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華哥那一伙人也落網(wǎng)了,就連那水產(chǎn)公司也難逃干系。那女警官也來問過幾次話,那時我才得知,她叫莫小夏,是個警探,而那男的叫齊川,是他們的頭兒。
她問過我是如何在海里死里逃生,我本想捏造個措辭,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借口。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說了那段離奇的水鬼索命之事。
果不其然,莫小夏像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著我。
大國的尸體莫小夏安排給火化了,畢竟我得帶他回去,總不能拖著一具發(fā)臭的尸體。
可眼下有一件事兒卻把我難住了,這苦命的母女要如何才能帶他們回到家鄉(xiāng)?
客死他鄉(xiāng)的人,魂魄是不能離開尸體太遠(yuǎn)的,一旦太遠(yuǎn)了就會魂飛魄散,而這母女的尸體自然是無法再找到了,就這么帶回去,估計還未到就早已灰飛煙滅了。
老爺子說過,做人要言而有信,尤其是對鬼神,答應(yīng)的事兒就算豁出性命也得辦踏實了,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也會禍及子孫后代。
本來我可以先回去,再像老爺子那般搞個招魂儀式,可這都過去幾十年了,她家估計也一無所有了,恐怕是招不回來了。
要是老爺子在,肯定有辦法,奈何現(xiàn)在只能靠自己了。我又將那書仔細(xì)翻了翻,還別說,還真有這么一辦法。
招魂一般都是招魂人在死者的家鄉(xiāng),將其魂魄招回來,而一旦這招魂人不在,要想將客死他鄉(xiāng)的人的魂魄給帶回去,就得用渡魂的方式。
關(guān)于渡魂這一說,在我國歷史上鮮有記載,尤其是這種死了幾十年的孤魂野鬼。而這渡魂和湘西趕尸頗為相似,只不過渡魂是帶著鬼魂回歸故里,沒有尸體,而趕尸則是將死者的尸體帶回家鄉(xiāng)。
按照這書中的記載,渡魂人須得將死者的魂魄先行封印,而這封印之物也大有講究,要么是死者生前貼身之物,要么則是死者魂魄游蕩之所。
眼下想獲得這母女的貼身之物自然是天方夜譚,只得找到當(dāng)年她們落水的地方才行了。
按照那女人所說,挑了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租了一個小漁船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地方,雖說這海已不是當(dāng)年那片海,可這地兒還是原來的地兒。
我拿出事先備好的竹筒,舀起一筒海水:“好了,只得委屈你們先待在這竹筒里了!”。
那母女給我深深鞠了一躬:“大恩大德,來世再報!”。說罷化作兩道白煙鉆到了這竹筒中。
收拾好一切之后才回去,由于忠伯入獄,那房子也被查封了,我只得換了個地兒暫時落腳。到家后我按照書上所說的渡魂封印之法,將那竹筒擺放在八卦方位的坎位上,并焚起三柱好香,又在東南西北四角各燒了七張火紙,待那火紙燒盡,又在那殘渣上各點起一柱香。
做完這些,才按照書上的渡魂咒念叨起來,還好這些咒語都能看懂,一想到之前胡亂念咒依舊心有余悸。
看似我做的這些事兒比較簡單,這里面卻大有文章。
這三柱香,是為了敬天、敬地、敬人,而這東南西北燒的火紙和焚起的香則是為了敬奉各路野仙,說得通俗一點,也就是其它的孤魂野鬼。
要帶著鬼魂穿省跨縣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簡單,要知道這神州大地的孤魂野鬼可不是小數(shù),而大部分都怨氣難平,不把他們安頓一番,這母女倆的魂魄是走不出這地兒的。人見不得別人好,這鬼魂也是如此,憑啥自己就要受這無盡的苦難?
在四個方位又挨個兒念叨了一番渡魂咒才算完事兒。而這么一晚可遠(yuǎn)遠(yuǎn)不夠,其它那些孤魂野鬼可沒這么好打發(fā),按照書中所說,得做完七天才行,到了第七天才能知曉那些鬼魂愿不愿意讓路。
這前六天倒是順利得緊,等第七天做完,我在四個方位各點起一張火紙,等到那火紙燒完,都打著旋兒的飛了起來。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這就是鬼取錢,也證明他們愿意讓路。
這倒讓我送了一口氣,要是有哪一方不愿意,那這事兒可就不是我能解決得了了。
帶著大國的骨灰和那母女的魂魄,我踏上了返鄉(xiāng)的規(guī)程,而每到一地兒,我都得焚上一柱好香,燒上幾張火紙,算是代表這對母女對其它鬼魂表達(dá)感謝之意。就這樣拖拖踏踏的,將近半個月才得以回家。
回家后老爺子挑了個黃道吉日,將大國的墳重新挖開,將那骨灰埋進(jìn)了棺材里。又嘀嘀咕咕念叨了一番才算完事兒。大國父母悲痛之情自不必多說。
我將這幾個月發(fā)生的離奇事兒都告訴了家里人,除了那對母女,父母滿臉擔(dān)心,倒是這老爺子似乎沒啥反應(yīng)。
“陽子,眼下最主要的,是把你帶回來的送回去,時間一長,難免生出變故!”老爺子吧嗒了一口旱煙。
我本沒打算說這事兒,一來是怕父母擔(dān)心,二來也怕父母害怕,畢竟帶著兩只鬼回來了,卻沒曾想老爺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老爺子說的生出變故不是沒有道理,這渡魂人要是長時間不把這鬼魂送回故鄉(xiāng),只會讓它們覺得受到欺騙,戾氣加深,這鬼魂可不會聽你解釋,直到將這渡魂人折磨致死方肯罷休。
我將那竹筒拿出來交給老爺子,他看了看,又掂量了一番,抽了一口煙,將那煙霧噴在竹筒上,又嘀咕了一些聽不懂的話,之后才交給我。
雖說這母女的故鄉(xiāng)離我家也就三五天的路程,可老爺子還是讓我第二天就出發(fā),并告訴我,如果在路上感覺這竹筒越來越重,那就要小心了,可能周圍有仙家不讓路。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帶著這竹筒出發(fā)了,這回來的一路上都順順利利,我自然也沒將老爺子的話放在心上。
幾經(jīng)打聽,終于是探聽到了她們的故居,當(dāng)時天已黑了下來,估摸著也就個把小時就能趕到,為了早點讓她們安息,我摸著月色繼續(xù)朝著目的地前進(jìn)。
走到一條林間小路時,遠(yuǎn)處發(fā)出星星點點的光亮,看得出那是一座村落,我不由得心頭大喜,終于是到了。
就在這時,手中的竹筒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一股寒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