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歇會兒吧,您晃的臣妾頭疼!”又過了一會兒,蕭冷玉實在是頭暈,趕忙出口道,將繡布放下,揉了揉自己的頭,近來總是覺得頭暈暈,總也睡不夠,也不知是怎的了。
李公公站在門邊上,本想出聲,但看長孫震不曾惱怒,也就作罷了長孫震趕緊走到蕭冷玉身邊,讓李公公去請?zhí)t(yī)來,蕭冷玉想著小毛病罷了,也就阻止了。
“皇上您是看流言還不夠來勢洶洶的,想加點柴火,讓火燒的更旺吧!”長孫震皺著眉頭,被蕭冷玉一打趣,倒是去了不少煩惱。
“你如此曲解朕的心意,朕不忍看你難受,這才想著去叫太醫(yī)來看看,終歸是自己的身子更重要吧!”
蕭冷玉靠在長孫震的肩頭,輕輕的一笑,如三月的暖陽,看的長孫震的陰霾一掃而空:“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知道,不過沒睡好罷了。臣妾說笑罷了,臣妾可不怕什么流言蜚語的!”
擁著蕭冷玉的手在蕭冷玉的肩膀上輕輕拍著,仿佛哄小孩兒一般:“你真的不怕嗎?”
“當然了,臣妾有皇上在身邊,什么都不怕,臣妾知道,不論何事,皇上都會站在臣妾的身邊,保護臣妾,對嗎?”蕭冷玉抬起頭,直直的看著長孫震。
“你說的對,朕會保護你,誰也別想欺負了你去!”蕭冷玉的目光,那樣的清澈,夾雜著利益的,他看得多了,不忍讓她失望。
蕭冷玉聽著這話,輕輕的點頭,靠在長孫震的肩頭,勾起了嘴角,心里嘲諷不已,想的入神,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長孫震將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一滴淚,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長孫震看在心里,很是心疼,拿出隨身的絲帕,上面沾染了頂好的龍涎香,動作輕柔的為蕭冷玉將淚珠擦了去。將珍珠叫了出去,吩咐她好生照顧蕭冷玉,若是出了岔子,要了她的性命。
珍珠沉穩(wěn)的應了,心頭大驚,她聽聞,新進宮的江妃很受皇帝的寵愛,那枚玉佩一直掛在蕭冷玉的腰間,就如長孫震的一般,江妃剛進宮的時候,皇上連日宿在了翊云宮,還聽宮中交好的姐妹說,宮中的嬪妃去了貴妃娘娘的寢宮,聯(lián)合抵制江妃,想讓皇上趕她出宮,她以為是宮中風頭正盛,眾人傳的離譜罷了。
如今看了長孫震對蕭冷玉的態(tài)度與神色,這才明白了過來,皇帝是真的喜歡自家的主子,可一切,都太晚了。
她了解自家小姐,一旦下了決心,就再無更改了,皇帝和白云凝,這輩子注定再無可能了,無他,只為中間隔著滅門的血海深仇,讓她如何能夠放的下。
看著蕭冷玉皺起的眉頭,不知什么,能讓她夢中都能如此的難過,晚間,蕭冷玉滿頭大汗的被驚醒了,一把坐了起來,長孫震本就睡得淺,感覺到蕭冷玉的動靜,睜開了眼睛,將蕭冷玉摟在了懷里。
蕭冷玉還沒從噩夢中清醒過來,使勁的掙扎著,長孫震輕聲哄著,許久,蕭冷玉竟是大聲哭了出來,長孫震就這樣聽著,也不問,珍珠聽見了動靜,立刻走了進來,便看見蕭冷玉伏在長孫震的懷里哭,一時間,眼中酸澀。
許久之后,蕭冷玉哭夠了,長孫震將淚珠為她擦去,這才輕聲問道:“月兒,你是否餓了?”
亦心聽著,想著蕭冷玉最愛吃的菜,待蕭冷玉說是,便去為她準備。
蕭冷玉聽長孫震這么一說,還真是覺得腹中空空的,想來也是了,從午膳后,一直睡到現(xiàn)在,沒用晚膳,自然餓了。
不等長孫震吩咐,亦心轉身去傳了小廚房,將熬好的粥端了上來,蕭冷玉直吃了兩碗這才去漱了口,上床歇息。長孫震看在眼里,很是滿意。
蕭冷玉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長孫震便陪著她,靜靜的看著她,想起剛才自己的言行,被看的紅了臉。
“皇上不問嗎?”蕭冷玉問道,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問什么?”長孫震跟著蕭冷玉打啞語,裝作不知問道。
“問臣妾、臣妾為何哭!”蕭冷玉有些羞于說出口。
“不問,你若想說,自會告訴朕的?!遍L孫震放開蕭冷玉,平躺著道。
蕭冷玉沉默不語,許久,長孫震聽她不說話,轉頭看她發(fā)愣,不由得好笑,想著她現(xiàn)在應無睡意,便徑自開口道:“朕自小便不去籬王,朕九歲的時候,先帝第一次夸了朕,十一歲的時候,斥責朕不知為弟弟做榜樣,整日疲于玩鬧,只因那次,籬王讓朕帶他出宮,朕和籬王感情很好,朕同意了,可出了意外,籬王受了傷,朕便被斥責了,十二歲時……”
蕭冷玉有些意外,不知道長孫震為何與她講這些,側過臉看著長孫震。
長孫震說完了一段,看見蕭冷玉的樣子,便道:“你很好奇,朕為何要告訴你這些?!遍L孫震笑出了聲:“傻丫頭,朕只是想,將朕的過往都與你分享,龍椅太高,朕坐的太過冷清!”
蕭冷玉傻眼了,卻又不知說什么。后來,長孫震還說道了,他如何登上了皇位,為何娶了白云凝,那個與她一樣的女子。
“你真的很像她,可是,你們又不像,她很溫柔!”長孫震與蕭冷玉面對面的歇著,說到這時,長孫震摸著蕭冷玉的臉,用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冰涼的板子也蹭著蕭冷玉的臉。
“那皇上,您喜歡她嗎?”蕭冷玉幾乎脫口而出,問了這句讓自己都詫異的話。許多年后,蕭冷玉再想起這晚長孫震的回答,她想,她一直都帶著不甘心的吧,這個問題自她蒙冤那日起,就縈繞在她心頭。
長孫震愣了,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沒有喜歡過白云凝,良久,搖了搖自己的頭:“或許有過一點,朕對她的唯一記憶,約莫是她穿白色的衣裳很好看吧!”
蕭冷玉的心中猶如一根鉉,崩斷成了兩半,一行清淚落下,長孫震感到手中的濕意,有些心慌,卻不知道,在心慌什么。
“你為何哭了?”長孫震不停的為蕭冷玉擦著淚。
蕭冷玉心下凄然,她這些年來的執(zhí)念,終成了一場空,自己獨自一人唱獨角戲罷了。
“沒什么,只是有些感傷罷了,一個與臣妾有些相同模樣的人,卻是這番的下場,皇上,你有沒有想過,可能,白姐姐很是愛慕您!”蕭冷玉淡淡的說道。
“朕知道,她很愛朕。當時迫于情勢,朕不得不讓她進宮,后來,也因著沈氏的陰謀,而要了她的命。”長孫震想起當是白云凝為她做的一切,聲音里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歉疚。
“那您,可曾后悔過!”蕭冷玉心驚。
“不曾,雖然朕現(xiàn)在知道了白家是被冤枉的,可在當時,如果再選一次,朕依舊會這么做,朕是君主,謀害皇嗣,通敵叛國是重罪。”
蕭冷玉像是了了心愿,靜靜的聽著長孫震說,不再插話,突然間,長孫震將蕭冷玉抱得緊緊的,額頭抵在蕭冷玉的額頭,如此近的距離,讓蕭冷玉有些不習慣。
“朕很怕,怕你被籬王搶走,你住在籬王府的每一天,都讓朕焦慮,想著,要如何才能讓你進宮來,朕不想逼迫你,總找著各種理由讓你進宮,這樣你和籬王相處的時間就更少了,朕不喜籬王手握兵權,或許說,沒有哪位君主,愿意讓自己的臣子威脅到自己,外憂內患,朕只能先將此事按下,朕只能慢慢等著你,還好,你進宮了,否則,真到了那一天,朕也不知道朕會做出什么來?!毙嶂影l(fā)間的清香,長孫震莫名的覺得心安。
蕭冷玉輕輕嘆息一聲:“皇上,夜深了,您明兒還要上朝,歇了吧!”
長孫震聽著,就如此擁著蕭冷玉睡熟了,蕭冷玉平躺著,滿帳的龍涎香,絲絲縷縷浸入比較,險些逼得蕭冷玉沒了出的氣。
第二日,蕭冷玉醒來時,長孫震早已去上朝了,亦心聽著動靜,將水打了進來,摸著身側殘留的溫度,有些愣愣的。
“娘娘,皇上對您真好,早起時動作輕柔,還生怕將娘娘驚醒了呢!”應翠將蕭冷玉扶了下來,洗漱之后,坐在鏡前任由她們倆擺弄。
“這話以后別說了,后宮姐妹眾多,皇上對我們自然是好的。”
“奴婢看不見得,皇上對娘娘您啊,是最好的,后宮哪位有您的殊榮?。 睉湟贿厼槭捓溆癖P著發(fā)髻,一邊笑瞇瞇的說道。
蕭冷玉聽著,不曾搭話,對她好嗎,皇帝會有真心嗎?不過是看她的臉而已,借此來彌補對白云凝的愧疚。
昨夜長孫震說的那些話,她現(xiàn)在也記得清楚,長孫震問了她,信不信他能護著她一輩子,她嗤笑,信或不信,哪里還重要。
這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里,她還為夢見過自己的爹娘,可昨晚,她偏生夢見了,她還是白云凝,從宮里回了白府,卻看見爹娘長孫震身邊的人端了毒酒來,逼著白堯交出兵符,以她為要挾,若他們不從,便要將白云凝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