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紙包,攤開來看是一堆白色粉末:“你看看這是什么?”
“這是什么?”張聞溪問道。
柳依依又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張聞溪:“這是黑藥,名叫憶白,上面寫著的便是它的藥性,可我想不通,他既要劫色,用藥便可,為何又打你后腦,當時的事兒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張聞溪仔細思索,黑藥,后腦,致死,若是劫色斷不用傷她性命,黑藥便是讓她失憶,那么……哦,原來是這樣。
贅婿不忠,如何贅婿。
眾人又聚集到堂中,蔣人杰在中間跪著一臉死相,張聞溪在中間站著。
小姐命人把老漢帶來,讓老漢仔仔細細把每一個細節(jié)都重說一遍。
事發(fā)地點是西街伸手小巷,網(wǎng)格形四通八達,也有死路,當日,老漢在距離事發(fā)地點約五十步處,看見蔣人杰用木棍打了李香盈的后腦,老漢以為自己眼花,便小跑摸到事發(fā)地點,蔣人杰已將李香盈拖拽二十步左右,老漢撿起木棍打了蔣人杰。
“嘖,一派胡言?!笔Y人杰對自己上面的人很有信心,這兩日一定將所有事兒都安排好了,他沒什么后顧之憂,倒反問起老漢來:“您這么大歲數(shù)了,五十步開外看的清嗎?我打暈她是在什么時辰,白天還是晚上?您也五十幾歲了吧,又如何打得過我?”
“我看的清楚,我不會記錯!咱也是做體力活的,別的沒有,有一把子力氣,怎么打不過你這小兒!”
蔣人杰明顯把老漢氣到了:“您這幾天倒是把謊編圓了。”
“你!你!”
柳依依示意老漢稍安勿躁,并給了把椅子,叫老漢坐下消氣。
張聞溪:“要是這么說,我打不過老漢,蔣人杰打不過我,是不是就證明蔣人杰打不過老漢,更何況老漢當時手拿木棍,收拾蔣人杰應該是輕輕松松不成問題?!?br/>
蔣人杰:“嘖嘖嘖,不服現(xiàn)在比試比試,一介女流!”
“那就比試比試吧?!绷酪里L輕云淡。
蔣人杰沒想到柳依依會這樣做,站起身活動筋骨,一臉不屑:“可別說我欺負女流?!?br/>
張聞溪道:“怎么會,實踐才是硬道理,若你同意比試,你就是打不過老漢,你可認?”
“別跟我玩這文字游戲,那得是我打不過才認,到時候我不僅要娶柳依依,還要納你為妾!”
“浪子!”領事媽媽忍不住罵到,被柳依依拽了回去,她看著柳依依長大,一個贅婿當著小姐的面,口出狂言想要納妾,奇恥大辱,應該馬上割了舌頭!
柳依依對領事媽媽微微搖頭,示意她安靜看,蔣人杰是早就放飛自我了,瞥領事媽媽一眼,對張聞溪說道:“怎么打?在這兒打出去打?可別說我欺負你?!?br/>
張聞溪已經(jīng)忍了半天了,笑道“直接打。”
話音剛落,張聞溪使出十足的力氣一拳打在蔣人杰下顎,打的他話也說不出來,抓過蔣人杰的頭發(fā)又是一頓墊膝,肘擊后背又死死一腳踹了蔣人杰的命,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擔心法律的制裁沒有下狠手,這次可沒有和諧社會救他了。
張聞溪想著,這次,我要你的命。
“你敲我頭的時候和我打招呼了沒有?”張聞溪拍拍手上的臟,看著痛不欲生的蔣人杰,轉而又對柳依依說道:“柳小姐,事實證明他確實打不過老漢?!?br/>
老漢看的開心,就差拍手叫好,但是不合時宜就只能忍著,柳依依叫人把證據(jù)呈上來,那是五十個與老漢年紀相仿的人的視力測試,其中四十八個都能看清五十步處有人敲了另一個人的頭,剩下兩個是有眼部疾病,五十個人在這上面簽了名。
蔣人杰忍痛說話,聲音都虛了,斷斷續(xù)續(xù)的:“這……些又有什么用,皆可作偽……咳……木棍……隨處可見……怎么證明是我的……”
“人證你不認,那就上物證吧。”張聞溪學著柳四小姐那日的語氣,她覺得帥呆了。
三個丫鬟拿出三個托盤,上面分別放著李香盈當天穿著的衣服,李香盈的包袱,一紙包憶白。
“這三樣東西你可認?”
“我都不認!”蔣人杰在認罪邊緣死死掙扎,上面的人在干什么?東西怎么沒拿走?自己是棄子了嗎?想到這一點,蔣人杰心驚膽戰(zhàn)。
“沒錯,你都可不認,但是我呢?”張聞溪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多重藥材的名字:“這世上有毒便有解,我什么都記起來了?!?br/>
“不可能!”蔣人杰吼道:“一介女流去伸手小巷僻靜之處,你活該?!?br/>
“那得問你啊,蔣人杰?!睆埪勏蛔忠痪涞溃骸傲缕呷?,我到達此處,包袱不見了,你叫我去西街伸手小巷拿我自己的東西,卻未說具體位置,我只能去尋,你想打暈我,進行不軌之事,又試圖用憶白抹去我的記憶??上悴粫涔τ种R短淺,這我得教教你,人的后腦薄弱,沒有保護,你那樣敲是會致死的,想敲暈人要敲頸椎下端,肩膀中間靠上那個地方,不過練這手藝至少也得敲死幾個才成,真是笨死?!?br/>
“瞎編亂造!滿嘴胡言!”
“是你叫我去伸手小巷是假的,還是你打我后腦是假的,你說,我一一和你掰扯清楚。”
柳依依看向那天打蔣人杰的丫鬟問道:“瑞木,張姑娘說的對嗎?”
敲人是個技術活,的確是對的,而且證據(jù)確鑿,柳依依顯然胸有成竹,瑞木只能雙手抱拳點頭說是。
張聞溪拿起衣服:“肩膀處有憶白殘留,下擺有拖拽痕跡,與老漢所言相符。蔣人杰,你認,游街沉塘;不認,五馬分尸!”
蔣人杰最后一道防線破了。
“錯的,不是伸手小巷,也不是去小巷的女人,而是起歹心的你,你認是不認?!?br/>
“我認?!蔽羼R分尸是決計不能的,肉體保持完整,靈魂才能超生,這是蔣人杰最后能為自己爭取的一點東西。
柳依依道:“蔣人杰,按國家律法游街沉塘,按我家家規(guī),死后撈起分尸。把他帶下去。”
蔣人杰聽到五馬分尸猛的抬頭,雙目瞪圓似要吃了柳依依,被護院拉?。骸傲酪滥悴荒苓@么做,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領事媽媽覺得痛快,她們小姐吃了這么久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羞辱,終于漂亮的回擊了一次。
“柳依依!我也是受人之命!我只是一個棋子!”
“吼個屁!”張聞溪一腳揣在蔣人杰肚子上,只剩下咳嗽聲。
“行不軌之事也是受人之命?”張聞溪將解藥方拿出來放在他面前:“蔣人杰,這藥方是我瞎寫的。”
蔣人杰愣了一瞬,遂又吼道:“炸供!你們是炸供!”
張聞溪:“炸供也是供?!?br/>
柳依依說道:“瑞木,把結果告訴你上面的人吧?!?br/>
無論那老頭想怎么做,她都接著。
一行人散去,領事媽媽拉住張聞溪,給了她十兩白銀,囑咐她沒地方去可在府內(nèi)暫住幾日再做打算,張聞溪初來乍到,對銀錢還沒概念,也不知是多是少,謝過管事媽媽便回房間去了,梧桐在她沒走之前也還跟著照顧她,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jīng)備好,只是這里的吃食似乎都不合口味。
“梧桐?!睆埪勏泻舻溃骸斑@錢應該怎么花啊?一兩白銀都能買啥?”
“能買的可多了,一兩白銀就是一貫錢,一貫錢就是一千文,五文錢可以買一斗米?!?br/>
前面的張聞溪都聽懂了,可這一斗米又是多少?她懶得再去糾纏這個問題,生活還要慢慢適應,張聞溪囑咐道:“梧桐,幫我個忙。”
“姑娘說便是。”
“我這腦袋上的傷還得再養(yǎng)養(yǎng)?!?br/>
“姑娘需要請大夫嗎?”
“不用,只是我這些天除了睡就剩吃,除了吃只想睡,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盯一下蔣人杰,我想看著他沒?!?br/>
張聞溪終于適應了蔣人杰這個名字,她還是習慣叫于世杰。
“當然可以啊,姑娘有事兒吩咐便是?!?br/>
“那就多謝了?!?br/>
梧桐這個人越相處她越喜歡,雖說不用拘束,但名義上張聞溪依然是客,梧桐依然是丫鬟,梧桐雖聽話放開了許多,分寸卻拿捏的極好,該做的事情一樣不落,該客氣的也一直客氣著,張聞溪也不能強求什么,梧桐收拾碗筷,張聞溪也跟著一起收拾。
收拾完桌子,張聞溪也累了躺在床上,梧桐將燈滅掉,只留下一絲光亮,告訴張聞溪自己就住在耳房,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她。
這一覺睡的也不太好,都說大腦在睡夢中可以自己處理信息,張聞溪在睡夢中又想到一件事,按梧桐的說法,自己距離上次審蔣人杰已過去了兩天,而且上面的人即便如此也是想讓蔣人杰入贅陸家的,為何過去兩天了都沒把蔣人杰屋子里的東西拿走,偏偏叫自己拿到了李香盈的東西?
這件事的信息不夠,張聞溪想不明白,好在事情已經(jīng)解決,只是不知道哪日會將蔣人杰游街,哪日會將蔣人杰沉塘,哪日又會將蔣人杰分尸,大仇得報,卻沒有什么高興的感覺,亦沒有心軟。
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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