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吉沒有像往常一樣朝他大叫,而是冷著臉將刀對準他。
"你也是來殺我的?"貝亞特摸到了愛露給的匕首,這東西他剛才沒有用上是做最后底牌。
四周沒有動靜,來的人只有韓吉一個,硬拼一定不行,可以試試其他的方法。
"放下!"韓吉叫道:"貝亞特把手放開,雙手高舉,背過身去!"
貝亞特慢慢站起來,笑了出來,"憑什么?"
這個世界又沒有槍他憑什么就此認輸?
韓吉抿了抿嘴唇,微微低下/身,那雙眼睛暴露出極強的殺氣。即使平時大大咧咧看起來無害。
——她也是上過戰(zhàn)場的。
人類的天敵似乎只有巨人這一危險,但內(nèi)在存活卻不只有這一條危險。
只有三道墻,每一道就是一個牢籠,治安混亂的城市不少,在那樣的城市殺人或者被殺幾乎沒人在意。
韓吉向前一步,一刀砍下,貝亞特猝不提防,被捅傷的腰部因為劇烈運動又一次裂開,貝亞特一臉猙獰罵了一句,抬腳就將韓吉踹下水中。
在水里的韓吉撲通兩下,發(fā)現(xiàn)這水潭水位不高,便站起來冷冷的與岸上的人對視。
一段時間之后,韓吉開口:"你為什么殺了我們的士兵?"
"我不想的,是他們打算殺我。"貝亞特往后退了兩步,靠在樹干上喘息,四周都是腐爛枝木的味道,失血過多又導致頭暈,這讓他很不舒服。
韓吉道:"你本來可以不用殺了他們。"
"你都看見了!"貝亞特怒了,"我知道可以不用殺了他們,可是他們有三個人,只要我一個不慎,死的就一定是我!"
雖然他一直把韓吉當成任務人物來看,可平日交情也是有的,沒想到她竟然冷血的只是在一邊看。
韓吉又沉默,她推了推眼鏡,發(fā)現(xiàn)鏡片上面全是水珠,聳了聳肩,笑了,"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不知道。"
"我在幫你。"韓吉道:"如果你不和我說實話,我怎么幫你!"
貝亞特瞪了他一眼,"你剛剛還打算殺掉我!"
"不,我沒有。"
"你有!"
"好吧。"韓吉也不做爭辯,"我只是打算教訓你一頓然后讓埃爾文處理,我并不太擅長處理……嗯,內(nèi)亂這種事情。而且我還答應愛露女士要照顧你。"
"這明顯是混進調(diào)查兵團的奸細好不好?"貝亞特捂著腰,"趕緊上來你要是再不給我止血,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里。"
韓吉:"呵呵。"
貝亞特:"…………"
其實你就是打算再多說兩句廢話讓我失血過多死在這里的是不是?。?br/>
韓吉沒有理會貝亞特心中的吶喊,慢吞吞的從水潭上爬出來,慢吞吞的從她的背包中拿出藥品來止血。
"哎呀,已經(jīng)濕掉了。"韓吉對著止血藥瓶嘆了口氣,這時的貝亞特已經(jīng)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她朝自己的左上方招了招手。
助手a一臉緊張的跑過來,"分隊長,貝亞特怎么樣?"
"快給他止血。"韓吉命令道:"我先去找團長,你包扎完把他帶回來。"
"哎?可是,我……我那個……"
"就這樣定了。"
韓吉去找了埃爾文,這個時候他一般都會在訓練場看士兵們訓練。
"怎么樣?"埃爾文看見她問道。
韓吉不顧自己渾身濕透,此時的表情已經(jīng)不是水譚邊那么冷漠,她雙眼發(fā)亮,興奮異常,"他果然不簡單,一個人干掉三個,而且我們中間確實有不少間諜呢。"
"嗯。"埃爾文點了點頭,揮手讓韓吉下去,韓吉笑著用手肘撞了撞埃爾文,"我不是聽說你和他是戀人關系,怎么也不關心他有沒有受傷?"
埃爾文道:"沒死就行。"
韓吉:"…………冷血。"
貝亞特的傷口一沾到止血藥就迅速的止血結疤,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疤就沒有了,那片皮膚光滑細嫩一點也不像被人戳個血窟窿重傷的樣子。
不過他的身體倒是確實的虛弱。
助手a紅著臉將貝亞特來了個公主抱,又趁著他昏迷在額頭上親了一口,還來了個告白,"我的愛,等到一切結束了,我一定要向你求婚。"
貝亞特:"…………"
雖然他目前狀態(tài)是昏迷但是他真的聽到這句告白了,一字不差。而他唯一的想法是——系統(tǒng)咋還不給獎勵提示呢?
現(xiàn)實的殘酷又一次證明想要得到提示,只有努力和有名字的人搞好關系。
埃爾文看到助手a將貝亞特抱進房間,他瞇了瞇眼神色不明。隨即又想到什么,對旁邊的人說:"去把三毛找來。"
"不用了,我來了。"三毛道:"找我什么事?"
"該教他用刀了。"
"沒學過他也用的不錯。"三毛哼了一聲,"韓吉沒告訴你吧,他對打的時候可是負重了20kg。"
"在負重的情況下還能贏?"埃爾文覺得貝亞特的潛能有些出乎想象。
"你也能看走眼。"三毛笑了笑。"我教給他的東西不多,但他學得快更會用到實踐中,如果不是天生的才能那他以前大概過的不怎么樣。"
埃爾文沉思,"你說的兩種可能都有。他的母親是愛露,那位非常厲害的女戰(zhàn)士,另外他前幾年的生活環(huán)境比老鼠好不了多少。"
"那就怪不得。"三毛點了點頭,"等到明天我就教他殺巨人的方法,按這種速度,一個月的話……到時候跟我們出墻可以和甲級士兵相當。"
"不一定,優(yōu)秀的人第一次見到巨人能力或許只能發(fā)揮一半,再差點可能會直接喪失斗志。"
"這倒是。那過兩天我親自帶他去羅塞之墻那里。"
"什……"埃爾文一愣,"你打算帶他去羅塞之墻?"
"嗯,我一個人帶他去墻邊看一看,有必要的話會讓他親自下去戰(zhàn)斗。"頓了頓,三毛補充道:"只要死不了就行吧。"
"你是認真的?"埃爾文盯著對方的眼睛,半晌他做出退步,頭疼的揮了揮手,"隨便你吧,那你就不要過兩天,明天就走,堅持到一個月后與我們會合。"
"嗯。"三毛去準備離開的物品,他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到時候你們沒來呢?"
"什么意思?"
"如果我們在那里等了一個月,而到時你們沒來怎么辦?"三毛重復了一遍,"我總有種直覺,這次調(diào)查兵團可能不用出去。"
"王都那邊沒有消息,而且你說的也不太可能。上頭雖然沒有明確下令,但對于我們離開應該非常滿意,不過你的直覺也未必不可信。"埃爾文道:"我會再派人去王都那里探查情況,但是你說的可能微乎其微,沒有人會放棄掉我們這么好的肥肉。"
"嗯。"三毛無話可說。"我們……"
他看了看四周的氣氛,加入調(diào)查兵團意味著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巨人,這些士兵大多也都上過前線,可是這一次……盡管在人數(shù)上他們占優(yōu),可實際呢?
是去送死啊……
三毛深深的嘆了口氣,埃爾文這個人太聰明也很有人氣,又善于調(diào)動士兵們的士氣,在他的周圍總是不能體會到大戰(zhàn)在即的緊張感。
這些士兵,一個個朝氣蓬勃,但是最終……過往伙伴死去時的凄慘模樣在三毛眼前一一略過。
但愿這一次,人類這跨越歷史的舉措不是毫無意義。
三毛從窗戶爬進貝亞特的房間看了看這小子的睡顏,又把他的衣服掀開看到腰上已經(jīng)沒有傷口時滿意的點頭。
他動作利落的把貝亞特能夠用到的東西收拾起來,片刻之后,他長臂一撈,把貝亞特扛在了肩上。
作為一個183的男性,貝亞特不會輕到哪里去,但是三毛這舉動卻毫不費力,仿佛貝亞特的重量只是無關痛癢。被這么折騰的貝亞特也沒有醒來,于是三毛就一手貝亞特,一手他的行李又從窗戶底下跳了去。
五樓。平穩(wěn)落地。
三毛用這姿勢走了十幾分鐘,在調(diào)查兵團的駐扎門口停了下來,那里停著一輛馬車,黑夜之下馬眼睛亮的過分。
如果貝亞特是清醒狀態(tài)一定會驚訝,因為這匹馬是愛露贈送給他的紅之寶馬。他讓它去引開老頭a的追兵,沒想到一個多月后這匹馬又回來了。
三毛走過去拍了拍馬的背部,就把貝亞特連人帶行李給扔進車廂,他坐在前面趕車,又朝背后看了幾眼。
埃爾文的房間燈光正亮。
他的手上拿著一封信,走到窗邊正好看到三毛將貝亞特帶走的畫面,微微笑了笑,埃爾文將信燒了。
"將巨人全部消滅。"他輕聲說:"獻出我們的生命。"
手在不受控制的發(fā)抖,眼神卻堅定一如往昔,這是他畢生的追求,無論如何,直到死都無法改變。
信很快燃燒,橙紅的火舌吞噬著,利威爾進來的時候只看見"轉移""快走"等字樣,字跡清秀,應該是個女人寫的。
利威爾不動聲色,他抱壁站到一邊,"怎么回事?我剛看見有兩匹馬車朝不同的方向走了。"
"已經(jīng)走掉四個了。"埃爾文說:"我安排了六個人朝不同的方向去。"
"哦?"利威爾頗感意外,"又發(fā)生了什么?"
"…………"
"是什么原因能讓愛露·霍斯特爾寧可讓兒子去前線死掉,也不愿讓他回到王都享受?"利威爾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這種事情只要想一下就知道了,你不說關系也不大。"
"你很關心?"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計劃何時才能實現(xiàn)。"
"時機未到。"
"生死不由人,等回來的時候又不知道要重新培養(yǎng)多少心腹。"
"能活著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