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間才開辟出來的羊腸小道上一片寂靜,獵隊眾人的臉上一片慘白,許多人的眼中已悄然爬滿了血絲,怒目微瞪,讓人心驚。
早已到達極限的大石頭硬是強撐著一口氣來到了眾人的面前,黃泉甚至能夠想象對方這一路上到底是有多么艱難,以大石頭身上的傷勢來看,能夠堅持到現(xiàn)在簡直可以說是奇跡。
輔一說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甚至連嗚咽都沒有,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空‘洞’雙目直直的注視著天空,但沒有給眾人留下任何悲傷的時間。
石昆的臉‘色’一陣瘋狂的變換,最后變成一片‘潮’紅,粗重的喘息聲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統(tǒng)統(tǒng)都擠出來一般,緊握著開山刀的左手一陣陣的青筋暴跳。
已經(jīng)由不得多做考慮了,石昆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沙啞著聲音喊道:“回去,山熊和山猛留下來看著娃娃和大石頭的遺體,其他人立刻跟我回去?!?br/>
“如果入夜之后我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們兩人立刻帶著娃娃到阿瓦寨去?!甭曇粼絹碓降?。
恨山盜,這還不是石柔他們幾個孩子能夠完全理解的對象,他們也僅僅是從長輩的口中聽過這伙十萬大山中兇名赫赫的盜匪而已,但對于獵隊中的眾人來說,那是一群完全沒有任何道義和人‘性’可言的暴徒。
恨山盜就如他們的名字一般,仿佛是仇恨著所有在這座大山中生活的寨民,其他一些盜匪至多也只是求財,但他們,收的是命。
石昆不敢想象此時的山寨到底已經(jīng)變成了怎么一番模樣,獵隊已經(jīng)離開了這么長的時間,而大石頭拖著一身的傷勢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久的時間才找到了他們。
可是,那恨山盜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如此靠近天都城的山脈外側(cè),這才是眾人唯一不解的地方。
作為眾人中最為熟悉這片山林的一個,黃泉在石昆被怒火沖的有些失措的時候就已經(jīng)估算出了大致的時間,按照大石頭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狀態(tài),至少也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心底的一片沸騰,但黃泉知道此時的自己必須要保持冷靜,不然的話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我先回去,你們立刻趕上來,必須要快?!币姷将C隊眾人一邊滿臉憤怒焦急卻手足無措的模樣,黃泉立刻接著石昆的話頭大聲喊道。
隨后也不等其他人回過神來,雙‘腿’猛地一發(fā)力就向前竄了出去,強健的雙‘腿’飛快的‘交’錯,瞬間爆發(fā)出了恐怖的速度。
林林的樹蔭遮住了毒辣的‘日’頭帶來些許‘陰’涼,但卻一點都沒有辦法緩解黃泉此時焦急的心情,原本平和的臉上一片猙獰。
“快點,快點?!敝共蛔〉牡驼Z,黃泉臉上的表情雖然重新平靜了下來,但速度卻是越來越快。
風聲從身旁呼嘯而過,甚至已經(jīng)變得模糊起來的景象不斷在黃泉的視線中倒退,以超過了極限的速度飛快的向前奔騰,只為了那已經(jīng)有些渺茫的希望。
視線逐漸開闊,眼中已經(jīng)可以看到寨中的煙氣,但卻不是往‘日’里那裊裊的炊煙,而是一片片仿佛遮天蓋‘日’般的黑‘色’濃煙,隨風飄來的是‘混’雜著刺鼻血腥的烈火煙氣。
一聲壓抑的低吼從喉中擠出,黃泉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被眼前的紅‘色’火焰焚燒殆盡,如利箭般的身影飛快的向著寨中爆‘射’而去。
已經(jīng)倒在地面的寨‘門’上那一道道刀削斧鑿痕跡尚帶著未能褪去的焦黑,整個寨子里除了熊熊燃燒著的烈焰之外只剩下一片死寂,滿地的鮮血刺痛著黃泉的雙眼。
暫時還沒有看到任何一具尸體,這讓黃泉那顆漸漸暴動起來的心臟多少平靜了些,至少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也許還有救。
黃泉很清楚石山寨有著一處隱蔽的避難所,為的就是防備這種情況,雖然眼前寨子里是一片狼藉,但至少他還未真正的見到那些寨民的尸體。
“或許他們躲過去了?!北M管并不怎么讓人相信,但黃泉依然是如此安慰自己。
“族老?!蹦_步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后黃泉立刻調(diào)轉(zhuǎn)腳步向著族老所在的房屋飛奔而去。
半年的相處已經(jīng)讓他很了解石中吼這個寨中的長者,他相信就算是突然遭遇恨山盜的襲擊,石中吼也一定有指引的線索留給離開寨子的獵隊。
散發(fā)著淡淡‘藥’香的竹屋很快就出現(xiàn)在黃泉的面前,但透過那‘洞’開的大‘門’印入眼中的一切卻讓黃泉的心狠狠的一沉。
原本一直掛在‘門’邊的古樸銅鈴消失不見,竹屋內(nèi)一片狼藉,往常石中吼用來熬煉湯‘藥’的大鍋癱倒在一旁,架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蹤影,而最讓黃泉感到憤怒的,是一截已經(jīng)干枯的斷臂,斷臂上有著他所熟悉的一個黃銅手環(huán)。
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直沖腦海,他從來就不應該是那種冷靜處事的人,從小與野獸一起長大的他更習慣于把所有的情緒都放在臉上,如果不是這半年來石中吼的諄諄善‘誘’,他依然還是那個喜歡如野獸一般行動的山孩兒。
但現(xiàn)在,壓抑了半年多的獸‘性’在眼前的慘劇下再一次覺醒,一雙原本清明的雙瞳微微收縮,看起來如妖似魔。
一聲憤怒的嘶吼從口中發(fā)出,卻伴隨著一聲遠遠傳來的呼喊。
聽到聲響的黃泉眼中微微閃過一絲清明,隨后卻再次被滿滿的獸‘性’所掩蓋,但他卻已經(jīng)本能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聲音是從山寨后面的石山那傳來的,寨子里的緊急避難所也正是在那個地方。
隨著不斷的前進,黃泉終于感覺到了一點不同的動靜,尋著這陣動靜不斷的變換著前進的方向,漸漸的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寨子,而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座光禿禿的石山。
‘混’雜著哀嚎和喊殺的‘混’‘亂’聲響越發(fā)的清晰起來,黃泉那雙已經(jīng)不似人類的眼中已經(jīng)慢慢的彌漫起絲絲血‘色’,憨厚的表情變成了**‘裸’的殺意。
轉(zhuǎn)過最后一個拐角,一片百余平的空地出現(xiàn)在面前,但此時的空地上卻滿是殘肢斷臂,黑紅的鮮血拋灑了一地,在黃泉的眼前二十余個滿身暴虐氣息的壯漢一臉獰笑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對面,是一群驚恐不已的老弱‘婦’孺和寥寥幾個拿著武器抵抗的寨民。
毫無征兆的一聲爆喝,黃泉瞬間撲進人群,盡管沒有任何的章法,但從小在與野獸的廝殺間鍛煉出來的身手就是最有效的攻擊。
遠超普通人的力量讓他在一瞬間變成了突入羊群的餓狼,猛然的揮拳踢踏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無論如何他都是有著千斤之力的四品武者,遠遠不是普通的盜匪所能夠抵擋得了的。
突然出現(xiàn)的黃泉瞬間在人群中造成了一陣‘騷’動,這些恨山盜顯然是沒有想料到他的出現(xiàn),他們此行原本就已經(jīng)是探聽好了消息,趁著寨子里的獵隊出‘門’在外的時候才動的手。
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迅速的就趕了過來,黃泉的聲名半年來隱隱的已經(jīng)在在方圓百里內(nèi)流傳開來,這些早有準備的盜匪當然不會一無所知。
雖然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但這些人也不全是庸手,大多數(shù)當然只是些不入流的普通盜匪,但其中還是有著那么幾個入了品階的武者的。
在看到黃泉的出現(xiàn)后那些幸存的寨民眼中也是冒出了一陣神采,原本已經(jīng)快要支持不住的幾人也再次大喊一聲之后隨著黃泉一同戰(zhàn)斗了起來。
只見到原本一直佇立在側(cè)的彪形大漢在看到了黃泉的身手之后臉上也是閃過了一絲意外,他在意的并不是手下這些人的死亡,他只被黃泉的年齡和實力稍稍鎮(zhèn)住了一下而已。
眼看著局勢就因為黃泉這個突然的闖入者而漸漸發(fā)生改變,那幾個明顯是頭領(lǐng)的家伙也再也沒有辦法袖手旁觀下去,隨著為首的大漢左右使了個眼‘色’,剩下那幾人當即也抄起武器朝著黃泉圍了過來。
這幾人的實力已經(jīng)和黃泉不想上下了,再加上手中都持有武器,如果繼續(xù)這么下去的話先支持不住的必然是黃泉。
但此時的黃泉已經(jīng)是進入到了一種狂熱的狀態(tài)當中,地上密布的尸體深深的刺‘激’了他的神經(jīng),自覺醒靈智后的那股聰慧此時完全消失在了他的身上,唯一殘留下來的是屬于野獸的本能和直覺。
為首的大漢單手橫拖著一把橫刀就沖到了黃泉的面前,奔騰時腳下?lián)P起點點塵土,須彌間一刀由下往上斜劈,刀身上纏繞著絲絲紅‘色’氣勁。
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銳利的氣勁直撲過來,原本就已經(jīng)有些不似人類的雙瞳再次狠狠的收縮了一下,但身體卻先于大腦自己動了起來。
本就有些佝僂的身子微微一伏雙手就已經(jīng)觸到了地面,兩手成爪在地上抓起了一把塵土,隨后四肢猛地一蹬便朝著左后方爆‘射’而去,同時兩手朝著前方一揮,黃‘色’的塵土直接灑向了大漢的面上。
身邊已經(jīng)是圍滿了敵人,不管哪個方向都不止一個恨山盜在等著他,而黃泉退去的那個方向也有兩人已經(jīng)是舉起了手中的大刀等著他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