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喇叭在屏幕上方最顯眼的位置,云知自然看到了。但直到那句話反復(fù)出現(xiàn)到第四遍的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那個【藍滄浪】說得是自己。(-_-|||)
在【永失我愛】浪費掉第五個小喇叭后,對面終于有了反應(yīng)。
【附近】
[藍滄浪]:什么是……NPC?
[我愛人妖]:……
[永失我愛]:……
沈杭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可以跟玩家自由聊天的NPC?
……世界上有這么菜鳥的玩家嗎?NPC不知道“NPC”倒還講得通,因為這畢竟是古代背景設(shè)定的游戲,網(wǎng)游設(shè)計師沒有輸入識別英文字母的程序,還是很正常的,如果是玩家……【永失我愛】繼續(xù)默默吐槽。
【附近】
[我愛人妖]:簡單地說,我們是人,NPC是一串代碼。
[藍滄浪]:哦,那我應(yīng)該是人。
【永失我愛】吐血。什么叫“應(yīng)該是人”?這回答也太奇葩了吧?其實這話說了等于沒說,游戲設(shè)計師給NPC輸入的程序里,他們的自我認定肯定是人。
不過……這世界上真的有這么笨的NPC嗎?真的有0級的NPC嗎?【永失我愛】將鼠標晃到【藍滄浪】的尸體上,右鍵查看狀態(tài)。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驚得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
方才還只有0級的菜鳥NPC,一眨眼間竟然已經(jīng)118級了!臥槽118級!以這個坑爹游戲漲一級吞經(jīng)驗呈等比數(shù)列增長,戰(zhàn)力升一級自動提升10倍戰(zhàn)力還不算裝備藥品的附加效果的設(shè)定來說,118級目前基本可以天下無敵!
一個天下無敵的NPC(?)躺在地上被人踩,坐視他這個“恩人”被人砍回三級?這他媽正常嗎?!
【附近】
[永失我愛]:藍滄浪你
[永失我愛]:TM不得好死!
[永失我愛]:老子看你
[永失我愛]:可憐把你救出來,
[永失我愛]:118級連個
[永失我愛]:屁也不放,
[永失我愛]:看老子被砍
[永失我愛]:很有意思嗎?!
[藍滄浪]:對不起,我復(fù)活不了。
[永失我愛]:……
[藍滄浪]:你手受傷了嗎?
【永失我愛】單手打字的手一滑,戳在ENTER上,發(fā)了條空信息出去。
【附近】
[藍滄浪]:受傷了就好好休息,別玩網(wǎng)游了。
這下子,【永失我愛】百分百肯定對面這個被強制成為NPC代理的真的是個玩家。別說設(shè)計師不可能給NPC輸入這些生活常識,就算輸入了也絕對是:“受傷了就好好休息,本款網(wǎng)游是最好的休息哦O(n_n)O~”這樣,網(wǎng)游公司不可能搞個NPC出來拆自己的臺。
【附近】
[永失我愛]:誰說
[永失我愛]:老子受傷了?
[永失我愛]:老子樂意
[永失我愛]:這樣斷句。
[藍滄浪]:哦。
[永失我愛]:怎么會
[永失我愛]:復(fù)活不了?
[永失我愛]:點【立即復(fù)活】。
[藍滄浪]:那個好像需要還魂丹。
不是好像,是一定?。?!
【附近】
[永失我愛]:你沒有還魂丹?
[藍滄浪]:嗯。
[永失我愛]:買。
[藍滄浪]:系統(tǒng)提示金幣不足。
【永失我愛】從沒有這一刻這么痛恨自己單手打字慢,憋得他幾乎內(nèi)傷。
【附近】
[永失我愛]:充值。
[藍滄浪]:怎么充值?
[永失我愛]:你有網(wǎng)銀吧?
[藍滄浪]:沒有。
21世紀20年代,竟然還有不用網(wǎng)銀的異種生物?!【永失我愛】表示他服了,五體投地!
【附近】
[永失我愛]:那就點擊【回城復(fù)活】?。?!
[永失我愛]:那個是免費的!
【永失我愛】單手啪啪在鍵盤上打得飛快,以此發(fā)泄自己胸中的憤懣。
【附近】
[藍滄浪]:沒有。
[永失我愛]:TMD沒有什么?
[藍滄浪]:沒有【回城復(fù)活】選項。
[永失我愛]:……?。?!
合著他把吃奶力氣都使出來,這么多字都他媽白打了?。?!不過關(guān)鍵問題是——
【附近】
[永失我愛]:怎么會沒有
[永失我愛]:【回城復(fù)活】選項
[永失我愛]:????。?!
[藍滄浪]:我也不知道。自從系統(tǒng)提示我升到118級以后,【回城復(fù)活】選項就消失了。
[永失我愛]:……
云知等了半晌,對面都沒有再發(fā)來消息,再一看,對方的人已經(jīng)消失了。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那一大群人潮水一樣涌來,潮水一樣退去,到最后還是只剩下他一個人。
寂寞嗎?也許吧。他最愛的人被他背棄,跟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強行組成一個家庭,那所謂的“家”里冷冰冰沒有一絲人味兒,在學校人緣又不好,就連學生們也都不怎么喜歡他。做人失敗到這個地步……真真是活著都嫌浪費糧食。不過……幸好還有女兒。女兒兩歲了,每次看見他都甜甜地笑著,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叫他“爸爸”,活潑天真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天使。若不是有女兒在,也許他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云知惘然了一瞬,右下角提示他時間已經(jīng)到了。云知便退了游戲,從網(wǎng)吧里出來,默默地往家走。明天把妞妞接回來,帶他去游樂園玩兒吧。妞妞長這么大,還沒去過游樂園呢。
***
第二天早上,楊傲冬終于打開了YY文學網(wǎng),沒敢登錄自己原來的賬號,直接點【注冊】,重新申請了筆名。
好久沒有碼字了,那些曾經(jīng)日日夜夜楔進他骨子里的故事,那些將自己的心血綿綿不絕地注入,一點點構(gòu)筑成筆下聲色瑰麗的世界的日子,都好像離他遠去了。
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事業(yè)一下子沒了不說,他多年以來的世界觀也頃刻支離破碎。
楊傲冬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平坦一如往昔。真不可思議,那里面竟然有了一個孩子。也許會是他這輩子除了父親以外唯一的親人了。孩子……如果兩個月以前有人跟他說,他會以男兒之身孕育一個孩子,他一定揍得那人找不著北。但兩個月以后,他覺得,有一個孩子也不錯。楊旭和已經(jīng)有了新的家庭,簡單溫暖的三口之家,他和小爸爸再怎樣親密也不可能跟從前一樣。而寫作注定是孤獨的事,所以——
生個孩子玩兒也不錯。
但事業(yè)也不能丟。打開ORD文檔,雙腿隨意地搭在桌子上,把玩著一只小巧的銀色打火機,看著小小的橙黃色火焰燃起又熄滅,靜靜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既然他上次因為“小攻小受一夜大戰(zhàn)三百回合”不合常理這種事情被刷負,那這回就寫個正經(jīng)點兒的吧。背景不如仍放在大靖王朝,上回那篇《大靖夢華錄》還留了個梗,不如就寫那個神秘美艷的四王爺被俘之后與匈奴左賢王哲和的故事吧。
思慮已定,楊傲冬花一整天時間噼噼啪啪碼了個大綱,傍晚的時候敲下最后幾個字,長出一口氣,套上棉服外出覓食。
圣誕剛過,快要小年的時節(jié),商店的櫥窗里到處都是紅通通的促銷廣告。楊傲冬填飽肚子,晃悠到附近超市里,挑了一些牙膏牙刷之類的生活必須品,結(jié)賬的時候順手從貨架上摸了一盒口香糖。旁邊有一個人同時伸手過去,按住了那剩下的唯一一只盒子。
楊傲冬抬頭瞄了一眼,對面是一個穿白色夾克衫牛仔褲身姿修長挺拔的男人,發(fā)梢微微有點兒卷,眉眼細長,不笑的時候尚帶三分笑意。兩人無聲對視,誰沒有先松開手的意思。
楊傲冬一手摁著盒子,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手機玩游戲。
就這樣僵持了約莫半分鐘,那人“噗”地笑了,一雙眼瞇成一條縫兒,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很有趣?!?br/>
楊傲冬點點頭:“你也是?!?br/>
那人:“……”
楊傲冬看到那人僵硬了一瞬,按在盒子上的手松開了,唇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讓給你。今晚愉快哈?!闭f著打了個響指,從無購物通道走了出去。
今晚愉快?什么邏輯?楊傲冬把盒子捏在手里掃了一眼:“……”盒子上清清楚楚地印著“durex(杜蕾斯)hugclose天然膠乳橡膠避孕套”。他面無表情地把盒子放回原處。避孕……老子已經(jīng)孕了,還避尼瑪?shù)脑?!這超市也太……竟然在這個位置放避孕套!靠!
楊傲冬剛付完款,就看見剛才那個人又從門口退了回來,遞給他一張名片:“我是《流行前線》雜志社的攝影師,你形象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雜志社做平面模特?報酬很高哦?!?br/>
“謝謝。”楊傲冬接過來掃了一眼,隨手把名片塞進褲袋里。
那人眉毛一挑:“你答應(yīng)了?”
“沒有?!?br/>
“……”那人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笑道,“考慮一下嘛,考慮好了給我……”說著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就當做個兼職掙個外快……”
楊傲冬打斷了他的話:“有些‘謝謝’是因為禮貌,而不是真的感謝。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你這張名片的下一站是垃圾箱?!?br/>
那人:“……”
楊傲冬拎著購物袋從他身邊走過去:“你還是先去把跟你同姓那玩意兒買了吧,以免你今晚不愉快?!?br/>
那人:“……”
方才那張名片上工工整整三個楷體字:杜黎之。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