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漸漸褪去了好看的顏色,光芒散去,灰撲撲的仿佛罩上了一層灰塵。烏云自海天相接的那一線漸漸蔓延,涼風吹起,飄飄蕩蕩的遮住了太陽。
骯臟雜亂的街道空蕩蕩的沒有人煙,被風卷起的各種顏色的塑料袋包裝紙稀里嘩啦的作響,潮濕的空氣中夾雜著刺鼻的腐朽和血腥氣味。
這里似乎在不久之前經(jīng)過了一場大戰(zhàn),人為破壞的墻壁地面坑坑洼洼,噴濺的血液已經(jīng)成了干涸的褐色,大片大片的隨處可見。如果仔細查看,偶爾還能在角落發(fā)現(xiàn)一些斷臂殘肢什么的。
“真是個處處有驚喜的世界啊?!睖厝崛玟魉愕暮寐犈暰従徚魈识?,瞬間驅(qū)散了這片區(qū)域的陰森荒涼。
不遠處的某個小巷子內(nèi),身穿黑色工字背心的干癟男人一腳將一個瘦小單薄的少年踹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他蹲在少年旁邊,扯著他的頭發(fā)將他從地上拽起來:“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放開我!你放開我!”弱小的宛如蚊子一般大小的聲音完全沒有威懾力,少年恐懼的掙扎著,頭皮上傳來的密密麻麻針刺一樣的痛讓他紅了眼眶。
少年的掙扎讓干癟男人更加沒了耐心,他抬手抽了他一巴掌:“別TM給臉不要臉!”
臉頰火辣辣的痛終于激出了眼淚,少年全身發(fā)抖的倒在地上,大腦因剛才那一巴掌而有些恍惚混沌:“你...”惡心感不斷騷擾著喉嚨,少年難受的扶著額頭。
干癟男人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大手一扯撕開了少年臟兮兮的襯衫。
踏
輕緩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穩(wěn)穩(wěn)的,間隔不長不短。干癟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警惕的站起身看向前方。
白皙如玉的雙足踩著一雙鑲滿碎鉆的白色涼鞋,純白的素色長裙正好遮擋到腳踝。即使走過了臟亂的街道,那純色依舊一塵不染。視線緩緩向上,長腿非??上У谋蝗箶[遮擋,細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好像風都能折斷它。
趴在地上干嘔的少年抬起頭,恍惚間,一抹干凈到不可思議的白映入眼簾。
干癟男人呆愣著邁步走向巷口,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越來越近的人。
漆黑如墨一般的長發(fā)垂直披散在背后,涼風吹拂,發(fā)絲輕柔的飄蕩。細長的眉勾勒著眉骨,濃密卷翹的睫毛妝點著那雙水光瀲滟的桃花眼眸。那是一張如畫一般讓人驚艷的臉,尤其是眼角處的那顆淚痣,簡直是畫龍點睛之筆。她俏生生的立在巷口,溫柔的水眸帶著淺笑輕輕放在對方的身上。
“不好意思,打擾了?!睈偠呐暳魈识觯瑤еc點歉意,溫柔又有禮。
他從來沒在這里見過這樣的女人,干凈,純潔,好像居住在無憂天堂的天使一樣全身都散發(fā)著洗滌人心靈的圣光。
“我想問問,這里是什么地方?”她柔聲問道。
“你是新來的吧?”干癟男人壓抑著興奮問道。
女人點點頭:“是的,我剛剛才到這里,想了解一下這里的事情。”
“這里是罪惡之島,罪犯的聚集地?!备砂T男人咧嘴一笑:“你一個人在這里很不安全?!痹绞羌儩嵉臇|西,就越能激起人們心中的黑暗,犯罪者更甚。渾濁的眸子中閃過種種不懷好意的思緒,最終停留在了關(guān)心的情緒上:“不如你暫時跟我回去,我那里可以保證你的安全?!?br/>
罪犯的聚集地?女人自動過濾了沒用的廢話,撿了重要的聽。單從罪惡之島這名字,她就能想象得出這是什么地方了。
有意思,女人笑了笑,抬眸看向幫她答疑解惑的‘好心人’:“謝謝你?!彼卸Y的道謝,轉(zhuǎn)身準備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逛逛。
“哎?!美女,你一個人不安全,還是跟我一起吧,我可以保護你?!备砂T男人連忙出聲叫住女人。
“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女人笑著拒絕,往旁邊移動了兩步,錯開他的身子繼續(xù)往前走。
“站??!”干癟男人見女人不識相,暴脾氣又爬上了心頭:“老子今天真TM不順啊,一個兩個都這么不識相!艸!”
女人好像沒聽到男人的怒罵,腳下的步伐不急不緩,離去的背影淡定從容。
“我讓你站?。 备砂T男人直接動手抓向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緩緩蹲下身子,正巧閃過了男人的手。
男人只當是巧合,緊走兩步,抓著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警告你老實點,乖乖跟我走,我可以對你溫柔點。”
“請放開手好嗎?”女人嘴角的淺笑依舊。
“來了罪惡之島,你早晚都會變成雞,別抵抗了?!蹦腥艘?笑著伸手摸向那讓人垂涎的臉蛋。
女人皺了皺眉,翻手輕松的掙開了男人的手。
“賤人,還敢反抗!”因放松而被甩開手,男人惱怒的瞪大眼睛,抬手就抽向了女人的臉。
“真是沒有禮貌?!弊旖蔷従徖剑瑴\淺的笑意從那張如畫的臉上消失。她不悅的后退了兩步,對方的指尖擦著她鼻尖而過。
“弱雞沒資格要求禮貌!”男人下手不再是克制,一拳頭打出去帶起了一陣厲風。
“弱雞?”女人一臉疑惑的歪歪頭:“你在說誰?”
“你―唔?!”聲音發(fā)出卻成了氣音,粗短的脖子上,一條紅線自喉嚨出向兩邊緩緩拉長:“你!”他驚恐的捂著脖子往后踉蹌了幾步,艷麗的紅色爭先恐后的從他的指縫中冒出。
修長的手指緩緩松開,一塊沾染了鮮血的片狀碎石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男人的身體也跟著轟然倒地。
女人一派淡定,對于自己親手結(jié)果了一個人的性命,她表現(xiàn)的好像吃飯喝水一般平常自然。
模模糊糊的視線罩著一層霧,少年雙手撐地抬頭看向巷口。迷蒙見,那抹白色緩緩轉(zhuǎn)身,離開了原地。
“等...”自喉嚨中發(fā)出的聲音細小而有些變調(diào),少年伸出手抓了抓,一片空擋。
――――
這里是罪惡之島,極惡罪犯的聚集地。全世界的通緝犯都把這里當做自己的避風港,只要待在這里,各國政.府就不會拿他們怎么樣。
罪惡之島大大小小的幫派團伙數(shù)不清,其中最厲害的有羅納、李、斯蒂芬三大家族。他們將這座島瓜分成三片地區(qū),互相制衡,三家鼎立。
罪惡之島的外圍是貧民的生活區(qū),簡單來說可以用臟亂差窮這四個字形容。生活在貧民區(qū)的人大多是被人拐騙扔到這里,或者是出生后就被丟棄在這里的弱者。
拋開外圍,越往中心走,地區(qū)就越干凈繁華。直到罪惡之島的中心區(qū),那里與文明社會沒有絲毫差別,窮兇極惡的罪犯會穿上華麗的衣裳,以紳士淑女的偽裝來掩蓋自己邪惡的心。
這里沒有法律,沒有規(guī)則,只要你夠強,就可以做任何事,強者為尊就是這里的生存信條。
合上手中的書,女人心情不錯的笑起來。主神那個老家伙的品味還不錯嘛,這里民風奔放,她很喜歡。
“小姐,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忙填下調(diào)查表嗎?”帥氣的侍應(yīng)生遞給女人一張表格:“填的話你的單可以免掉?!边@女人真是漂亮啊,對方抬頭的一瞬間,侍應(yīng)生一陣恍惚。怪不得老板那個摳門會這么大方的幫她買單,不過填表格拿聯(lián)系方式什么的,這方式也太委婉了,一點都沒有罪惡之島的風格。
“真的嗎?”女人眼睛亮了亮:“正好我沒錢付賬,真是謝謝了?!彼舆^紙筆。
沒錢付賬?侍應(yīng)生嘴角抽了抽,沒錢來喝什么咖啡,他要是不給表格,她是不是就打算吃白食??!話說,為什么你打著吃白食的主意還這么淡定,你心不虛嗎!
心里吐槽,嘴上卻沒有說出來。畢竟是老板看上的女人,他還是不要惹她不高興比較好,萬一以后找他麻煩怎么辦。這樣想著,侍應(yīng)生也就不再打擾她,自己默默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為了免單,女人拿著筆一臉認真的在表格上填寫著個人資料。
姓名:白之瑤
性別:女
年齡:1020歲
電話:無
手機:無
家庭住址,通信地址,電子郵箱...無
將表格全部填完,白之瑤又對著滿篇的‘無’字認真的檢查了一邊,確認沒有紕漏,她將表格鄭重的放在桌子上,自己愉快的離開了。
這家咖啡店老板真是好人啊,白之瑤心里真誠的感嘆道。
想要通過填表得到美女聯(lián)系方式的老板拿著滿篇‘無’字的表格:???
離開咖啡店,白之瑤繼續(xù)朝著中心區(qū)前行。雖然她喜歡這里奔放的風格,但是在生活上,她還是比較中意文明社會的。在主神空間的高質(zhì)量生活早就將她養(yǎng)刁,讓她過貧窮生活,她真的不能接受。
想到主神空間,白之瑤心里有了一點點的不高興。距離被系統(tǒng)選中成為攻略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千年了。她從最低級別的實習攻略者奮斗成了現(xiàn)在的金牌攻略者,剛開始享受金牌的特權(quán),主神就翻臉不認賬了。
從一開始批判她好吃懶做,然后又說她一直占著金牌寶座,打擊了其他攻略員的積極性,導(dǎo)致他們開始消極怠工,最后更是一臉為了空間和平的正義樣子強行讓她退休了。
呵呵,幸好主神挑了個有意思的世界讓她養(yǎng)老,不然她真的可能會做出點不太好的事。畢竟,她的能力已經(jīng)不再受制于他了...
........
漫步在干凈的街道,兩邊各式店鋪裝飾華麗,來往的行人干凈整潔,馬路上車水馬龍,跟外面的大城市沒什么區(qū)別。
白之瑤一邊行走在人行道上,一邊打量著兩邊的店鋪。突然,她腳步一頓,身子緩緩轉(zhuǎn)向后面,水光瀲滟的眸子柔和的注視著不遠處衣衫襤褸的少年。
“你跟了我一路,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