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帝都,凱撒城,皇宮。
帝國皇帝提圖斯終于處理完一天的政務(wù)。
此時已是深夜,整個勤務(wù)殿只有他一人。
這是他的習慣,處理政務(wù)時不希望有人在場。
皇帝伸了個懶腰,起身來到落地窗邊。
勤務(wù)殿位于皇宮的最高處,能夠俯瞰整個城市。
他背著手,抬頭仰望星空。
星空如洗、清風涼涼,空無一人的大殿映出他孤單的身影。
提圖斯突然覺得十分煩躁。
自從但丁由王國立為帝國,這樣的生活日復(fù)一日地重復(fù)了十五年。
從前,每到深夜,皇后都會端著親手煮的湯放在桌前,然后靜立窗邊,等著他處理完政務(wù)。
皇后,是唯一能夠進入勤務(wù)殿的人。
有皇后在,無論事務(wù)處理到多晚,他都不覺得無聊。
“斯嘉麗”
提圖斯喃喃出聲,聲音里帶著痛苦。他的思緒似乎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最終之戰(zhàn),看到了溫和大氣的皇后,飛蛾撲火般擋在自己身前,化作了一團絢爛的火焰。
但丁帝國立國之戰(zhàn)最后一役,皇后陛下因他而香消玉殞。
這些年,每站到這扇窗前,想起皇后溫婉的儀容,他都沒來由的心痛。
雖然貴為四大帝國的皇帝,生殺予奪,權(quán)勢滔天,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突然發(fā)現(xiàn)----
那心里最珍貴,記憶最刻骨的,不是那些年東征西討的歲月,而是有皇后陪伴的簡單日子。
“斯嘉麗,我好想你……你知道嗎,我多想用現(xiàn)在的一切換回從前的日子,不再爭霸,安心做我的但丁王子”
提圖斯悲傷地說。
他靜靜站著,不知多久,天空已經(jīng)發(fā)白。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開門的是位五十多歲的老人,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宮廷總管,亨廷頓侯爵。
老總管向皇帝恭敬行了一禮,“陛下,宰相和元帥大人已到了隱殿”
“嗯,知道了。老師到了嗎?”
“陛下,柯西大師還未到”
“嗯,我們過去吧”
所謂的隱殿,是間不大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張老舊的長桌和幾把椅子,唯一的裝飾就是那張不知多少年的地毯。
有別于其它大殿的富麗堂皇,隱殿內(nèi)的布置處處顯露出歲月的滄桑。
這里是皇帝陛下還是王子時的書房,也是斯嘉麗皇后同皇帝相處最多的地方,被提圖斯原封不動的保留下來。
隱殿外布置著密密麻麻的魔法陣,有些魔法陣擁有驚天動地的魔法威力,有些魔法陣則有特異作用,能隔絕聲、光和感知。
如果說整個皇宮哪里最隱秘,那非隱殿莫屬。
只有帝國發(fā)生了重大的事情時,才會動用這里。
此刻,不大的屋子內(nèi),靜靜坐著一些老人。
這些老人的穿著十分樸素,擠在狹小的房間里,乍一看,待遇甚至不如一個小貴族的仆人聚會。
然而,若有大公爵以上的貴族在,就會發(fā)現(xiàn),這里的每個人,都是但丁帝國某個領(lǐng)域的絕對主宰,擁有說一不二的權(quán)利。
這些人聽說皇帝要在隱殿開會,便自覺換上了這身衣服。
別看這身衣服又舊又破,然而若沒有這些衣服,即使是公爵,也無法進入這里。
因為這身衣服,是他們追隨提圖斯王子時的穿著。除了他們,其他人連穿這身衣服的資格都沒有。
待提圖斯進來時,這些老人起身,恭敬行了一禮。
皇帝坐在桌子后面,看著下面的老人,心中生出一縷感慨。
當年但丁帝國還只是但丁王國,自己也只是王子,那時這些人便跟著自己。
但丁王國當年在諸王國中還不是強國,然而自己身為王子志向高遠,一心要將但丁王國變?yōu)榈蹏?br/>
彼時王國文有宰相葉慈,乃四海之才,無論大政方針還是細枝末節(jié),均高屋建瓴、游刃有余;武有元帥蓋呂薩克,戰(zhàn)爭謀略、沖鋒陷陣都是上上之人。
此外,財務(wù)大臣安德烈,做事疏密無漏,將王國財政打理的井井有條;政務(wù)大臣哈伯,在政務(wù)方面無人能及。
擁有如此良才,提圖斯終于發(fā)起震驚大陸的立國之戰(zhàn),這一戰(zhàn),就是二十年。
經(jīng)過二十年東征西討,但丁王國的領(lǐng)土擴了又縮、縮了又擴,由于三大帝國明里暗里阻撓,期間王國數(shù)次面臨滅國之危。
那時的情景自己猶有余悸,然而自己和下面這些人齊心戮力,硬是在三大帝國的夾縫中,打出一個新的帝國。
其中艱辛,只有自己和這些人知道。
當初的人,有些已戰(zhàn)死在立國戰(zhàn)爭中,而留下的人,也開始老去。
提圖斯看向為首一位儒雅的老者。
他坐著輪椅,一個中年男人靜靜站在他的身后扶著輪椅。
他便是帝國宰相葉慈,當初英俊儒雅、智慧如海的他,在最終一戰(zhàn)中身受重傷,從此失去了站起來的能力。
宰相對面首位坐著位高大的老者,老者坐的筆直,面容堅毅,只是右手的袖管空蕩蕩的。
看著那空蕩蕩的袖管,提圖斯心里疼了一下。
帝國元帥蓋呂薩克,是皇后斯嘉麗的哥哥,最后一戰(zhàn)中,他失去了右手。
而也是在那一戰(zhàn)中,斯嘉麗如飛蛾撲火般,在自己眼前炸成絢麗的煙火。
見到皇帝陛下默不作聲,眾人也都安靜著。
隱殿外,一個身影悠閑地走著,他每一步邁出,身體都會從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幾十米外的地方,沒過多久,他就來到隱殿前。
這是一個蒼老和藹的法師,手中握著一柄星空法杖,身上透著儒雅睿智。
似乎若有所感,提圖斯抬起頭來,隱殿的門恰好分開,老魔法師走了進來。
“老師”
提圖斯向老魔法師恭敬地行了一禮。
“陛下”
老魔法師也回了一禮。
在座老者紛紛站起,恭敬地說,“柯西大師”。
這位老魔法師,便是大陸最強大的以太法師之一,星焰魔法的集大成者,柯西大師,也是但丁帝國的擎天支柱。
二十年的立國戰(zhàn)爭中,正是有了柯西,但丁王國才能抗衡其他帝國的以太法師,最終成就帝國。
“陛下,這一次召開隱殿之議,是否又有重要事情發(fā)生?”
見柯西大師入座,輪椅上的宰相葉慈問道。
“亨廷頓,你來說吧”
“遵命,陛下。這一次的事情,是關(guān)于世界之門的”
亨廷頓的話讓眾人凝重起來。
但凡牽涉到世界之門,無不是帝國大事。
“最近幾個月,世界之門附近的魔法潮汐出現(xiàn)異動,雖然還未影響到世界之門的傳送,但過于強大的魔法潮汐已經(jīng)影響到附近駐扎的帝國戰(zhàn)士”
眾老者都是權(quán)勢滔天的人物,在帝國眼線密布。世界之門的異常自然瞞不過他們,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靜待下文。
“而就在昨天,威斯敏斯特親王的特使從世界之門出來,帶來一條龐加萊序面的重要消息”
清了清嗓子,他繼續(xù)說,“近兩個月來,那個序面的異族力量似乎正在增強,雖然增強的幅度不是很大,然而這個過程持續(xù)而穩(wěn)定,并已延續(xù)了兩個月”
眾人猝然而驚,這是他們不知道的。
老元帥蓋呂薩克當即站起,寒聲道,“這條消息,是威斯敏斯特殿下親自驗證的嗎?”
看著老元帥凝重的表情,亨廷頓總管輕輕點了點頭。
“是的,親王殿下近一個月都在確定這件事。根據(jù)特使傳來的戰(zhàn)報,帝國諸軍團的傷亡不斷增加,連殿下的親屬騎士團都出現(xiàn)傷亡上升的趨勢”
眾人沉默下來,這條消息蘊含的信息實在太多了。
過了一會兒,宰相葉慈問道,“既然異族的力量增強,那么應(yīng)該有所原因才是,親王殿下有沒有提供什么線索?”
“自從察覺到異常,殿下便派出了許多力量查探,甚至曾親自深入異族腹地,還同山丘之王普雷斯頓硬拼了一次,據(jù)殿下描述,山丘之王的力量也明顯增加了”
這一次,連柯西大師都面色有異,“這么說,龐加萊序面里,從戰(zhàn)士到領(lǐng)主的力量全部得到了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