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時:“張口就潑臟水,紀白書又給你加錢了?”
這話精準踩中了裘寧的痛點,如果不是因為楚時開賽儀式上曝光那張他和紀白書轉賬的截屏,他現(xiàn)在怎么可能這么狼狽?
裘寧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語帶威脅:“你是不是覺得陸嶼暫時頂替我成了《屠龍》項目組的負責人就萬事大吉了,等我復職了以后打交道的日子多了去了,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罩你多久?”
陸嶼見狀就要上前,卻被王力用眼神制止了。
“你不是說她和以前不一樣了?”王力盯著楚時,“正好讓我也見識一下,她到底不一樣在哪里?!?br/>
這話落進了楚時耳中,她“嘖”了一聲,抬頭看裘寧:“只打嘴炮,太沒勁了。”
裘寧皺眉:“你什么意思?!?br/>
“不是說我這個三年不畫畫、滿腦子只有男人的廢物,能被Top工作室買版權全是因為王老在背后暗箱操作么,”楚時抱起胳膊,“反正美展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既然覺得我不如你看好的江禾煙,那就大賽上見分曉好了?!?br/>
楚時:“江禾煙贏了我,我就違約收回那幅畫對《屠龍》海報的授權,到時候《屠龍》自然會去找江禾煙,我贏了,你就今天的事給王老道歉?!?br/>
裘寧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利弊,顯然楚時提出的條件引起了他的興趣。
“《屠龍》的海報是你畫還是江禾煙畫關我什么事,”裘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我為什么要跟你打這個賭?!?br/>
楚時也不急,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看他。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
許久之后,陸嶼輕輕發(fā)出一聲低笑,“裝什么糊涂呢,宣傳海報畫手這么重要的位置,你不想換成自己人?”
裘寧臉色陰沉看向他。
“師姐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我也加個砝碼好了,”他下巴微微抬起,“楚時輸了,《屠龍》負責人的位置,我讓給你。”
這話一出來,楚時猛然就是一愣,她詫異回頭看陸嶼,她剛要說話,裘寧卻按耐住狂喜搶先一步——
“一言為定!”
見陸嶼一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要應答,楚時及時拽住了他。
哪來的彪子!
情急之下,她腦子轉得飛快,“既然陸嶼都加籌碼了,裘老師一個當前輩的難道想占便宜?”
楚時瞥了陸嶼一眼,有原劇情的基礎在,原主這幅畫的獎十拿九穩(wěn)。
“我贏了,你向王老道歉,并且、”說到這里楚時頓了頓,“主動離開《屠龍》的項目組。”
裘寧一駭:“你——”
楚時勾起嘴角,故意道:“怎么,不敢?想不到我和我?guī)煹鼙臼逻@么大,裘老師這樣的人物都怕了啊?!?br/>
聽見這話,裘寧手指沖著楚時點了點,扔下一句“你們倆最好不要反悔”后,轉身摔門離開。
楚時看了眼門口,又重新偏頭看陸嶼。
他眼神無辜又清澈,見楚時在看自己,他就同樣笑著看楚時。
純良男大真讓人頭疼,楚時捏了捏眉心,問他:“你不怕我輸?”
“不能吧,”陸嶼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大不了一起去天橋下貼膜?!?br/>
楚時:“……”
一陣刻意的咳嗽打斷了兩人。
楚時回頭,見一直沉默的王力正面無表情看自己。
王力出聲:“鬧夠了?”
陸嶼上前就要說話,王力直接打斷:“我跟你師姐說話,有你什么事?!?br/>
楚時悻悻垂頭揉了揉鼻子,走上前去。
對著這個曾經(jīng)最寶貝的得意門生,王力臉上神情不見絲毫松動,“胡鬧、沒出息?!?br/>
原主的情緒溢滿楚時心臟,酸酸漲漲的。
“不過也不算沒有長進,”王力向后一靠,“《屠龍》海報的原畫陸嶼給我看了,好歹教過你一場,沒給我丟人?!?br/>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王力直接讓陸嶼送客,甚至在楚時走時還要讓她帶上那盒茶葉。
楚時微微抿唇,“這是您最喜歡喝的茶……”王力:“我稀罕你這點?”
楚時沒動,她垂著頭,沒了剛剛在裘寧面前的凌厲和傲氣,反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王力手指在茶盒上摩挲了一下,半晌后終于松口,“等你美展大賽奪冠那天,再給我送過來?!?br/>
——
時間一天天的推進,距離美展大賽的日子越來越近。
楚時也開始整日整夜地把自己關在畫室中,為原主的畫做著最后的完善。
除此之外,她還拿出了那副她剛到位面時、按照從網(wǎng)上的圖高仿下來的畫。
這張畫的原圖本來是由Top工作室上傳到微博上的商稿,此時經(jīng)過楚時的二創(chuàng)二改基本已經(jīng)看不出雛形來,但仔細觀察,畫的結構以及選題包括最終用的色系,都和原圖重合度極高。
【你是故意讓裘寧跟你打這個賭的吧】666看不懂楚時這手操作,忍不住問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去看看江禾煙那邊的情況,】楚時托腮笑道,【有驚喜】
666不理解,但還是按照楚時說的做了。
裘寧畫室,江禾煙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好好休息了,黑眼圈重的嚇人,臉頰出油嘴唇卻干到起皮,她握著畫筆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你這畫的是什么東西!”裘寧一把扯過她手下的畫紙,“你就打算拿這種東西去參賽?!”
江禾煙艱難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脖子,費勁抬頭,她嘴唇無力地發(fā)顫,疲憊又委屈:“我都已經(jīng)改了七八遍了……”
裘寧面無表情看她。
改了七八遍,沒有一遍讓他滿意的,甚至越畫越差,裘寧心情差到谷底,這樣的畫如何能拿冠軍?想到和楚時的賭約,他就忍不住上火。
萬一呢?
萬一江禾煙沒贏呢!
真的讓他給陸嶼那個兔崽子讓位置?!
裘寧忍不住都想很抽自己兩耳光,怎么就受楚時刺激了沒忍住答應跟她賭了!
越想越焦躁,裘寧惡狠狠看江禾煙:“真不知道你在國外留學三年到底學了些什么!”
江禾煙眼眶一紅,眼淚差點掉出來。
她明明不差的!雖然本科的時候比不過楚時,可她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就連在弗洛倫斯留學的時候也是……
裘寧留下一句“今天改不完你今天也不用休息了”后,摔門離開。
江禾煙坐在畫桌前,手抖得已經(jīng)握不住筆了,可想到裘寧的話,她還是咬緊牙堅持了下去。
可越畫越覺得不對勁,群青擠多了一點點,就與旁邊的普藍融在了一起,江禾煙當場心慌了起來,裘寧告訴她的“顏色加多加少都有不同效果”在耳邊響起,她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畫中紅橙黃綠的顏色萬花筒一樣在她腦中攪起,“刺啦——”幾聲接連響起,本來完稿大半的紙短短幾瞬的功夫被撕成碎片,江禾煙渾身冷汗大口喘息的癱軟在椅子上。
……
【可,可她只加多了一點顏料,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啊,】666被嚇了一跳,【看不出區(qū)別是因為我外行?】
楚時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認真:【跟外行內(nèi)行沒關系,是真的沒多大區(qū)別】
666咽了一口口水。
那邊的江禾煙對著畫桌痛苦又茫然地喃喃自語,“我畫不出來了,我真的畫不出來了……”
簡直和原世界線里,那個被她偷畫后污蔑抄襲、最終深陷網(wǎng)暴和抑郁癥中,拿起畫筆卻畫不出畫的原主如出一轍。
楚時神情淡淡的,眼中卻流出一絲涼薄的狠意來。
佛理講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江禾煙在毀掉原主后招來她,也算江禾煙的福報。
666被楚時的眼神嚇了一跳,心中不由感嘆——
總局的大魔王殺神果然名不虛傳。
楚時淺淺欣賞了一下江禾煙的狼狽,自從那天從王力那里回來后,裘寧和她預想中的一樣,為了讓江禾煙拿冠軍,對她的要求已經(jīng)嚴格到變態(tài),接連幾天不斷打壓和逼迫江禾煙,簡直恨不得讓她在美展大賽上直接拿出一幅堪比梵高的世界名畫來。
還不夠。
還要一點點催化劑。
于是她給陸嶼打了電話,要他把已經(jīng)初步制作完成的《屠龍》的海報發(fā)給了裘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