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觴想說不是,卻又想起沈柔的話,他道:“陛下,此女除了臉部有些不同,其余地方均與微臣的前夫人一模一樣?!?br/>
這話無異于告訴所有人,她云霓嫁過人。
皇帝太后皇后貴妃等人的臉都黑了。
剛賜婚就鬧這事,無異于打皇室的臉?
云霓看著顧池觴道:“顧狀元可要好生看清楚,我乃將軍府小姐,放著皇室婚約不嫁卻嫁給你這個窮酸狀元?你莫不是墨水吃多了腦子吃傻了?”
顧池觴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聯(lián)合沈柔讓她名譽掃地?她偏不!
她走近沈柔,俯視著她,像是在看一只可憐蟲:“沈小姐好生奇怪,貴妃和太后娘娘都已經(jīng)證明我的身份,你怎么還揪著此事不放?況且,今日眾人親眼所見,明明是你和顧狀元柔情蜜意的一同進出,呵護備至,怎么他成我嫁過人的證據(jù)了?”
沈柔咬牙,使出殺手锏:“你、你可敢驗身?”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看向云霓。
這無端驗身,可是對女子極大的侮辱,就算證明了清白,也會被人詬病。
好人家的女子,誰會去驗身?
周遭氣氛開始緊張起來,云霓管不了那些鄙夷、嘲笑,抑或是同情。
也顧不上謝時安的名聲。
只是年邁的爹娘,常年為國征戰(zhàn),堂堂正正活了大半輩子,豈能讓全家跟著她受辱成為笑柄?
她眸中蓄滿冰寒,心一橫:“有何不敢?只不過……”她頓了頓,“沈小姐口口聲聲說我并非完璧,若驗身結(jié)果是完壁,我要你沈府遞罪己狀,昭告天下,向我云府賠罪,你可敢?”
顧池觴不被察覺的拉了沈柔一把,可惜他的手終是沒嘴快。
“有何不敢!”沈柔視死如歸,“但你若不是完壁,我也要你云府所有人向沈府磕頭三個日夜!”
云霓紅唇輕啟:“成交!”
她走向皇帝面前跪下:“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姑姑,既如此,臣女請愿嬤嬤驗身!”
事已至此,太后只好征詢謝時安的意見:“安兒,你怎么看?”
二人才賜婚,得顧及點顏面。
謝時安覺得今日這宴吃得賺極了,聞太后言,當即表態(tài):“聽皇奶奶安排!”
“既如此,那就驗!”
太后親自安排,接下來再沒有不服之人。
云霓跟隨嬤嬤去了后方的內(nèi)室,片刻后,嬤嬤出來跪下回稟:“回太后,陛下,各位娘娘,云小姐的確是完壁之身?!?br/>
周遭氣氛忽然詭異,眾人震驚之余猜測其中緣由。照理說,云霓好歹是將軍府嫡女,嫁人之事體大,為何京中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再說這沈柔,從未聽聞云家與沈家不和,為何會如此指證云霓,敗壞她的名聲?
正當眾人各懷心思時,云霓緩緩從后方內(nèi)室,走了出來。她邁著輕快的步伐,仿若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只見她直直朝皇帝跪下:“請陛下為臣女做主!”此時,她感覺到一道強烈探究的目光朝她射來,她順著視線看去,是一個身著錦袍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太后身側(cè)落了座。
那人沒想到她明目張膽地與他對視,朝她挑了挑眉。
對面的謝時安忽然笑了一聲。
皇后見此忙打圓場:“云小姐請起!誤會,都是誤會!”
云霓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這不是誤會。臣女別無所求,只求先前與沈小姐的約定兌現(xiàn)?!?br/>
沈柔聞言,當即唰唰慘白了臉。
眾人也開始琢磨著這沈柔背后的丞相府,沈相是否真的會兌現(xiàn)。
太后本就不喜沈皇后,一心疼愛父母早逝的謝時安,如今真相大白,她要說句公道話:“真相既已明了,沈小姐既然敢賭,那么就請沈小姐兌現(xiàn)吧!”
言畢,便有嬤嬤端來文房四寶。
太后口諭,沈柔氣得肺要炸開,不得不親手簽了狀紙。
皇帝見此道:“事已至此,去沈府通知丞相,明日遞上罪己狀來。”說完問跪著的云霓,“霓丫頭,你可滿意?”
云霓謝恩,有太監(jiān)領命退出御花園。
此事一了,恢復了盛宴。
酒肉穿腸過,太后皇后貴妃不勝酒力,已先行回宮。
云霓也不想再呆下去,便起身向皇帝告退。
剛出御花園,發(fā)現(xiàn)月砂并沒有等她,她也沒多想,便朝宮門走去。
走到一半,背后有人叫住她:“云小姐請留步!”
云霓轉(zhuǎn)頭,見是一個面生的宮女,問:“你有何事?”
那宮女低斂眉目道:“云小姐,貴妃娘娘請您云華臺一敘,月砂已經(jīng)等您多時了?!?br/>
“姑姑有何事?”
那宮女搖搖頭。
云霓道:“帶路吧!”
走了一半,好生奇怪。就算幾年沒有進宮,姑姑住的云華臺,她閉著眼睛都能走到。這條路明顯不對勁,越走越黑,連蟲鳴都沒有。
她警惕起來,拔下發(fā)簪對準那婢女,卡住她喉嚨:“你到底是何人,要帶我去哪里?”
那婢女剛想出聲,便聽一道熟悉的女音傳來:“來人,把她給我綁了!”
緊接著,數(shù)十個黑衣人將她圍了起來。
“誰敢動我!”云霓一聲大喝,臉色發(fā)寒:“沈柔,這里是皇宮,由不得你放肆!”
沈柔忽然笑了,笑得陰狠:“賤人!這里是冷宮,鬼影子都沒有。你別拿皇上貴妃來壓我,我姑姑還是皇后呢!今日,你拿誰壓我都沒用!”
語畢,她使了個手勢,黑衣人蜂擁而上。
云霓立刻推開那婢女,避開了黑衣人的招數(shù),可她畢竟被封了經(jīng)脈,提不起半分內(nèi)力。哥哥沒來,月砂又被支開,她以為沈柔會知難而退,沒想到沈柔真是作死到極致!
一番打斗下來,終是寡不敵眾,一股劇痛襲來,被黑衣人一腳踹在了胸腹,霎時倒地,吐了一口血。
沈柔冷哼道:“你居然會拳腳功夫,真是小看了你!”
很快,她被蒙著眼丟進一個比夜色更黑的地方。
不多時,便聽見一道化成灰她都識得的聲音。
“阿柔,你真的把她抓來了?”
“還能是假的?要不是你成婚三年不碰她,也不至于今日長了她的威風,滅了我的志氣!”沈柔一想到云霓還是完壁就生氣,更何況沈府還要向云府賠罪。老天怎么不把直接她氣死!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近。
云霓視線被蒙,便冷聲斥問:“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