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揚(yáng)塵也不知從哪找了根牙簽，剃著牙花子。
樓下競拍，三家買主各不相讓。
楊柳枝為了最終競拍不流局，把保證金加到了三萬兩，三家買主依然沒有人主動退出。
眼看著事態(tài)進(jìn)入白熱化。馬揚(yáng)塵站起身，走出房間，來到一樓大堂，抬頭看了一眼樓上雅間，沖楊柳枝使了個眼色，然后施施然步出了榮寶齋。
楊柳枝突然一愣，想了想，然后道：“看來今天索引圖的競拍難分上下，特此宣布停拍。明日繼續(xù)?！?br/>
樓上樓下一片嘩然。
楊柳枝展顏一笑，道：“今日各位的吃喝用度都算榮寶齋的。三家競拍買主留在房間不要動，一會會有人前去辦理索引圖二次拍賣的相關(guān)手續(xù)。今日拍賣到此為止，送客！”
一聲送客，榮寶齋全員戒備。八大護(hù)法長老起身上樓，一干榮寶齋護(hù)衛(wèi)全部劍出鞘，弓上弦，樓上樓下所有競拍買主嘴里嘟嘟囔囔，卻沒人敢提出異議。
待楊柳枝找到馬揚(yáng)塵的時候，他正在臨安老字號知味酒樓酣暢淋漓地喝著“片兒川”。看到楊柳枝走近，馬揚(yáng)塵笑嘻嘻地道：“來一碗？”
楊柳枝道：“這里最有名的當(dāng)屬貓耳朵。”隨即招呼小二，接著道：“貓耳朵是用面團(tuán)揪出像小貓的耳朵一樣的面丁，再加上豌豆、筍丁、肉丁，用一年以上的高湯煮的?！?br/>
正說著，店小二端上來一個白瓷小盅。小巧可愛的貓耳朵隨著勺子在湯中翻轉(zhuǎn)，一碗下去瞧著都舒坦。
楊柳枝邊用小勺攪動著，邊道：“這里的牛肉粉絲和鴨血粉絲湯也不錯，可以嘗嘗?！?br/>
馬揚(yáng)塵直了直身子，道：“好啊，一會嘗嘗。三家競拍買主的身份都探明了嗎？”
楊柳枝卻道：“你不是千門中人。也不叫姜伢子?！?br/>
馬揚(yáng)塵笑了笑：“有個假身份方便行事?！?br/>
“我很好奇。臨安這個小地方怎么一下來了這么多大人物?！睏盍Σ痪o不慢道，“三樓的是宮里來的，二樓的兩家一家是官場的，一家是江湖世家門派的。請問，你又是哪家的？”
馬揚(yáng)塵拿出一塊腰牌晃了一下，又收回懷里。楊柳枝瞄了一眼，道：“怪不得。刑部的人也來插一腿。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馬揚(yáng)塵道：“索引圖現(xiàn)在是塊燙手的山芋。丟不得又吞不下。最好的辦法是把它交給官差，比如霍大捕頭。既然宮里和官家都沒有暴露身份，說明索引圖不是能上臺面的東西。如果想讓這兩家知難而退，不如索性把它搬上臺面。”
楊柳枝道：“我是開門做生意的，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再說了，就算要交給官家，也得交給您啊。現(xiàn)在把索引圖交給我表哥，不是害他嘛?！?br/>
馬揚(yáng)塵小聲道：“索引圖你帶著嗎？”
“當(dāng)然。一直隨身帶著?！?br/>
“我看不如這樣。圖過我手，麻煩我擔(dān)。”
“可別鬧了。那我回去怎么交待？給賣主怎么交待？”
馬揚(yáng)塵道：“這容易。賣主要求價低者得，我出一兩買圖，合乎規(guī)矩。榮寶齋的拍賣抽成是五千兩，我一并付了。然后我再送楊老板一張圖，你回去正常拍賣。這樣楊老板你既賺了錢，又保住了招牌。如何？”
楊柳枝驚訝道：“你也有圖？”
馬揚(yáng)塵從懷里掏出一張圖，遞給楊柳枝。楊柳枝接過來，來回打量了幾遍，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圖給了你，你不能再回榮寶齋。至于我接下來如何拍賣，跟你都沒有關(guān)系了?！?br/>
馬揚(yáng)塵：“那是自然?！?br/>
銀貨兩清。
楊柳枝滿意地揣著銀票回到榮寶齋。
杜有才迎了上來，隨楊柳枝進(jìn)了房間。
楊柳枝問道：“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杜有才道：“三樓的客人倒還安靜。二樓的客人說是丟了東西，正在大發(fā)雷霆?！?br/>
“丟了東西？丟了什么東西？”
“說是一塊腰牌?！?br/>
“什么？”楊柳枝一驚，騰地就站了起來，道：“叫荷花下來?！?br/>
一會荷花來到房間。
楊柳枝問道：“十六號雅間的客人你可是一直在盯著？他有沒有離開過房間？”
荷花看著氣急敗壞的楊柳枝，小心翼翼道：“中間休拍的時候，他叫我去換了一壺茶。然后…”
“然后怎么了？”
“然后等我回來的時候，人沒在房間。后來拍賣開始前客人就回來了，還拎著半只醬鴨子。此后沒再出房間。拍賣結(jié)束前客人就走了，我讓小六去跟著。后來的事老板你都知道了?！?br/>
楊柳枝驚得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無力地擺了擺手，荷花退了出去。
杜有才問道：“老板，你這是怎么了？”
楊柳枝恨聲道：“我讓那臭小子給騙了。他給我看的腰牌是偷來的。鎮(zhèn)國神獸的索引圖被這個臭小子掉包了。這可怎么辦？老杜，你快安排人，去找，一定要把那個臭小子抓回來?！?br/>
杜有才一驚，道：“??？老板說的臭小子是誰？千門的姜伢子？”
“除了他，還能是誰？”
“不可能。剛才我去叫荷花的時候，看到姜公子剛好上樓，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十六號雅間了。”
“什么！”楊柳枝大吃一驚。
十六號雅間。
楊柳枝邁步?jīng)_進(jìn)房間的時候，馬揚(yáng)塵正在打著哈欠。
楊柳枝的眼里能瞪出火來。
馬揚(yáng)塵打了個哈哈，道：“不好意思，楊老板，我忘了件大事。腰牌剛才趁亂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還回去了。圖呢，我也給你送回來了?！闭f完，把鎮(zhèn)國神獸的索引圖放到了桌子上，接著道：“我們的生意看來也做不成了。五千兩銀票您還是還我吧。至于買圖的那一兩銀子，就當(dāng)是茶水錢吧。”
楊柳枝恨得牙癢癢，切齒道：“臭小子，你耍我？”
馬揚(yáng)塵食指附唇，道：“噓！小聲點(diǎn)，別讓人家聽見了。如果讓人知道你懷里的索引圖是張假的，榮寶齋的百年信譽(yù)可就毀了?！?br/>
楊柳枝連忙把桌子上的索引圖收進(jìn)懷里，掏出假圖和銀票丟給馬揚(yáng)塵，厲聲道：“快滾！別讓我再見到你，不然有你好看?！?br/>
馬揚(yáng)塵嘿嘿一笑，收起銀票，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笑道：“那可不行，我滾了怎么幫楊老板賺錢啊。你可是說榮寶齋歡迎我加入，傭金五千兩呢?！?br/>
楊柳枝整了整衣服，突然恢復(fù)了臉色，笑嘻嘻地道：“好的，姜公子。你稍等。我這就去給你取銀票，先付一個月的傭金好不好？”
馬揚(yáng)塵還未說話，楊柳枝轉(zhuǎn)身出了房間。八大護(hù)法長老之一的廖江河就再門外，見楊柳枝出來，上前問道：“點(diǎn)子扎手？”
楊柳枝大聲笑道：“姜公子是貴客，決不能慢待，廖長老你要親自伺候著。”廖江河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知道了，老板。”隨即一招手，四人圍了上來，把守住十六號雅間房門。
楊柳枝走上三樓，來到二十八號雅間，敲了敲門，門內(nèi)傳來聲音“請進(jìn)?！?br/>
楊柳枝推門而進(jìn)，房內(nèi)坐著一老者，還有兩人垂手而立。
楊柳枝臉上堆滿了笑，道：“客官，我是榮寶齋的老板楊柳枝。不知客官可有時間借一步說話。”
老者神態(tài)安詳，和顏悅色道：“他們都是我的自己人，楊老板無需避諱，有事不妨直言。”
楊柳枝笑了笑道：“客官剛才也看到了，另外兩家對鎮(zhèn)國神獸的索引圖也是志在必得?？赡銈冞@樣比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是來和你老商量一下，能否把競拍改成一拍定勝負(fù)？”
老者感興趣的問道：“怎么個一拍定勝負(fù)法？”
楊柳枝接著道：“不瞞你老，賣主在寄存索引圖的時候，留了個期望成交價。我把它事先寫到紙上，然后壓在桌上。你們?nèi)抑苯映鰞r，誰最后報的價格和期望成交價最接近，誰最終獲得拍品索引圖。如何？”
老者呵呵笑道：“老夫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規(guī)矩，加價拍賣不是越高，榮寶齋賺得越多嘛？”
楊柳枝道：“換成以往，榮寶齋巴不得你們斗下去。但這次寄存拍品的賣主就在現(xiàn)場，他不希望大家為了索引圖傷了和氣，所以提出這個方案。不知你老是否同意？”
老者想了想，道：“老夫同意。但我也有個條件，希望賣主同在現(xiàn)場開拍，這樣我們無論輸贏都無話可說。”
楊柳枝道：“好。我去做下準(zhǔn)備。一會兒會有人過來喊你老?！?br/>
老者拱手：“楊老板請便?！?br/>
楊柳枝重新又回到二樓，進(jìn)了另外兩家競拍買主的房間，沒想到事情進(jìn)行的格外順利，當(dāng)分別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喜盈盈的再次走進(jìn)十六號雅間。
馬揚(yáng)塵看到樂滋滋的楊柳枝，道：“楊老板一臉喜氣，看來有好事登門?！?br/>
楊柳枝呵呵笑道：“沒錯。對我來說是大好事，而對你來說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可以答應(yīng)你一點(diǎn)，如果你能躲過此劫，我和你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而且我甘愿與你八拜為交，結(jié)為姐弟。榮寶齋此后就是你的朋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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