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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慶的余熱還在,一些節(jié)省的人家還保存著糍耙,而糍耙和糍粑,是兩個概念,后者已經是米饃了,不能長時間儲存。

    他家里也還有糍耙,卻不是中秋當日所留,而是現(xiàn)做的,因為倆丫頭喜歡吃芝麻,這次特地多買了一些回來,當地種植不出芝麻,但在楊春桃的老家,兩湖之地卻盛產芝麻,這中間的利潤很大,搞得他都想倒賣一筆,但也只是想想。

    依稀記得,當改革開放后,很多人都靠跑運輸掙了大錢,其中不光是跑客運,以及跑貨車,還包括了承包火車皮子,倒賣各地貨物。

    恩,等掙到資金后,他應該會到沿海去看一看,當然,現(xiàn)在談這些有些為時過早了。

    “哥,快過來,媽要煎糍耙了?!眰z丫頭已經在叫喊了。

    家里的肥肉宰殺了,早晨不用再煮豬食,母親的活計一下輕松起來,也就有更多的時間花在烹飪上面。

    把大糍耙切成條狀,跟手指差不多大小,打上幾個雞蛋,調和均勻,把糍耙條放在雞蛋漿里面過一下,接著就放進油鍋中,油不用放多了,把鍋底均上就成,在撒上幾個花椒粒增加麻味。

    可以起鍋啦。母親把糍耙鏟到盆子里,趁熱撒上些白糖和芝麻,無須用筷子,自己動手抓出一根,吹了吹氣,就送進嘴中,哇哦,金黃色的糍耙味道更佳。比之最初多出了油水味,軟糯可口,讓人吃了還想吃。

    “好吃,太好吃了!”倆丫頭吃得滿嘴冒油,奈何,今天是星期四,倆丫頭都得趕緊去上學了,而糍耙也不能帶去,因為涼了就咬不動,所以不等留著中午吃。那就只好現(xiàn)在使勁吃了。

    “慢點,別吃成(飲食)了?!蹦赣H憐愛的招呼著。跟以前不同,現(xiàn)在家里不缺吃食,對兩個小女兒也就沒以前那樣顧及食物了。

    至于“飲食”兩個字,在當地有不同的含義,指的是小孩吃多了不消化,這時候大人就會捏起小孩后背上的皮膚往上面提,如果孩童真的吃多了不消化,就能提出“啪啦”的脆響聲。

    這不算迷信,只能說是治療不消化的土辦法,這個方法并不限于農村,城市里依舊流行。

    “四妹能吃很多呢!”“五妹也是!”倆丫頭可沒忌口的意思,拼命往嘴里塞,直接方大軍開口,倆丫頭才放慢了速度。

    鍋里還在繼續(xù),先照顧好兩個小的,大人等會在慢慢吃,等倆丫頭吃好后,方大軍又提高了零花錢標準,最開始給的是五分,后來變成一毛,現(xiàn)在直接提到了三毛,不敢多給了,給多了,怕萬一倆丫頭拼命吃零食,對健康也不好。

    “老漢,等水泥廠開工后,我打算送妹妹們去鎮(zhèn)上小學讀書?!背燥垥r他提出了想法。

    但卻遭到了否決,但聽父親說道:“這事不成,老漢要看著磚頭廠,你妹妹總不能住到鎮(zhèn)上去吧?!?br/>
    方大軍還真是這個意思,卻又聽母親說道:“兒子,媽想了想,還是覺得留在家里,不去包食堂了?!?br/>
    “為啥???包食堂肯定賺錢,先不說賺錢,咱家搞食堂,生活上肯定會好些?!彼傅氖浅燥埳厦妫S便漏點勺也比自家開火好。

    結果最后才知道是因為父親舍不得磚頭廠的活計,按父親的話就是,他還年輕,才四十歲出頭,還可以干很多年,現(xiàn)在還沒到翹起腳享福的時候,而且父親也對飲食完全不感興趣,覺得煮飯是女人們干的事情,他一個大老爺們去搞食堂,這不是鬧玩笑話嗎。

    方大軍才終于體會到,父親這個純爺們的高傲,不得不翹起大拇指,有多少男人能做到一輩子不進廚房。

    但知道歸知道,最后也不得不勸說起來,結果父親固執(zhí)了起來,堅持要留在村里,不愿意到鎮(zhèn)上居住,母親自然隨了父親,在家里沒有發(fā)言權。母親在哪里,倆丫頭自然就要跟著,結果自然統(tǒng)一了戰(zhàn)線,要留在村里。

    而食堂,直接統(tǒng)一了,就搞一個食堂,而目前也是在一個食堂吃飯,到時候工人就有點多了,李玉蘭家也只能請人幫廚,走一步是一步吧。

    等到時候,水泥廠修建出豪華的單位樓房來,在考慮接父母上街的事情。

    這情況一直到他出了家門,才琢磨過來,莫非父母是怕他出去后,就不打算修家里的房子了?呃,這是多想了,還是咋的?為什么父母一下就變卦了呢?之前不是已經答應去搞食堂了嗎?

    甩了甩頭,又發(fā)現(xiàn)還是給搞糊涂了,但這也是小事,以后他明天就往家人送肉食,總不會虧待了父母,至于大米,他已經采購了幾百斤放在家里,要不是怕放壞了,直接就是購買幾噸。

    出了門后,跨上自行車跑去看粉條場了,只忙活上午,下午收工休息半日,其實是想去看看李玉蘭,這么多天沒見,怪思念得慌。

    “肖隊長,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笔紫鹊降倪€是天空大隊的場地,也只有這個場地才是他盯著搞出來的。其余兩個場地就放任沒管了。白混了七個生產隊的工分。

    “好。好得很??!”肖平中樂呵呵的回道,他是肖中虎的親戚,現(xiàn)在對于方大軍自然沒話說,算是自己人了。

    方大軍卻有點無語,他可不光是來聽好話的,得找出問題來,如此,便讓肖平中帶著自己從頭到尾跑一便流程。起碼有半個月,他都忽略了粉條場,現(xiàn)在得補回來。

    三個場地,對應七個生產隊,天空大隊的場地最大,也最好,承擔三個隊的紅薯,其余兩河、發(fā)展兩個隊各承擔兩個。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每個生產隊約莫能出產六萬斤紅薯,也就是每戶八百斤。如果按每戶六口人來算,其實分到人頭上。每人也就一百多斤紅薯罷了,而且紅薯不經吃,壯漢一頓吃個兩三斤紅薯也正常,一般是把紅薯混在飯里,當輔助糧食。

    但每人少了這么多紅薯,目前來說就有點難熬了,生產隊分糧食的計劃大概是,過年時分稻谷和小麥、八月份分玉米、十月份分紅薯,這是主要的糧食。而其中,稻谷、小麥、玉米都得交征購,只有紅薯才是種多少就分多少。

    現(xiàn)在每戶家里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米了,比如他家的情況也是如此,得靠紅薯堅持到過年,當然每戶還有玉米,可玉米不能當主食吃,天天吃玉米糊糊,或是用玉米粉子混和麥子粉蒸饃,也就是俗稱的“窩窩頭”,堅持下或許能熬過去,可飲食上面太單調了。

    如此他還是決定進行三方交易,利用讓水泥廠的名頭讓七個生產大隊現(xiàn)在就把稻谷和麥子分到村民手中,而分配的比例就按去年的工分來算,如果有出入,比如今年的工分和去年不一樣,那到時候就從粉條收入上來調配。

    這個提案是合理的,但如果不是他提出來,也沒辦法執(zhí)行下去,因為生產隊全靠這幾個月時間來偷偷貪污糧食,現(xiàn)在就分配,這些干部就沒時間搞齷齪事情了。

    但現(xiàn)在方大軍抓到了命脈,這七個隊長不敢反對,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每戶的糧食會比去年多一些,哪怕只是多一兩斤,那也是一天的口糧啊,不可忽略。

    這事他會找王宏文談,應該問題不大,并且要求明天就會執(zhí)行,不能讓淳樸的鄉(xiāng)親們餓著肚子干活。

    除開這些,現(xiàn)在就看粉條的分配了,這是個大雜燴,一旦沒制定好,就會出現(xiàn)分配不均勻的現(xiàn)象,方大軍現(xiàn)在要抓的就是這一部分。

    如果有七個粉條場還好,各搞各的,現(xiàn)在卻是混在了一起。

    如此他就給制定了以下幾條規(guī)則,一是:送到粉條場的紅薯重量都要登記,具體到那個生產小隊送來的。二是:出產的粉條不能分開,每個小隊都沒權利去動,全交給大隊一起統(tǒng)計,數量不能挪用。三是:分配,直接用最后的總出產量根據送來的源頭紅薯量來算錢。

    這三點就算卡死了過程,只要執(zhí)行下去,大方向就錯不了,紅薯渣子的分配也是按照個方向來,而最后才是問題的關鍵。

    因為錢最后是分成七個大份,送回七個生產隊,最后每個大隊還得分成三個小隊,甚至四個小隊,可這錢應該怎么分?如果按照工分來算,那么因為這一年之前大伙的工分不一樣,就會導致不均勻。可紅薯的錢又太多了,稍微有一點出入,就會放大出很多倍來。

    這問題顯得有些復雜,弄不好,有部分人就會吃虧,能賺了便宜的人,也是被動占了便宜,根本搞不清楚為什么就多分了錢。

    方大軍也有點頭疼,拿著紙筆寫寫畫畫,這個問題他之前給忽略了,現(xiàn)在如果不解決,到時候賺了錢,也會搞得怨聲載道,好事變壞事。

    其實一個點就能解決,把紅薯單獨例出來算,可如果單獨出來,那些工分掙得少的,又如何有權利單獨來算紅薯的收入呢?

    靠了,腫么感覺,比后世工廠算亂七八糟的工資還復雜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