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黃氏實(shí)在是記不起樊氏父親的名字了，便尷尬地卡在了那里。

    要說這也不怪她，樊氏不過是和她拉家常、說人是非的時候偶然間提到過一次自己家的事，黃氏能夠記住這么多，實(shí)屬不易。

    聽黃氏這樣一說，又與自己掌握的信息對的上，基本上都吻合，張二狗媳婦心里一時便有些肯定，黃氏口中的那個樊氏，多半就是他們村那個。

    想到這里，她有些驚喜地脫口而出道:“叫樊增明，對不對??？”

    黃氏一聽，立即便與之前的記憶合上了，拍著手哈哈大笑:“哈哈，對對對，就是樊增明，就是這個名字?！?br/>
    張二狗媳婦存了心的要打聽出什么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jī)會，這樣居然都能搭上線，于是又試探性地問道:“翻了一下午，不過得了三斤，那能換多少銀子??？要是換得少，那可不值當(dāng)?！?br/>
    黃氏哪里知道這是圈套，其實(shí)，她剛剛早就說過了長生果的價格，但這媳婦子卻是一直問，很明顯就是有目的的。

    只聽她一臉認(rèn)真地說道:“你這樣說就不識貨了，我給你說，就那三斤，樊家妹子起碼換了不下十五兩銀子。你沒看她早上是穿著草鞋去的嗎，回來的時候手里提的又是鞋子又是珠花的，還滿滿的一手肉和米面，可不是發(fā)了嗎！”

    要說黃氏的厲害之處就在這個地方，她的話永遠(yuǎn)是八分真里攙著二分假，有時候，甚至是九分真一分假。這樣的話讓人根本無從分辨。

    就拿剛剛的話來說，幾乎都是真的，除了樊氏買鞋這一件事。要說那天樊氏根本沒買鞋，買鞋的卻是查五嬸。

    可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diǎn)，她故意移花接木，添油加醋的，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拿來佐證自己的觀點(diǎn)。

    聽了這話，張二狗媳婦心里高興，面上卻不顯。還好她剛剛留了幾顆鹵煮長生果，回去的時候只消咬咬牙舍棄一顆給樊家嘗嘗，她保管樊家人會找上門去求種子。

    只要樊家的去了，她便有了希望。

    若是成了，她自然有把握和方法拿到一些。若是不成，跟她也沒關(guān)系，她不過是好心傳了個消息。

    雖說樊氏是出嫁了，但畢竟根在樊家這里，幫一幫娘家不是很應(yīng)該的嘛！

    想到這里，便有些要再奉承黃氏幾句，再多打聽一些消息。哪知，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劉老太太開始罵人了。

    “你這個嘴上不把門的王八媳婦，嘴巴跟那褲腰帶似的一樣松！你再給我多說一句試試！趕明兒我倒是要親自去一趟你娘家，問一問親家是怎么教導(dǎo)你的。逢人便講是非，還不管不顧地開始編排人！就沖這一條，我便可以做主讓老大休了你?！?br/>
    說完，便氣沖沖地坐下了。黃氏不知道自己剛剛犯了什么錯，她倒是清楚得很。就她剛剛那番話，若是這媳婦子是個有心的，那樊氏家下一刻就會被鬧得雞飛狗跳。

    還關(guān)系好呢！這哪里是關(guān)系好，這分明就是在害人！

    見劉老太太發(fā)怒了，黃氏一下子就緊閉了嘴巴，不再言語。她心里明白得很，若真是把劉老太太氣急了，這事她還真的做得出來。

    且若是論起搬弄口舌這一條，哪怕是驚動了族長，村里估計(jì)人人都能替劉老太太做證?，F(xiàn)在日子將將過起來，且馬上就要分家了，她可不能栽倒在這里。

    想到這里，黃氏瞬間蔫兒了，重重地坐在位置上開始拼命往嘴里塞東西，似乎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不會再多言似的。一想起她娘家那些極品的哥哥嫂嫂，兇狠的侄男侄女的，她心里就犯怵。

    且現(xiàn)在陳繼旺又開始做鄉(xiāng)廚了，眼下正是生意好的時候，等陳五妹一出閣，她的好日子便來了，她是真的舍不得現(xiàn)在的日子。

    只是，她的這份后知后覺并沒有減輕樊氏家即將到來的麻煩。等到那時，她會和樊氏大吵一架。

    屆時，陳家村令人聞之色變、輕易不敢招惹的“八卦姐妹團(tuán)”正式宣告解散，往后的日子里，更多的是她和查五嬸的單飛。

    讓葉楓驚訝的是，說起來這次劉老太太罵的是有些狠了，但是，眾人卻習(xí)以為常，并沒有生出什么不適來，想來婆婆教訓(xùn)媳婦這種事在他們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吧。

    如果說三樓的主題是開聚會，那么二樓的主題則是拍馬屁。站在樓梯間都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趙大心里感慨著，果真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啊。

    但是，昏昏沉沉的白知縣卻并沒有因此而忘記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劉夕這里雖然談得好，但是他能感覺得出來，他卻還沒有完全對他開放。

    看來，他要使出今天最后的絕招了。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

    想到這里，白知縣便輕輕咳嗽了六下。

    白知縣的咳嗽聲剛剛響起，趙大便留心聽著，同時在心里數(shù)著，當(dāng)他數(shù)到六的時候，聲音便戛然而止了。

    又等了一會兒，聽到席間再無人咳嗽，趙大便知道，這是白知縣在發(fā)號令了。

    想到這里，趙大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這才朝白知縣慢慢走去。及至走到跟前了，趙大這才恭恭敬敬地說道:“知縣大人，小的有一事稟告，還請大人定奪。”

    大家都在喝酒，都在談?wù)擄L(fēng)月，趙大的這一聲，可是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一時間，都停止了說話，等著趙大說下文。

    明明是宴會，卻還來匯報(bào)事情，一看就不簡單。

    白知縣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說起來，為了贏得劉夕的支持，他也算是拼了。因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地說道:“你且說說看，到底是什么事？”

    趙大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剛剛站在樓梯間時又在心里反復(fù)演說了好幾遍，確實(shí)是萬無一失的。

    只聽他老老實(shí)實(shí)地說道:“好教各位大人知曉。今日在一樓聚集的，小的剛開始還以為多是些鄉(xiāng)野村民，自己報(bào)名來的。哪知，竟是各行各業(yè)幾乎都有?！?br/>
    這樣又如何？有些人心中納悶。

    “剛剛小的去上菜，其中一位老人家便對我說，說是今年的玉米多收了一些，所以才有余錢來吃這頓飯，熱鬧熱鬧。又說聽聞知縣大人在此，便想上來同你說話。我數(shù)了數(shù)，竟然有五個人。所以小的前來問詢，是否讓他們上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特別是那些喝醉酒的，只覺得自己的酒都醒了。

    要說今天的宴會其實(shí)真的不錯，食物味道好，樣式新穎，盆景更是錦上添花，再撐上一會，也就圓滿結(jié)束了，可是，這流云軒的東家也不知道是如何管理的，非要讓這個掌柜的上來攪事。

    要說一樓那些人，不過是山野村夫，怎么可能叫上來？萬一不是匯報(bào)事情，而是當(dāng)眾喊冤呢，那又該怎么辦？且就算不是喊冤，想來是些粗鄙的，如何聊天？

    且現(xiàn)在劉夕就在旁邊坐著，不說其他情況了，就算是白知縣當(dāng)眾拒絕接近這些小民，劉夕也肯定會不高興的。

    一時間，眾人看向白知縣的眼里便多了些玩味。

    哪知，并沒有出現(xiàn)眾人想像中十分為難的場景，反而是聽白知縣沉吟道:“古人曾說，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guān)情。本官雖然官不大，但總歸是這里的父母官。既然他們想上來同本官說話，想來是有事情要說的。趙掌柜，你下去將他們叫上來吧，就說我在這里等他們?！?br/>
    一時間，眾官員更加為白知縣捏了一把汗。而劉夕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冷眼旁觀著。他倒是想看看，到底這是什么名堂。

    得了白知縣的話，趙大領(lǐng)命而去，迅速地到了一樓，準(zhǔn)備將那五個代表叫出來。

    可是，該怎么叫出來呢？萬一除了那五個人，還有人膽大，也想試試，那該怎么辦呢？

    想到這里，趙大忽然一笑，靈機(jī)一動地進(jìn)了廚房。

    不一會兒，大廚們便哀怨地端著兩大盆面片湯走了出來。

    一樓這里，菜基本上被戰(zhàn)斗力強(qiáng)的眾人吃光了，于是，當(dāng)大廚們端著兩大盆面片湯出來的時候，人群立刻爆發(fā)出了一陣喝彩。其實(shí)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但是，銀子早就給了，又不能帶走，自然能吃就吃。

    再飽，也是能塞一些進(jìn)肚子的。

    一時間，人人又都拿著碗開始排隊(duì)，準(zhǔn)備撈上一碗面片，再拌上些剩菜，肥肉，或者說湯汁，又是一道美食。他們可是看見了，那排在前面的弄了滿滿一碗出來，全是白面做的，一看就十分的勁道爽滑。

    見大家都忙著排隊(duì)，趙大止住笑，大聲說道:“剛剛大伙不是想同知縣大人聊天嗎，現(xiàn)在知縣大人有空，誰想去??？”

    “現(xiàn)在就去？”

    “同知縣大人聊天？我可不敢去?！?br/>
    有人是舍不得這一碗白面的面片，更多的人則是害怕，哪知，立刻就有五個人放下了碗舉手示意道:“我們愿意，我們想去?！?br/>
    趙大便迅速做出了決定，立刻拍板道:“好吧，就你們五個人，可要小心說話哦。說錯了話，被打板子，我可不負(fù)責(zé)的?！?br/>
    這話一出，自然有鎮(zhèn)住了那些在心里猶豫的人。還是算了，與其冒險去丟了，甚至是挨打，倒不如吃一碗面片來得實(shí)在。

    若是細(xì)看這五人，竟也是各有特色。

    首先是年齡，從十多歲到六十歲左右均有，可謂非常豐富。其次便是衣著，有的穿的臟兮兮的，有的干凈整潔。最后便是神情，有的老實(shí)巴交，目光呆滯，有的機(jī)靈，有的流里流氣。

    所以，當(dāng)五人被趙大帶到知縣大人跟前時，眾官員心里又是一遍哀嚎，在為白知縣祈禱的同時也為自己祈禱，希望這把火不要燒到自己身上來。

    就這樣的人，鬼才知道他們會說什么。不管白知縣再巧舌如簧，俗話說的好，盲拳打死老師傅。要是他們說的都是與政事有關(guān)，那就完蛋了。

    見這幾人簡直千奇百怪，劉夕心里便舒服了不少。

    說實(shí)話，剛開始他也認(rèn)定這是白知縣搞得鬼，想要表現(xiàn)什么，不用說這幾人肯定是來歌功頌德的?，F(xiàn)在一看，卻是不像了。

    要說趙大也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就將事情辦好的。

    算了，且看看這幾人說什么再作結(jié)論吧。

    白知縣倒是站了起來，朝幾人鞠了一躬，這才誠懇地說道:“各位鄉(xiāng)親，你們不要害怕，在座的都是能夠幫助你們解決問題的人。本官聽說，你們有事需要稟告？”

    話音剛落，那位老者便率先跪了下去，不停作揖道:“知縣大人，小民是從李家村趕來的，原本只是想著這里人多，興許會有什么線索，不期能夠見到知縣大人。小的大哥家里只有一個孫子，卻在前年不幸被花子拐了，家里人都寢食難安的，日日都在找尋。聽聞知縣大人可以幫忙發(fā)送傳單尋人，所以小的懇請大人幫幫小的?！?br/>
    聞言，白知縣趕緊將這位老人扶了起來，掏出自己的絲帕替他擦干眼淚，這才說道:“哎！說起來又是花子犯下的惡行！本官前段時間才將抓到的一名花子問斬，沒想到卻還要這么多苦主。老丈，你且放心，宴會后本官立即就派人幫你寫傳單，同時與慈幼局聯(lián)系，看看里面有無你的孫子?！?br/>
    說完，又喚了他新招的師爺?shù)?“你帶著這位老丈先下去，務(wù)必將他孫子的特征寫明白?！?br/>
    見自己的事情這么快便解決了，那老者立刻又跪了下去，對白知縣行了幾個禮，這才跟著師爺離開了。

    面片湯什么的他是不能繼續(xù)留下吃的了，但是，想到王老板支付的二兩銀子，心里離開又滿足了，今天既見了世面，又幫他大哥解決了心頭的難題，怎么說都值了。

    接著，剩下的四人又都一一說了自己需要白知縣幫忙的事情，白知縣也一一做出了回應(yīng)。能夠現(xiàn)場就解決的，當(dāng)場就給處理好了。

    不能現(xiàn)場解決的，白知縣也當(dāng)著大伙特別是劉夕的面做出了承諾。

    這下，在座的官員都松了一口氣，有那深諳此中門道的，更是暗暗佩服起白知縣來。要說他找的這幾個人，都是真人真事，這個是不怕深究的。就拿第一位老者來說，他家大哥的孫子的確是被花子拐了。且白知縣接下來也真的會大張旗鼓的發(fā)放傳單，替他尋孩子。

    不得不說，這一招真的是高啊。

    而劉夕，已經(jīng)徹底地被蒙蔽了，也被白知縣給折服了。拉著白知縣的手就道:“原本老夫還以為不過是幾個歌功頌德的蠢物，這樣一看，倒是老夫心胸狹窄了些。想想也是，你這樣好的官，自然是入不了那幫人的法眼的。因此，這才處處刁難于你，連大考都未通過?，F(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你將那花子問斬定是承受了不少壓力。”

    聞言，白知縣便有些噓噓道:“說起來不是學(xué)生怕死，但當(dāng)時確實(shí)背負(fù)了許多來自上面的壓力?？墒牵幌氲侥敲炊嗪⒆泳褪且?yàn)檫@些花子的一時貪念，他們的一生就此改變，我就心生不平。這樣的社會毒瘤，這樣的敗類，只有讓他們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方能彰顯正義。也只有用重典，才能讓他們明白，犯了錯就必須付出代價，拐了嬰孩就一定會被問斬。只有這樣，以儆效尤，那些肖小才不敢再犯?！?br/>
    白知縣的這番話說的義正辭嚴(yán)，仿佛就是一個打拐英雄，這是葉楓經(jīng)過二樓時聽到這番話后的感受。

    另一位官員深受啟發(fā)，立即拍馬屁道:“知縣說的不錯，也正是如此，各位可以去打聽打聽，自從將那花子問斬后，這幾個月內(nèi)，青山縣附近可還有嬰孩丟失？想來那些花子已經(jīng)嚇破了膽，連夜逃走了?！?br/>
    眾人一想，果真如此，青山縣是很久沒有傳出誰家的孩子丟失了。一時間都有些佩服起白知縣的魄力來。

    劉夕更是拉著他的手道:“如此人才，放在這里確實(shí)是屈才了。你放心，老夫雖然閑賦在家，但在京里卻還是認(rèn)識幾個人的。等下次大考，老夫定為你引薦引薦。”

    等了半天，終于等到這句話，白知縣簡直是熱淚盈眶，拉著劉夕的手便道:“如此，晚生在此先行謝過了?！?br/>
    宴會進(jìn)行到這里，卻是該結(jié)束了。

    想到這里，白知縣再次對趙大使了使眼色。

    趙大心知肚明，便飛快地去了三樓，告訴了王老板。

    王老板便道:“那伍大娘來了嗎？”

    趙大回道:“已經(jīng)到了，就在下面候著呢?！?br/>
    “如此，那就開始吧?！闭f玩，便讓趙大抱了三樓的功德箱，自己抱了二樓的功德箱，匯合了葉楓，將三個功德箱放在了大門口。

    然后，幾人又分別去了不同的樓層，說的都是同樣的話:“蒙各位好心，捐贈了這些銀子。我們流云軒今日也吃虧一些，將其中一半的飯前捐出來給慈幼局買棉衣棉被，并些吃食，好幫助那些孤苦無依的嬰孩過冬。現(xiàn)在就請各位下去做個見證?！?br/>
    等眾人陸續(xù)下來的時候，幾個早就等候的小廝迅速地在前面搭了個簡易的臺子起來。

    看大家都到齊了，一眾官員自發(fā)地將白知縣和劉夕放在了最中間，眾星拱月似的。

    見狀，王老板便當(dāng)眾大聲說道:“這就是今日流云軒長生果宴的全部收入，大家請看?！闭f著便將三個功德箱一一倒了過來，其中的銀子銀票銅錢全部都灑了出來。

    葉楓和趙大便開始迅速地清點(diǎn)。

    “不得不說，富人里還是有好人啊?！?br/>
    “要說這王老板也真舍得，將今日一半的所得全部捐出去給那些嬰孩。你看其他酒樓，就不見得有這份慈心的?！?br/>
    “說不定是知縣大人的提議呢。”

    白知縣一聽自己已經(jīng)有了粉絲，心里更是激動。

    見趙大示意自己錢已經(jīng)理清了，又在他耳邊說了一個數(shù)字，白知縣便大聲說道:“各位安靜，安靜一下，經(jīng)過趙掌柜的統(tǒng)計(jì)，今日流云軒一共收入一千零八十兩銀子。現(xiàn)在，按照規(guī)定，我們將其中的五百零四十兩拿出來，捐給慈幼局。想必大家都認(rèn)識，這位就是慈幼局的伍大娘，我現(xiàn)在就當(dāng)著大伙的面將銀票交給她?！?br/>
    伍大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上前接過了銀票，當(dāng)眾表了態(tài)，只說銀子一定會用到嬰孩身上，并不會挪用一分一毫，這才走了下去。

    要不是趙大威脅說如果她不親自來，這銀子就不捐了，她是真心不想來的。

    在伍大娘心里，真要做善事，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人家陰平的娘康氏，康夫人那樣，一聲不吭的，哪里有他們這樣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不過想著五百兩銀子倒是能夠?yàn)椴簧俸⒆淤I些吃的用的穿的，伍大娘的心又平衡了。要是還有這樣的機(jī)會，不管心里多么的不愿意，她還是會去的。

    不過是露臉罷了，她一個青樓出來的人還怕這些？

    捐款儀式結(jié)束，眾人依舊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著自己的東西，便陸續(xù)離開了。一樓是最先走完的，因?yàn)樗麄兗葲]有什么東西，也沒有什么可吃的了，且肚子實(shí)在是已經(jīng)吃的太飽，沒有辦法加塞了。

    二樓的官員們則開始依依惜別，官階低的便拼命往白知縣和劉夕跟前擠，極力地想留個好印象。

    想著自己馬上就要收銀子了，葉楓便對陳千山使了個眼色，他可不想讓黃氏等人看見這一幕。陳千山會意，便提議讓眾人跟著自己去逛街。

    這一提議果然贏得了眾人的支持。吃飽喝足，再逛逛街，買些小玩意回去，這樣的感覺真是好。

    見眾人一離開，葉楓便趕緊坐在柜臺處，等人來買花。

    陸陸續(xù)續(xù)地，便有丫鬟小廝抱著不同的盆景前來付款。一時間，葉楓便有些忙不過來，關(guān)鍵時刻還是趙大出手幫忙，馮二幫忙清理，這里應(yīng)付了過去。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的時候，葉楓上樓逐一清點(diǎn)，他帶來的五十盆花已經(jīng)只剩下一盆了，就連門口的兩盆花都被買走了，這讓葉楓不得不感慨這些富人們的購買力。

    再一清點(diǎn)銀子，居然比流云軒今日的收入還多，足足一千二百兩銀。這讓趙大驚嘆的同時，又開始羨慕起葉楓來。他就不明白了，這么個半大小子，哪里來的這么多點(diǎn)子。

    不僅往流云軒名聲大振，讓白知縣心花怒放，讓劉夕賞光，同時也讓自己的腰包鼓鼓的。

    清理完畢，見趙大和王老板都累得走不動了，懶洋洋地躺在椅子里癱著。特別是王老板，平日里都是他指使他人做事，自己不過是甩手掌柜，喝喝茶，溜溜鳥。

    但今天他卻實(shí)實(shí)在在地當(dāng)了一把掌柜加伙計(jì)，被那幫小姐夫人的使喚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見葉楓還在那里數(shù)銀票，王老板便道:“你不累啊，休息一會兒再數(shù)吧，銀票又沒長腳，不會逃跑的?！?br/>
    葉楓一聽便笑了，回道:“我啊，是天生的勞碌命，比不得你會享受，對了，之前那盤糖霜炸相思，你沒忘記給知縣夫人帶回去吧？”

    聞言，趙大便搶著道:“那還用你說，剛剛知縣夫人上車的時候我就遞給她的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