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錚是個比較低調的人,但是他最近剛交的小女朋友則不一樣,時不時他的桌上會多出一個餐盒,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什么,就是放在最為顯然的位置,只不過到底給誰看,就不得而知了洽。
這天又到下班時間,容錚回到辦公室里,果然梁織此時正坐在里面玩手機玩的開心,見他回來之后還忍不住沖他揮了揮手。
“到底要跟你說多少次,辦公室別隨便進?!?br/>
容錚數(shù)落了她一聲,隨后脫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換衣服。
而被數(shù)落的人完全沒有這個覺悟,還是該怎么樣怎么樣,撐著下巴打量著他的背影。
聽說他家世很好,幾乎擁有了媲美所有高干公子哥的資本,然而卻是選擇了醫(yī)生這個職業(yè)鈐。
容錚轉過身時,就見她這奇奇怪怪的目光,走近她身邊,將她墊在手肘下的書抽走。
相當不給面子地說:“前天你爸爸就回來了,你怎么還有空再往外跑?”
大概在容錚眼里,這真的是一個閑得發(fā)慌還無所事事的女孩,整天有一大把的時間用來浪費。
梁織卻是笑嘻嘻地說:“容醫(yī)生,你不一樣嘛……你都說了這男女朋友還處于考察期,還不能算是真的,那我不得多在你面前晃晃?要不然到時候你把我忘了怎么辦?”
容錚忍俊不禁,忘記她?
估計在這短短的時間里,想忘記她怕是不太可能。
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像塊牛皮糖一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忘得了。
容錚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頭也沒抬對著她說:“今天要回我自己家,沒有空陪你。”
“不帶我一起去?”也不知道梁織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直接這樣問出口。
聞言,容錚扣紐扣的動作微微一頓,面上的神情倒是沒發(fā)生什么改變,只是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你到我家去,以什么身份?”
“當然是你女朋友啊?!绷嚎椈卮鸬暮芾硭斎唬恢皇切睦锷陨杂悬c心虛。
容錚搖了搖頭,這丫頭到底有幾分認真,他不得而知。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br/>
說完之后,容錚自顧自地走出去,梁織見狀只能自己快步走上去跟著,此時這醫(yī)院里來來往往的都是相熟的人,梁織從這些人看他們的眼神中就能察覺得到。
考量,探尋,還有一些不明意味的疑惑目光。
梁織有好幾次想挽著他的手臂,可在碰上這些人的目光之時,倒是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了。
等走到醫(yī)院停車場時,梁織忽而抱著他的手臂撒嬌般地問:“容錚,你以前是不是沒交過女朋友???”
這話一問出來,容錚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僅僅只是一瞬的時間,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她進去,隨口說道:“因為以前沒有人這么固執(zhí)送上門。”
這會兒梁織正好在扣著自己的安全帶,一聽這話心里就不高興了,惱怒地看著他,“你……”
容錚自然不會和她斗嘴,只是斯里慢條地吩咐:“把安全帶系好,不然還等著我來給你系?”
她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哪來的這種能耐,總是能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她心里的惱意輕而易舉的壓下,還無法反駁。
梁織覺得很奇怪,但這種感覺卻也不是不好。
倘若平日里是梁宋這樣嗆她,她還不知道自己會怎么回呢。
然而現(xiàn)在,梁織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哦。”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梁織本就不是個安靜的人,一會兒看著窗外,一會兒盯著前方的道路,而更多的時刻則是側眸看著自己身旁的男人,無可挑剔的俊朗,溫暖而又陽光。
她忽而又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又一次問道:“容錚,你以前真的沒有交過女朋友呀?”
不然,怎么會看上去……這么的純情?
用這個詞,對么?
容錚也沒看她,只是微挑著桃花眼,“我的大學生活可沒你這么豐富,枯燥的很?!?br/>
她立刻反駁:“你又知道了?我的生活哪有你說的那么豐富,也很枯燥的好不好?”
男人的喉間逸出一絲輕笑,繼而又問:“誰教會你喝酒的?還有,誰教會你追男人?”
“……”
梁織有那么一瞬間的無語,思忖之后,她歪著頭笑瞇瞇地看著他說:“無師自通,這哪里需要人教?”
哦,又一次把臉皮厚當成一種炫耀的資本?
其實呢梁織當然也不會告訴他,自己自小也就暗戀過一個人,不對,不算是暗戀了,已經(jīng)算是明戀。
只不過這知道的人比較少而已。
聞言之后,容錚只是微微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他這一沉默,梁織又覺得沒這么稱心,她撐著下巴望著他,疑惑著問:“你怎么就不好奇,我以前有過多少男朋友呢?”
然而容錚只是挑了挑眉,“這個需要介意?”
梁織本來還有很多話要說,卻被他這一句話全都給堵了回去,“哎,你這人真沒勁。”
怎么不好奇呢?
倒是問兩句啊……
這一路上,梁織不停地在找話題和他說話,不過呢容醫(yī)生就只是偶爾才回她一些,總是在她不耐煩要炸毛之時好聲安慰兩句。
車子在梁織家門口停下,正準備下車之時,她還未解開完全帶,轉而笑著看向他問:“要不要下去坐坐?”
容錚看了一眼時間,“太晚了,你早點進去,也不要大晚上再跑出來了?!?br/>
她解開完全帶之后,帶著微微惱意看著他,下意識地問道:“你是不是也嫌我煩了?都說了以前的事情翻篇翻篇,你怎么還記著呢!”
想起那天晚上去他家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情……
真是越想,梁織越覺得窘迫。
自己到底怎么會那個樣子嗎?
容錚索性也解開了安全帶,側過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微微微上挑,輕笑道:“該忘記的我忘了,不該忘的沒忘?!?br/>
梁織的臉就這樣羞紅了,不該忘的!
這該死的到底什么是不該忘記的嘛!
她罷了罷手,立刻掩飾性地說著:“隨便你隨便你,你樂意就行?!?br/>
說完之后,梁織逃也似的打開車門下去。
在此時,身后一輛車子由遠及近行駛過來。
梁織愣了一下,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就回來了,等著車上的人下來,她乖巧地走到父親面前,“爸,你回來啦?!?br/>
梁父對于這個女兒也覺得頭大,說不得罵不得,也難得見她有乖的時候,現(xiàn)在難得這么好的態(tài)度,他笑著回應:“今天去哪玩了,是你朋友送你回來的?”
此時容錚也打開車門走下來,謙遜有禮地走到梁父面前,“梁伯伯好?!?br/>
“阿錚?”梁父見是容錚,這下倒是覺得有些好奇,怎么也想不到這兩人會一起回來。
容錚還未出聲解釋,站在一旁的梁織就立刻說:“爸,我和容醫(yī)生恰好遇見,他送我回來呢?!?br/>
梁父了然,又看著自己女兒,笑著說:“是這樣嗎?織織,怎么不請人進來坐坐?”
梁織的目光和身旁的男人撞在一起,可她卻是下意識地躲避,哎,自己心里總是有那么些心虛。
然而容錚只是淺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沒解釋什么。
正欲出聲拒絕之時,容錚發(fā)現(xiàn)自己的袖子被人握住,抬眸不解地看著她,順著她的視線方向看去,正是剛剛下車的梁宋。
這下這一家人可就全了,不過全都站在門口,場面有些意外的尷尬。
對于容錚的出現(xiàn),梁宋也比較意外,尤其是看到兩人之間親昵的動作,有那么一會兒時間反應不過來……
“阿錚,你怎么來了?”
容錚解釋道:“我順便送她回來?!?br/>
話音剛落,容錚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抓得更緊。
梁織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的寒暄:“要說話進去說好不好,哪有讓客人站在門口給你們盤問的呀?”
聞言,梁父笑了笑,“說的也是,都進去吧?!?br/>
容錚和梁宋本來就是好友,兩家人上代的關系也在那擺著,這聊天之間的話題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梁織這也許是閑著無聊,開始做起了端茶遞水的工作。
這被一旁的江佩蘭看在眼里,忍不住嗔笑著說:“我可頭一次見織織這么獻殷勤呢,這是不是因為有客人在的緣故呢?”
一聽這話,梁織面上開始有些掛不住了,這手里的茶杯也不知是放下還是繼續(xù)拿著,支支吾吾地出聲:“江姨……”
她這別扭的樣子,這滿屋子的人看在眼里,皆是忍俊不禁的樣子。
唯獨只有梁宋一人,面上沒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識地又往容錚的方向看了一眼,多多少少有些深思的味道。
梁織正覺得尷尬之時,男人修長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從她手里將這茶杯接過去,低淡和煦的聲音在她耳邊蔓延開,“小心燙,給我。”
就這么簡單的五個字,讓她的臉再一次紅了起來。
這……
這到底是要怎么來評價容醫(yī)生?沒想著要裝的這么好呀……
最終,梁織在這里待不下去了,匆匆打了個招呼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惹得梁父忍俊不禁。
梁父搖了搖頭,忍不住笑著說道:“閨女大了,倒是也知道會害臊?!?br/>
二樓的房間里,梁織趴在自己床上,半張臉都埋在枕頭里,腦海中還是有些空白。
她知道容錚受自己父親喜歡,卻也沒想到居然能讓父親這么待見。
那態(tài)度……
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對女婿呢!
還有,容錚怎么就能這么配合?
這才剛剛說好沒幾天,怎么就這么快入了佳境呢?
此時安靜的房間里,除了壁鐘滴答的聲音之外,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說不出來的一種滋味,很奇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織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下樓,悄然往客廳的方向打量了一下,已經(jīng)不見了父親的身影,這個點父親應該是要休息了。
剛想松口氣,身后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讓她心里頗有些慌張,立即轉身回頭,入眼的是容錚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唇邊噙著溫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梁織這才拍了下胸口,忍不住沖他低聲抱怨:“你站在人身后不出聲做什么?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哦?”
容錚挑眉望著她,調笑著說:“心里有鬼的人才會嚇著呢?!?br/>
“……”梁織語澀,她忍不住想回他一句,你心里才有鬼呢!
不過這話還是硬生生地讓她給忍了回去,猶豫了一下,她才又問道:“現(xiàn)在要回去了么?我送送你?”
哪知道容錚卻是慢慢靠近她,溫煦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些許淡淡的撩人,“你還是好好想想,一會兒怎么被你哥盤問。”
“我哪要他管?”梁織回答的理所當然。
容錚慢慢離開她,用手指了指她身后。
她疑惑著轉身,就看到了從身后走過來的梁宋。
今天這一整天兩人好像就連一個招呼也沒打過,不過主要還是梁織不想理他,自然就不會主動湊上前去。
梁宋的表情倒是也沒什么變化,“阿錚,我送送你?!?br/>
“我也去?!绷嚎椣乱庾R地往容錚身邊一站,這一行為倒是讓容錚覺得有點尷尬。
這缺心眼兒的丫頭又要做什么?
梁織才不管,自顧自地挽著容錚的手臂,拉著他徑直從梁宋面前經(jīng)過,隨后走出客廳。
她看著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置,忽而想起了什么,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拿下來給他,“還給你,前兩天洗過了,你可不許嫌棄?!?br/>
容錚收下,而后又隨意地說:“也沒事,反正也沒沾什么不干凈的東西?!?br/>
“你……”梁織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這一天要對他無語多少次,幾近是欲哭無淚的表情,“容錚,容醫(yī)生……你就不能把那事情給忘了么?橫豎我也不是故意那時候來例假的,這沒辦法控制時間的……”
容錚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什么都沒說啊?!?br/>
梁織面上露出了些無奈的神色,沒辦法,誰讓自己這些窘迫的事情還都在人家手里握著,就算被嘲笑兩句,這也是應該的。
不過一會兒,她又想到之前讓他去買衛(wèi)生巾的時候,想憋著笑,卻一下子沒忍住就笑出了聲,趴在車窗戶上看著他,笑問:“容醫(yī)生,你去超市里買女人用的東西……難道沒有人投去異樣的眼神?”
在不經(jīng)意間,容錚的耳廓上起了層可疑的緋色,不過他面色不改,仍是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找了個面善的阿姨,告訴她說家里的妹妹第一次來了這個,請她幫忙挑一下?!?br/>
“……你還真說得出口。”梁織捂臉,也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是怎么能夠臉不紅心不跳說出來。
看上去倒是個正經(jīng)的人!
“容醫(yī)生,你說這話怎么會有人信你?”
他淺淡地回答:“也許是長得可信?!?br/>
哦,也可能。
有些人就是一看就會覺得是靠譜的人。
譬如像容錚這一型號的,絕對少見,難怪還能把她爸騙的這么好的,這也是一種能力。
容錚見她這郁悶的表情,也不逗她了,自己系上安全帶,“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br/>
“哦,那路上注意小心,晚安?!绷嚎椡笸肆藥撞?,對他揮了揮手說再見。
直到這車子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才感慨般地轉身,心里還在想著,他兩人這到底算不算正常的男女朋友關系呢?
一開始只是自己說說而已,沒想到還真的就發(fā)展到了這一步。
這萬一沒成,可這么多人也就知道他們這曖昧不清的關系擺在這兒了……
到底是個好事還是個壞事?
她剛開門回家,梁宋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見她進來之后便大步朝她走過來,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也沒帶猶豫,直接問:“你和阿錚是什么關系?”
梁織倒是覺得奇怪,這還不是之前他自作主張把她交給容錚的么?
現(xiàn)在又這么裝模做樣的來問這個?真不覺得可笑?
梁織的面上還保持著笑容,語氣卻不是很好,帶著半是嘲諷的意味,直言道:“你自己沒眼睛看呀,這么明顯的關系都看不出來?!?br/>
梁宋的面色沉了沉,“好好說話?!?br/>
然而梁織最討厭的就是他擺出這一幅兄長的架勢,然后用教訓的口吻和她說話,這一來啊,她的脾氣就不好了。
不耐煩地說道:“簡單來說,他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