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問完,蘇未央就嗤嗤地笑起來,“阿姐,今天恐怕是我們姐妹倆最后一次聊天了,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穆晟奕,我的確是想嫁,鎮(zhèn)國大將軍、皇上的胞弟,在大燕,除了皇上,他就是最有權(quán)勢的人,”只不過大燕的皇上和太后不同意。
“所以你真正中意的,是他的地位,而不是他這個人?”蘇長笙有點在意這個問題。
“你猜?”蘇未央不答,“你就帶著這個問題,去和他過一輩子吧?!?br/>
蘇長笙搖頭,“你是過去的,我不會因為你而與他心生嫌隙?!?br/>
蘇未央譏笑,“你是自私的,他是薄情的,你們天生一對。我一直很懷疑,穆晟奕有沒有喜歡過我,所以,我不認為我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先前他承諾會與你和離,可是一轉(zhuǎn)頭,還不是與你恩恩愛愛。所以啊,蘇長笙,作為過來人,也作為你的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別用情太深,小心哪天他又因別的女子拋棄你,就如同當日他拋棄我一樣?!?br/>
蘇長笙不言語,她知道,這是蘇未央在離間她和穆晟奕的感情。
“我要說的話,說完了,而你想知道我為什么會背叛大燕做奸細,你也知道了,請回吧!”蘇未央道。
“你這樣做,值得嗎?叛國罪論罪當斬?!碧K長笙問。
蘇未央聳聳肩,很不在意地道:“如果能一直不被人發(fā)現(xiàn),當然值得。如今已成定局,多說無益,又何必再說?”
蘇長笙與她對視了許久,“再見!”
蘇未央笑著道:“再見!”
蘇長笙出了正房,果不其然看見了在院子外的蘇丞相,恐怕剛剛與蘇未央的對話,阿爹聽得一清二楚。
“阿爹,”蘇長笙見他臉色非常不好,扶著他出了院子。
蘇丞相經(jīng)歷了一場打擊,“是阿爹的錯?!?br/>
“是未央想歪了,做錯事,不是阿爹的問題?!?br/>
蘇丞相嘆氣,顯然還把錯歸到自己身上。
“阿爹打算怎樣與皇上說?”
“除了實話實說,別無他法?!碧K丞相道。
“那會有什么后果?”
“斬?!碧K丞相只說了一個字。
蘇長笙沉默地低著頭,阿爹果然不徇私。
“無論什么原因造成,她總歸是錯了。長笙,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入皇家,莫要仗權(quán)謀利?!?br/>
蘇長笙也正色道:“我知道,阿爹,不會為未央向皇上求情的?!?br/>
蘇丞相放心了,不是他不救自己的女兒,而是身為大燕丞相,更要以身作則,免得損了皇上辦事公正的聲譽。
將軍府內(nèi),穆晟奕正在門口等著蘇長笙回來。
蘇長笙與蘇未央談話時,他就躲在屋頂處偷聽,自然是知道內(nèi)容,他擔心長笙會多想。
馬車剛停穩(wěn),穆晟奕就沖了過去,扶著蘇長笙下馬車。
“吃飯了嗎?”見她臉色不太好,穆晟奕有點擔心。
“吃過了,”蘇長笙擠出一個微笑。
“怎么了?”穆晟奕沖著身后跟著的丫鬟小廝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蘇長笙懨懨地,見現(xiàn)在四下無人,繞到他背后,抱著他腰靠在他后背上,“想讓你背背我。”
想起了在密林里,被他背著逃命,感覺很安穩(wěn)很舒心。
穆晟奕好笑,“這有何難?”跨步蹲下,“來,上來!”
蘇長笙緊緊地趴在他背上。
“想去哪走走?”穆晟奕圈著她腿問。
“就在府上隨便走走。”哪里都好,她只是想讓他背著。
“今天跟蘇未央說了些什么?”穆晟奕明知故問。
“你不是都聽到了嗎?”蘇長笙卻道。
“你知道?”穆晟奕詫異,難道自己的輕功不到家被她發(fā)現(xiàn)了?
蘇長笙揪揪他耳朵懲罰他,“阿爹告訴我的。”
穆晟奕笑,原來是被岳父大人出賣了,“我錯了。”
“我原諒你。”蘇長笙知道,他是擔心而已。
“莫要聽她亂說,是她想歪了,與你無關(guān)?!蹦玛赊乳_解。
“我知道,我不會因為自己沒做過的事而愧疚?!彼某錾皇撬龥Q定的,她不會為此對未央感到抱歉。
“我也不會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你,”穆晟奕以為她在意蘇未央最后說的那些,“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了?!?br/>
蘇長笙好笑,她也不是在意這個呀,“我相信你,不用瞎緊張。”
“那你在想什么?整個人沒精神。”穆晟奕問。
蘇長笙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他,“其實,我一直都對未央有愧疚,因為我總覺得從她那里搶了你,”見穆晟奕似乎想開口反駁,趕緊說,“你聽我說完,”
“我以為,她喜歡你,所以想殺我,我能理解,對她也沒有憎恨,甚至有松一口的感覺。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來補償她沒了你的痛苦?!?br/>
“亂說!”穆晟奕打斷她。
“夫君,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碧K長笙突然道。
穆晟奕被她的表白弄得措手不及,歡喜地回答,“我也喜歡你,只喜歡你?!?br/>
“我知道,”蘇長笙的聲音帶著些甜蜜,“所以,今天聊天時,我才會問她,喜不喜歡你,但她不答。”
“她是想你愧疚,想你遠離我?!蹦玛赊鹊?。
“我知道,我不會如她愿的,我要一輩子纏著你?!碧K長笙說。
穆晟奕低低地笑開。
“那蘇未央還會成為我們之間的問題嗎?”穆晟奕問。
蘇長笙搖頭,后來想到他看不到,肯定地答:“不會?!?br/>
“不過你今天不聽我的話,我要罰你。”蘇長笙又說。
穆晟奕笑問:“那你要怎樣罰我?”
“這樣!”說完,蘇長笙在他頸后,輕輕印上幾個吻。
柔軟的唇輕輕掃過頸后,穆晟奕舒服得想嘆息,這近似挑逗的行為,真的是懲罰嗎?
“讓你看得到,吃不著!”蘇長笙終于說出了她的目的。
“這卑鄙的法子是誰教你的?”
“秘密!”蘇長笙不說。
穆晟奕也不傻,“定是宛童那鬼丫頭!”上次借鶴瑾的名義給他送藥,他還沒找她算賬呢,現(xiàn)在又來教壞他夫人?!
被猜中了,蘇長笙氣鼓鼓地又多印上幾個吻,“不說不說,就不說!”
穆晟奕被她逗得心亂,懲罰似地拍了拍她屁股,“看我不收拾你!”
蘇長笙急忙說:“鶴先生說了,如今我們不能行房的!”
穆晟奕大笑,“誰說我要行房的,難道你之前偷看的春宮圖里沒教你,閨房中懲罰人的點子多得是嗎?”
不知道想到什么,蘇長笙紅了臉,直拍打他后背,“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晚了,夫人!我們回房睡覺!”說著,就大步背著蘇長笙往正院走去。
皇宮御書房內(nèi)。
“蘇未央叛國是否屬實?”穆啟皇問。
蘇丞相跪在房中,如實道:“已經(jīng)查明,證據(jù)確鑿,未央,”頓了下,又說道:“蘇未央也已承認,請皇上定奪!”
穆啟皇看著跪得挺直的蘇丞相,突然想到在不知不覺中,這位老臣已經(jīng)在朝中服務(wù)多年,從自己太子時起,就一直忠心耿耿,從來沒有過任何差錯,除了晟奕這位胞弟之外,他最信任就是蘇丞相。
現(xiàn)在他的幺女犯了應(yīng)當論斬的叛國罪,他也沒有求過一次情,大義滅親,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不異于剜心之痛。對大燕對他這位皇上,他的確付出良多。
穆啟皇又想到剛剛收到的一封奏折,思慮幾番之后說:“不如讓她外嫁?!?br/>
“外嫁?”蘇丞相驚詫,嫁給誰?嫁去哪里?
“嫁到蒙國,做布泰王子的正妃,丞相以為如何?”穆啟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