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風光想了半天,可是找個小子的名字明明都到了嘴邊,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你他媽的還認識老子嗎?”
那個小子應該是剛從超市回來,提著兩個碩大的塑料袋,看著風光發(fā)了半天愣,才火燒屁股一樣的喊道:“風哥,你回來了!”
說著,這個小子三蹦兩跳的竄到了風光的身前,就想給風光一個擁抱,不過他手中的口袋可是實在太沉了,他努力了半天,兩只手也沒能超過腰部,只能悻悻作罷,說道:“風哥,你這一走,嗯,有三年了吧?什么時候回來的?”
風光一笑,突然想起這個小子叫什么了。當初這個小子瘦的可怕,被大家叫做鐵絲。打起架來,如果跑的慢了,從來都只能躺在地上哼哼,不過這小子壞主意夠多,到也能勉強充當個狗頭軍事。風光那手開起沒鑰匙的汽車的本領,就是從這個小子認識的偷車賊那里學來的。
不過這個小子顯然趕上好時候了,就這么三年的時間,吃了發(fā)豬草一樣的胖了起來,如果不是他的臉還是未曾改變的那種標準狗舌頭臉,恐怕風光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
風光拍了拍鐵絲的肩膀笑道:“中午剛到的s市,你現(xiàn)在怎么樣?”
“還不是瞎混唄,靠王哥幫忙,現(xiàn)在給人當司機兼助理?!辫F絲貌似不好意思,不過看他真正的感覺,應該還是不錯的。
“王哥?王曉?”風光問道。
“是啊!風哥,你回來了之后是不是還沒見過王哥呢?”鐵絲說著,掏出了手機,開始翻找王曉的電話。到是一個手腳麻利的家伙。
老子到想找他呢!可是老子回來以后先跟日本人打了一場,又被嬸嬸罵了一場,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去找他,可是那小子居然玩起了人間蒸發(fā)!風光心里嘟囔著,看著鐵絲的手機,開始盤算什么時候也去買一個了。
電話很快就通了,雖然聲音模糊,但是風光依然聽出了其中驚訝和歡喜的叫聲。一把搶過電話,風光沉默了片刻,緩聲說道:“老地方還在嗎?”
“在?!彪娫捘沁叺耐鯐月曇粲行╊澏叮歉吲d的。
“那半個小時后,老地方見?!憋L光翹起了嘴角,合上電話隨手還給鐵絲,又道:“你怎么樣?去不去?”
鐵絲笑了,兩手一掄,兩個塑料袋立刻滑過一道弧線,消失在了不遠處:“怎么不去?這種事少的了我?”
四目相視,放縱的笑聲響起,在這個安靜的樓群中回蕩,幾扇窗戶后探出了一張張不滿的面孔,但是當他們看清風光的臉后,不約而同的驚呼一聲,躲起了身形,拉起了窗簾。
笑聲中,一輛奔馳e280的車門打開,鐵絲笑著道:“我老板的車,最大的用處就是讓我泡妞的時候威風一點?!?br/>
“哦,車不錯,王曉現(xiàn)在混的不錯啊,這么有錢的老板都傍上了!”風光拍了拍真皮座椅,點了根煙。
鐵絲坐好,熟練的把車開動起來,口中道:“傍?是他媽的那個傻貨傍咱們王哥!那傻貨是搞建筑的,拆遷之類見不得人的事情,全都是王哥幫他擺平的。上次一群一年沒領著工錢的工人,也是王哥帶人打跑的,不然那傻貨現(xiàn)在可能早就被那幫除了力氣什么都沒有的工人弄成殘廢了。”
笑談中,奔馳車平穩(wěn)的穿行在車流之中。在離開小區(qū)的時候,風光隱約看到那個載他來這里的出租車司機正在指著一個警察的鼻子大罵。也不知道是風光給他的那三沓錢讓他有了勇氣,還是從風光那里受的氣讓他開始爆發(fā)了,反正照這個模樣折騰下去,恐怕這個司機就算上不了電視新聞,估計明天的報紙上也能露一小臉。
鐵絲開車的技術不是風光能比的,不僅平穩(wěn),而且快速,大約只用了二十分鐘,他們就到了‘老地方’。
‘老地方’是個已經(jīng)開始顯得破敗的小飯館。它頂上那用來招攬客人的彩燈已經(jīng)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組成了一個怪異的圖像。在這里,沒有貌美如花的服務員,沒有放蕩不羈的老板娘,也沒有手藝高深莫測的廚子,更沒有什么匪夷所思的特殊服務,只有一個落魄的瘸子老板。
瘸子不是曾經(jīng)出來混過的流氓,但瘸子卻比流氓更豪爽;瘸子不是終于職守的警察,但瘸子比警察還喜歡助人為樂;瘸子不是草原上的牧民,但他比牧民還要熱情。
所以雖然他的店里除了最普通的酒,最普通的菜,最普通的裝飾外什么都沒有,但是他的客人從來都不少,因為幾乎所有來過這里的人都成為了他的朋友。
當初年少輕狂的風光,就在和瘸子連干了四瓶汾酒后,認了這么一個朋友,一個大哥。
所以這個店名就叫做老地方的小飯館,成了風光和他的狐朋狗友聚會的老地方。
拉開了車門,踩在那并不平整的地面上,風光看著這個s市所剩不多的他還算熟悉的地方,突然有了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店比離開時更破敗了,瘸子也比離開時更蒼老了。但是店里依舊客人爆滿,瘸子也依舊笑容滿面。
“老郭!老子回來了!”站在門口的風光伸展雙臂,對著正在招呼客人的瘸子笑道。
瘸子的表現(xiàn)和鐵絲一樣,先是一愣,隨即沖了過來,給了風光一個熊抱。緊隨之后的問候,比之鐵絲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問候了兩句,豪爽熱情的瘸子老郭伸手從柜臺里掏出兩瓶連商標都沒有,但是一打開瓶蓋,濃郁的酒氣立刻讓周圍所有人都有了一種微醺感覺的酒。
“什么都別說,干了!”瘸子雖然是殘疾,但他比所有正常的男人都男人。
風光也是男人中的男人,接過酒瓶和瘸子輕碰了一下,仰頭灌下。微斜著肩膀的瘸子也如法炮制,把瓶嘴狠狠的杵進了嘴里。
這一刻,是屬于豪邁的男人的。
頃刻間,兩瓶度數(shù)極深的酒就沖過了喉嚨,涌進了胃里。風光意猶未盡的咬碎了瓶頸,把已經(jīng)干干凈凈一滴酒都不剩的瓶子用力擲到墻角,咀嚼著口里的玻璃,又狠狠的給了瘸子一個擁抱。
雖然只是三年的時間,但是瘸子的老邁卻是不爭的事實,也許三年前這么一瓶酒只會讓他醉,但是現(xiàn)在卻足以讓他醉倒。
瘸子做不到風光一般的咬碎瓶頸,甚至連丟開瓶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眩暈中的他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完好的那條腿一個勁的發(fā)軟,幸好在風光的熊抱下,總算是沒有丟人的直接躺下。
食客們一個勁的叫好,不知不覺間,他們手邊的酒杯也全都空了,而那杯子里裝的,不管是用什么釀造的,不管度數(shù)如何的酒液,也全都灌進了自己的肚子。
聽著瘸子不知所謂的醉后嘟囔,風光把瘸子抱到了一旁。瘸子的業(yè)就在這個酒館,他的家也就在這個酒館。
在這里干了十幾年的伙計,曾經(jīng)的小柴,現(xiàn)在的老柴,安頓好了瘸子之后,和風光匆匆干上一杯之后,又忙開了。
“這他媽的才是人生?!憋L光和一個看起來很熟悉,也是在瘸子這里吃喝了數(shù)年的老客干了一杯后,對鐵絲感慨的說道。
門外一陣轟鳴聲由遠而近,不多時就停止在了門口。一個身材不高,卻壯實的仿佛樹墩子一樣的男人,摸著他刮的發(fā)青的頭皮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就是王曉,他那大大的鼻頭,厚厚的嘴唇,小小的眼睛組成的臉,此刻充滿了興奮:“瘋子!”
“車軸!你的身材怎么還跟車軸似的?”風光調侃著,伸出的手搭在了王曉的肩上。
王曉打量了半天風光,方才說道:“三年了,你他媽的更壯了。咱們先喝酒吃飯,待會我?guī)闳€好地方耍一遭!”
“不著急去耍,你他媽的先給老子辦個事!”風光的臉色突然一冷。
王曉扯開了衣襟,把襯衫上的扣子撤的亂飛:“先跟我干三杯,然后什么事都我跟你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