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婁明神情也不自在,這種箭法,從未見過,若周大人輸了,他只怕會受盡嘲笑,這一箭關(guān)乎他的臉面,不肯放棄:“元大人,周大人豈是認(rèn)輸之人?”
元斌勝券在握,噙著得意笑容,瞥著周海,一絲不易察覺的目光閃過,這次他要報(bào)仇,要讓周海受盡嘲笑。
一想至此,元斌退讓開幾步,給周海讓出了位置。
周海幽幽目光從元斌身上挪到遠(yuǎn)處的侍衛(wèi)上,侍衛(wèi)雙腿顫抖,眸中帶著恐懼,額頭上已經(jīng)布滿了密汗,相比起來,方才元斌的侍衛(wèi)極為淡定。
周海深沉一笑,剛一拉弓,侍衛(wèi)哆嗦一下。
他嘴角牽起一抹弧度,果然!
他弓箭方向微動,一松手,侍衛(wèi)驚的臉色大變,捂著頭蹲下身,尖銳地聲音響起,那侍衛(wèi)叫嚷起來。
周圍響起了倒吸一口的聲音,連帶著還有婁明的驚呼聲:“你……”
一切都在瞬間,侍衛(wèi)蹲下的瞬間,果子從侍衛(wèi)頭上一落,周海的箭直直穿入果子的正中,猛地插入箭靶,直直穿透,沒入一半在箭靶中,箭靶的位置穩(wěn)穩(wěn)在弓箭正中。侍衛(wèi)雙腿一軟,竟癱在地上,身下衣袍濕潤了大片。
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眾人皆驚,這弓箭!
勝負(fù)不言而喻!
“貪生怕死,沒有主子下令,你竟敢蹲下?”
侍衛(wèi)慌亂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汗水不停地流:“大人饒命,屬下……屬下?!?br/>
侍衛(wèi)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元斌的臉色蒼白,盯著箭靶的方向發(fā)愣,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根本不知周海的箭法會如此高明,不甘心與憤怒襲上心頭,元斌怒視著侍衛(wèi),眼底盡是憤怒,真是廢物!
侍衛(wèi)濕潤的衣袍讓人又笑又惡,婁明甩袖,饒有興致地看向元斌:“莫非你的主子是元公子?所以故意蹲下身,為了讓元公子勝之不武?”
此言一出,眾人詫異。
“信口雌黃!”元斌拒口不認(rèn)。
雙眸通紅地盯著周海,好似要從周海身上看出些什么。
“元公子惱羞成怒了?這場比試本就不公,勝負(fù)分明,元公子怕是不曾算到,周大人的武功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不愧是副將軍,可不是誰都能比的?!?br/>
婁明的語調(diào)尖酸刻薄。
二人互不相讓時(shí),周海慢悠悠地將弓箭放下,捋了捋衣袖,腳步微頓,高大的身影逼近了元斌,語氣冰冷,渾身氣勢如虹,旁人不可褻瀆。
“戰(zhàn)場上怎可只會一技,元公子的弓箭還需練習(xí),否則去戰(zhàn)場,便是累贅,元公子身為元將軍嫡子,自然明白。”說罷周海已從元斌身旁略過,毫無留念。
周海所言平淡,卻將元斌打擊地一敗涂地,從武功到弓箭,都不及一分。元斌一直引以為傲的弓箭,此刻就像個(gè)笑話。
“你等等!”元斌回頭,打斷周海離開的背影,不甘心道,“周大人武藝高強(qiáng),我佩服,元斌愿賭服輸!不過既然周大人來了,不如與我們一齊去狩獵吧!”
周海腳步一頓,緩緩回頭對打量了元斌一眼,故作不解,但從元斌的眼中抓住了什么。
“周大人,元公子都開口了,留下來狩獵吧,今日狩獵眾公子都在?!眾涿饕惭奂庖痪洌胍炝簦吘怪艽笕私袢兆屗麙陦蛄四樏?,若真是再狩獵奪魁,那元斌更難堪!
“皇上已經(jīng)下令了,若是今日狩獵奪得魁首,會有賞賜,周大人第一次來狩獵,怎可離去?”元斌接連兩步,到了周海跟前,方才的難堪全都忍了下去,挑釁地看著周海。
“元公子輸了兩局,還想再輸一局?”婁明也跟去,站在周海身旁,宣誓了主權(quán)。
二人的明爭暗斗,周海都看在眼里,并不插手。
“本公子就算是輸也要一較高下,不及婁世子身份高貴,從小錦衣玉食,有人保護(hù),手無縛雞之力?!痹罅胬哪抗庖粧叨ィ肿种榄^。
“本世子是讀書人,不比元公子粗魯,自有自知之明,若本世子有意與你比試,就不會接受你的邀約,更可以請?jiān)訁⑴c賞詩會?!闭f道此處,婁明一頓,面帶譏色,“人各有所長,本世子不強(qiáng)人所難!”
“周大人可是覺得我強(qiáng)人所難了?”元斌怒后輕笑,滿不在乎地挑眉看著周海,似乎在等周海的回答。
沉寂之時(shí),周海凜然一笑:“我來此正是為了狩獵,本未打算離去,狩獵幾個(gè)時(shí)辰?”
元斌故而松了一口氣:“從現(xiàn)在開始,三個(gè)時(shí)辰,誰狩獵最多便奪魁?!?br/>
“好,那便開始吧?!敝芎T捯粢宦?,就翻身躍上了馬背,其余人也跟隨上馬,對周海又是欽佩又是恐懼,沒想到新提拔的副將軍不僅是年輕男子,連元斌都不是他的對手。
周海面帶笑容,眼底卻是冷漠,牽著韁繩地手微顫,他的傷怕是裂開了,為了不受人懷疑,他強(qiáng)忍多時(shí)。
元斌不知,方才那一箭只是周海一半的力道,周海的目的實(shí)則是箭靶后手臂粗的樹,只因受傷,又為隱藏實(shí)力,故意為之。
“周大人,拭目以待。”周海離去前,元斌對著他的背影吼了一句,轉(zhuǎn)眼神情低下,勾唇微蠕動嘴角,“再也不見。”
元斌對著身旁的人使了個(gè)眼色,那人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他已在樹林中安排了刺客,但凡看見周副將的身影,絕不留情。
父親因他被剝削兵權(quán),今日又受此欺辱,這口氣,元斌咽不下去,留周副將下來,正是為了尋機(jī)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
元斌的眼角已是光芒四射,取過弓箭,駕馬向著樹林深處去,心情甚好,幾十余人的刺客,定能將他碎尸萬段
“多謝周大人出手相助,感激不盡!如若不然,婁王府的臉面就被本世子丟盡了?!眾涿黢{馬跟隨在周海身旁,由著侍衛(wèi)牽引著馬,小心翼翼地開口,又想到什么,緊張道,“元斌輸了兩局,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會在狩獵上做手腳,周大人放心,本世子已經(jīng)派人準(zhǔn)備了獵物,一定會讓周大人奪魁?!?br/>
“不必了,我自有辦法。”周海無情拒絕,讓婁明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