了。
想明白這點,何進歡頓覺心境豁然開闊,眼前一片明白色彩。
之后,三人先行前往何進歡所在養(yǎng)傷的村落,為他取回屬于他的白劍。
只當(dāng)進入那小村落時,眼前地獄景象不禁使得三人都皺眉不已。
待到白雕落下后,姜繁所見的,是一片蔓延開來的火海。在那火海中,有著數(shù)百具殘肢斷臂遺落四處,正被烈火焚燒烘烤著。
走在這里,三人均能聞到陣陣燒焦烤肉的味道,只是這種味道,卻讓人極為反胃惡心。
田小雁目光有些濕潤的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震怒近乎難以遏制。她在那些尸體身上,看見了漢人身影,也有北戎人的蹤跡。
但現(xiàn)在這些人,無一例外的,無論男女老少,都被殘忍殺害在了這里。
甚至在那烈火中,她還能隱約瞧見一些年輕女孩,赤身裸體,樣貌凄慘無比的躺在地上,逐漸被烈火吞噬。
那些小姑娘,可都只是豆蔻年華的花朵啊,為甚么那些畜生也能下得去手?
田小雁心中的怒火,正在積蓄,不知為何,看見如此人間慘狀,她的心中一股仇恨,也在醞釀。
姜繁見她如此,心中有些嘆息,卻也沒有去勸解,只因他望著這一切,心中對那毫無人性的北戎強盜,也是充滿了必殺之意。
與田小雁不同,何進歡仿佛已經(jīng)看慣了這樣的情景,因而要顯得好上許多。只看他皺眉繞過那些火焰,去往遠(yuǎn)處一座巨大土石下,彎身在地面刨著甚么,不一會兒,便見他從中取出來一把裹著黑布的長形物。
回到姜繁二人身邊后,何進歡把那黑布去除,其中所現(xiàn),正是一把通體為白的長劍。
此劍全身白色,便連劍鞘亦是如此。姜繁拿眼望去,便覺這劍雖無修煉者的靈氣加持,卻也寒光照射,無比鋒利。
他還留意到,在這白劍劍刃之上,刻著一段細(xì)小文字:
如風(fēng)如雨亦如煙,劍起劍伏劍驚塵。
“果然好劍。”
少年由衷贊道。
何進歡聞聲,笑著說道:“此劍乃是小生家傳寶鋒,已有八百年歷史了,沒想到如今,也能獲得姜兄這等奇人之贊譽?!?br/>
這時,田小雁忽然臉色蒼白,有有些冰冷的說道:“我們走吧?!?br/>
二人見狀,皆是心知她因這地獄場景,而感心情難過,遂也不說話,與她一同向著那小白走去。
等到小白重新騰空之后,何進歡想了想,還是對田小雁勸解道:“田姑娘萬不能太過悲傷了,此去我等就是為民除害,替那些慘死于畜生之手的人,報仇雪恨的,可你若不能控制心態(tài),以全盛狀態(tài)應(yīng)對的話,又會徒增許多兇險來?!?br/>
田小雁身軀一震,遂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這才點頭說道:“你說的是,不過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田小雁絕不會拖累你們的?!?br/>
何進歡聞言,不禁一陣愕然,遂急切道:“田姑娘誤會了,小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不必說了,我都明白?!?br/>
他話沒說完,便被田小雁阻止了。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