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你的加油!加的你滿身都是油!
我心里麻麻批,卻還是拿著蓮花燈,出了門。
也不知怎么的,他這讓人雞皮疙瘩的連名帶姓的加油一喊,我心底兒的那些害怕,也似乎沉淀了下去,變得不那么難以忍受了。
我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四周。
白天看還看不出什么,只覺得很大,眼下,雖然天黑,但周圍明顯的亮著規(guī)律的路燈,通體照亮了這個地方。
道路還是之前的那條道路,左側(cè)全都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對面有什么,正是我來時的那條路。
右邊則是綿延至上的無數(shù)道路,以及房屋等等。
這些房子并不是建立在平地上的,而是于山體斜坡上,我所處的地方,是山底,但說是山體斜坡,但我并沒有看到任何一座山脈。
似乎,這里的地形本就是斜坡的。
比起白天的空曠,入夜后的這個地方,明顯的人多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開了門,行走在各處,有交談,有聚集,有小孩在游戲,也有大人在散步。
遠遠望去,就像是普通的小鎮(zhèn),晚上飽飯之后的那種熱鬧。
至于那些白天遇到的追兵,并沒有出現(xiàn)。
“晝夜顛倒。”
我呢喃著這四個字。
白日不能現(xiàn)行,晚上才是他們的天下。
我知道他們不是人。
但我沒勇氣去問一句,“你好,請問你是人嗎?”
緊了緊手里的蓮花燈,我毅然決然的朝著右側(cè)邁開腳步。
我拎著燈,行走在這樣的小鎮(zhèn)上,路上遇到很多人,他們卻沒有一個朝我看來,就連好奇心最重的小孩子,也似乎并不好奇我手里的蓮花燈。
“不引起注意,挺好的,我現(xiàn)在是要找絲絲,這才是重中之重?!蔽要氉运樗槟钪?,同時也給自己打著氣,“可是她會在哪里?”
樓至說姜絲兒在這里,但并沒有說怎樣才能找到她,只說靠我感覺。
可我的感覺,在這個時候有什么用?
要是可以靠這個找到人……
“等等?!本驮谖易晕曳穸ǖ臅r候,我赫然想起,上次我在夜晚找姜絲兒的時候,其實也是漫無目的的找,但就真的找對了,姜絲兒時常說我直覺很準(zhǔn),“難道,這次也靠直覺?”
我蹙眉,看著前方交錯的道路,這哪一條路通往哪邊,對我來說都是未知。
眼下我沒任何辦法去找一個人,只能靠感覺了。
我隨意選了一條路,拎著蓮花燈往前走,結(jié)果走到了一個死胡同。
我又換了一條路,結(jié)果那里的盡頭,是個廢墟。
我繼續(xù)換路。
圍墻、山石、沼澤……
一連數(shù)條路,都是不通的。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我又回到了岔路交錯的中央,茫然的看著龐大的小鎮(zhèn),欲哭無淚。
“這次感覺怎么這么衰。”
我前前后后走了好多路,腳又酸又累,這里岔路太多,眼下還有好幾條大路,大路的前頭還分散出好多小路。
就和大樹的樹枝一樣,交錯盤橫,很難尋到正確的。
“必須想個辦法,不然只會浪費時間。”
我凝望著蓮花燈,忽然伸手用牙齒狠狠地咬破了手指,隨后在蓮花燈的竹竿上,一抹。
鮮血順著竹竿往蓮花燈的燈芯那邊留下。
僅是作為照明的蓮花燈,在被一滴鮮血滴落的時候,那搖晃的燈火,明顯的一晃,隨后在擋風(fēng)的燈罩里,它的燭火,朝某個方向,微微一晃。
“成了!”
我眼前一亮,跟著燈火的方向走去。
其實,我也只是賭一賭。
之前那盞蓮花燈,既然可以給我指明來此的方向,那么同出一脈的這盞燈,應(yīng)該也有某種作用。
但要如何催化這蓮花燈,樓至沒告訴我,但我知道,對于這種有靈性的東西,通常情況下,血液是最好的催化劑。
我跟著燈火指引的方向,很快就走到了人跡罕至的一條路上。
這里,遠離了住宅區(qū)那樣的熱鬧,黑暗也變得更深濃了一些,周圍幾乎看不到一個人。
我一步一穩(wěn),走的并不急,同時也注意觀察著周圍。
周圍雖然黑,但并不是全黑,悉悉索索的聲音,和在不歸道的時候很像。
但我依舊看不到那些東西,可我清楚,在我用血滴落蓮花燈后,那聲音就從住宅區(qū)跟到了這里。
“應(yīng)該就是在這附近了?!?br/>
我鼓勵著自己,慢慢的加快腳步,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也隨著我步伐的快速,而變得速度起來。
我往前走,沒多時,就察覺到了迎面吹來的風(fēng)中,夾雜著一股水的氣息。
約莫又這么走了五分鐘,我就看到黑暗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座大橋和一條河。
大橋的一端,先后排了很多人,他們一個個的上橋,走到橋的中央,會停一停,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才會沿著道路,從另一頭下橋。
橋的另一頭,黑暗更深,我?guī)缀蹩床坏?,那些下橋了的人,去了哪里?br/>
就好似,走進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布袋里,與夜融為一體。
而我,就在這些人中,看到了姜絲兒。
她排在隊伍的中間,正跟著前面的人,往橋上走去。
“絲絲!”
找到了。
我心中一激動,朝那邊邁開腳步跑去。
我越過最后一個人,一直跑到姜絲兒的身邊。
“絲絲,快跟我回去。”
我不知道橋的那一頭是什么,但直覺告訴我,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姜絲兒不能上橋,我要帶她走。
但我喊著她,她卻仿若未聞,繼續(xù)朝前走去。
“絲絲,你不能去那!”
眼看她就要上橋,我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入手,是濕濕的冰冷,就像是長時間浸泡在水中的死人皮膚。
我一驚,她依舊沒有反應(yīng)。
倒是她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朝我回頭。
“你帶不走她的?!?br/>
他一開口,我便是一驚。
是王老太的兒子!
他的前面還排著王老太,兩人齊刷刷的看著我,眼神看似空洞,但我知道,他是在和我說話。
“為什么?”
“因為我們都是亡魂?!?br/>
他嘴角一咧,不再理會我,跟在王老太身后,上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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