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菜隨著第一道菜的吆喝聲也做了出來“五號桌??！”一個年輕的廚師將一道紅白相間的白菜放在一個黑色托盤里，菜的味道讓人不斷分泌唾液。

    雷洋對王超說：“走！咱們先走！你跟我后面！不要走錯了！”說著端著素炒白菜就走，王超快步走進涼菜廳，將一個拍黃瓜，和泡椒雞爪端了起來，兩個盤子中間放著一張白色的條子，上面寫著菜的名字，價格，以及在幾號桌！王超驚嘆這個技術！卻不明白這白色的條子是從哪里來的！

    雷洋走在前面顯得輕車熟路，他一只手拖著傳菜盤，于胸口平齊，像條泥鰍在大廳穿行，王超一句話也不說，他小心地跟在雷洋后面，他還不能一個手托，他的心難受的厲害，這種滋味有苦澀，也有不安，在家都是母親把飯做好，飯盛上，吃晚飯筷子一放就走開了，他何時端過菜，什么時候洗過碗？？可現在這種角色的轉變一時讓他猝不及防，他努力地呼吸一口，生怕眼前的一切不是現實，可黃瓜清爽的味道又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大廳里陸續(xù)有客人開始進來吃飯了，劉梅正在門口熱情的迎接客人，她臉上又洋溢起溫馨的笑容，這是對客人最基本的道德！試想誰想去一個滿面寒霜的飯店吃飯呢？

    五號桌是一對夫妻模樣的人，男女相對而坐，女的四十多歲，面容姣好，男的卻略顯老態(tài)，他們正低頭說著些什么，見到上菜，女的很顯然對上菜的速度很滿意，她瞟了一眼王超，隨即又將負責五桌的服務員叫來點了道糖醋魚，服務員微笑點頭，急忙低頭扣弄這手里的手機，還沒等王超看清楚她在干什么，雷洋已經使眼色讓他放下菜離開了。

    王超也多看了一眼那個婦人，她多像是自己的母親，想到這里他的心多少安了很多，就當時給自己母親上菜好了，這個時間他們也該吃飯了吧！現在都中午了，外面陽光很好，吃了飯他們該會午睡了，這是母親多年的習慣。

    回去的路上，雷洋說：“不要盯著客人看個不停，這樣可是不禮貌的！頭要低些！不要平視客人的眼睛！”

    王超本想問他服務員手里的手機是什么！可聽了雷洋的話他一陣失望，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為什么要低頭？為什么不能直視客人的眼睛？為什么要低著頭？他心里突然多了很多為什么？可他沒說出自己的疑問，這個問題眼前這個男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才到后廚，又一道菜出來了，“清蒸鯉魚！二樓！”廚師將一個扣著白色罩子的托盤送了出來，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吳雪見了盒子顯得很高興，她上前端起托盤走進涼菜廳，她將菜放在上面的一張空桌子上，她一轉身，朝著墻上一個紅色按鈕按了一下，隨即轉身，在她轉身的同時，后面的鐵片竟然開出一個格，原來這是一專門送菜的通道，一共有兩個格子，二樓和三樓的菜大部分用這兩個樓梯傳遞，而吳雪和琪琪是專門負責這兩個樓梯的人，人不夠的時候她們也會幫忙。

    “就數她舒服！什么也不干！”矮個子盯著吳雪一臉的不滿意

    吳雪聽了似乎很不滿意，她氣的臉通紅：“你話說清楚，我怎么什么也不干了？我比你干的不少！你少在哪站著說風涼話！你一個大男人天天唧唧歪歪的，你就是女人！”

    外面的人聽了都笑起來，矮個子似乎習慣了她的諷刺，他不怒反笑，“好！我是女人，我是女人！我是女人你敢不敢晚上和我睡！”他后面一句說的聲音很小，可吳雪還是聽見了，她臉一紅，瞪了矮個子一眼，不再和他爭辯，頭一扭做出再也不理他的表情。

    “七號桌，紅燒肘子！”廚師喊了一聲

    “王超你去吧！”雷洋沖著王超呶呶嘴，“這菜在一樓！”

    王超點點頭，見他們沒有動的意思，他的心里又很不舒服！這算是欺負新人嗎？以后會不會所以的菜都自己端？可他忍了下來，他快步從他們身邊走過，端起菜卻意外發(fā)現雷洋站在他前面，要替他帶路，他感覺一陣好笑，卻怎么也笑不起來，果然，雷洋是在給他帶路呢！

    大廳里的人多了起來，服務員也忙了起來，她們站在桌子的邊上，一邊笑著問：“你們還點什么！我們餐廳的特色菜都在第一頁！現在天干風涼，適合吃些暖胃的菜！”每個服務員都很專業(yè)，客人顯得很滿意，王超端著菜從一個服務員身邊走過，他這才明白原來她們手里的不是手機，而是一個點菜器，客人點的菜立馬就傳到后面廚師的手里，廚師立馬就開始做菜，他不禁暗嘆，這套系統(tǒng)真是有點技術含量的。

    有個客人問：“你們這里有牛肉吧！”

    “有牛肉，但是你點了白酒，我建議你不要吃牛肉，牛肉干溫，補氣助火，白酒大溫，和牛肉搭配則如火上澆油，容易引發(fā)炎癥”

    “那該吃點什么呢？”

    “來到清蒸魚怎么樣？我們店里的魚都是早上才到的活魚，魚肉口感鮮嫩，加上秘制湯汁，絕對是配酒佳菜??！”

    “那好吧！就來道清蒸魚吧!”

    王超拿著托盤從一個服務員身邊經過，他不禁被她的應變折服，她對食物的搭配竟然如此熟悉，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個服務員，她很年輕，頭發(fā)整齊地盤在后腦勺，她微笑著看著正在點菜的客人。

    回到后廚，王超突然感覺，腿有點疼了，從九點到現在中午，他都快站了三個小時了，他站定感覺一陣舒服，從腳跟傳來一陣麻酥酥的感覺，小腿上不知道是什么感覺，有種淡淡的疼，走幾步卻能緩解這種存在，可能是在走路的過程中麻木了腿部神經，傳菜員都忙了起來，沒人空站著了，吳雪和琪琪卻很輕松，今天三樓沒人吃飯，二樓就四桌，很輕松，吳雪沖著王超笑了下，王超很詫異，他實在是笑不出來了，只好點頭示意一下。

    人拿著托盤陸續(xù)都回來了，他們回來都很高興，今天上午的客人不是很多，大廳就五桌，不用太累，廚師大半已經出去吸煙了。

    “今天上午沒幾桌，這爽了！”矮個子靠在墻上，一直腿搭在另一個腿上，顯得也很累！

    “是??！最好天天這樣！”瘦個子小聲說

    雷洋看看大門，“要天天這樣，這店也關門了！”

    矮個子聽了顯得很興奮“關門就關門，只要還給我發(fā)工作！沒人來吃飯正好！”他的聲音很小，很顯然他也不敢大聲說出來。

    “你想的到美！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怎么能輪到你？”雷洋理智了很多

    “怎么就輪不到我了？什么好事都輪到你是吧！也是，你都帶徒弟了是吧！你不得了了是吧！整個店里你最牛！”矮個子說話很沖，他總是突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沒你牛！你就牛哥！”雷洋早就習慣了他的習慣，他就是頭倔牛，此時順著他一切都能解決，逆著他，他會全力將你頂翻在地，這個教訓是他在長期的過程中總結的經驗，和這樣脾氣的人只能用這招，實在是沒必要卷入他情緒之中。

    果然，矮個子情緒一下平復了，剛才他氣憤的表情似乎只是虛幻的不存在。王超一直都沒參與他們的對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此時他只能聽著，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他只能站在這里，要么從這里出去，站在這里就必須的聽他們說著這些無聊的話題，其實也沒什么別的話題，在這里能聊些什么別的話題呢？

    “對了！你是在哪上的大學?。俊笔輦€子突然看見邊上一直不說話的王超，大家的目光都轉了過來，這確實是個吸引人的話題。

    王超一愣，這個問題太突然了，他心里暗想：我的個叉叉喲！你們不會是想拿我作為一個新的話題吧？？這可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啊！一旦這個話題談開，無疑是個炸彈，或許自己就是新的受傷者了，無辜的語言受傷者。

    “八號！紅燒茄子！”廚師又炒出一道菜，王超像是拽住一個救命稻草，他快步上前，一下就將菜端了起來，朝著八號走去，走在路上，他感覺一陣輕松，茄子鮮紅的汁液讓他感覺肚子又餓了起來，他盯著茄子用力地掃描，不知道這道菜用了什么作料，這般的誘惑著他的舌頭敏感的部位，他吞吞口水，到了八號桌前卻愣住了。

    八號吃飯的是對年輕的情侶，男孩和王超年紀差不多，他臉上還有一種羞澀，女孩也顯得很文靜，她微笑著看著自己的男朋友，顯得很幸福，她沒注意到一個男孩正注視著她的男朋友，他更不知道王超是種什么心態(tài)。

    王超轉過身，他的情緒又崩潰了，這一幕他多熟悉，大學的時候他偶而會和小云一起去吃飯，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以一種這樣的視角看見過去的自己！他的心有種麻木的感覺，心周圍的血液開始凍結，并不斷向四肢蔓延，呼吸也可有可無，腿上的疼感也消失了，思緒很空白，似乎只有他眼所目極的一切，華麗，熱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