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籠煙又是一愣,隨后大笑:“哈哈哈,那也好,不過,最好不要如此?!?br/>
“怎么?你會殺了我?”
水籠煙搖頭:“不是,如果你真要阻攔我,無非是兩個結(jié)果。要么我說服你,要么,我敗給你,不戰(zhàn)而敗,還造什么反哪,趁早洗洗睡了。”
面對她的調(diào)侃,雁飛霜卻笑不出來。
她接觸水籠煙后,感受到的不止是成熟老練,現(xiàn)在還有野心勃勃。
雁飛霜忍不住問:“所以,你離開水家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爹避開嫌疑,以免他有失顏面?”
水籠煙皺著眉頭苦笑不得看向她:“哎呀呀呀,要不我怎么說和你一見如故呢。你可是第一個猜對我想法的人。怎么,飛霜,現(xiàn)在就把我看得這么透,日后要不要對付我???”
雁飛霜苦笑:“要是你一手將我培養(yǎng)起來,我還對付你,豈不是忘恩負義?”
水籠煙倒上一杯酒,自顧自喝起來:“你我之間不存在,我只希望你活得隨心所欲,自在快樂。你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我自有考量。”
雁飛霜嘆息,一臉凝重望著她:“要是不考慮你,那我還算你摯友嗎?”
水籠煙無言以對,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雁飛霜見她這般,也不好多說什么。
“哎,這個銀色的鞭子,好像挺好看的,你耍給我看看。”
水籠煙望去,原來是打龍鞭。
“那是打龍鞭,的確非常適合你??梢杂米髂愕牡诙?,不過,我建議你還是使用彼岸魂作為你的第一兵器?!?br/>
說話間打龍鞭已經(jīng)到了她手上,水籠煙站遠些,又道:“有一套尋龍鞭法,用這個最好不過了。不過,只是單純的給你演示,看不出它的威力,我?guī)愠鋈ヒ娮R一下它的厲害?!?br/>
說著,水籠煙便往外走,又回到了外面的練武場。
“來十八個人,剛好十八般武器即刻,與我對戰(zhàn),點到為止?!?br/>
水籠煙自信的站在練武場中央。
很快玄機子便找了十八個人,手持十八般武器。
水籠煙輕聲道:“一個一個來?!?br/>
十八個人輪番上陣,可都還未觸及水籠煙,便被那看似只有兩米長的打龍鞭卷住了脖子,又或者是卷住了兵器,不到片刻便敗下陣來。
眾人又是驚詫又是不服氣,都準(zhǔn)備再戰(zhàn)。
水籠煙笑道:“那就一起上?!?br/>
眾人為難,這要是傷到水籠煙可怎么好?
水籠煙笑道:“點到為止,我還有銀針,你們小心些。”
話音剛落,眾人便一哄而上。
水籠煙右手緊緊捏著打龍鞭,閉上眼睛,左手摸著腰間的銀針。
耳邊傳來兵器呼嘯而過的聲音,眼前略過刀光劍影。
水籠煙手速卻出奇快,連步伐也快到驚人。
打龍鞭好像有了魂魄一般,像一條蛟龍,穿梭在眾人腳下或者手腕處。
不出一刻鐘,十八人竟然都被打倒在地。
銀針里帶著些許麻藥,所以中針的人漸漸地就身子乏力了。
雁飛霜已經(jīng)看呆了,此刻愣在那里,一動不動。
水籠煙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雁飛霜,笑道:“看清楚了嗎?”
雁飛霜這才緩緩合上下巴,不可置信的點頭:“你好快的速度。”
“并沒有,以后還會更快,你要不要學(xué)?銀針可遠攻進攻,又不易被察覺。打龍鞭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控制他人的武器,只要你扔出去的時候很準(zhǔn),就一定能夠一招制敵?!?br/>
雁飛霜點頭:“當(dāng)然學(xué),不過煙煙,我很好奇,你怎么會這么多武藝?你爹教你的?”
“林深樓教的?!?br/>
水籠煙冷淡的說,提起林深樓,她前世所有的感激全無,此刻只剩下冰冷。
雁飛霜又是一愣,旋即被她拖著往回走。
回到兵器庫,她將兵器放好,笑道:“讓你驚訝的事情還多著呢,日后我慢慢教你。排兵布陣,兵法,劍法,鞭法,你都學(xué),只要你喜歡。日后,定然無人能夠傷你。”
雁飛霜感激的點頭,隨后道:“夜深了,我們回去睡吧?”
“好?!?br/>
“你不往回走?”
雁飛霜驚奇,不是應(yīng)該往回走,穿過人群?
水籠煙又是一笑,按開一個開關(guān),一道樓梯緩緩出現(xiàn),好像很陡峭。
“從這里出去最近?!?br/>
水籠煙牽著她的手,輕聲道:“小心點,樓梯陡峭,這里沒有燈火,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br/>
兩個人不多時便回到了房間,看著同一個出口,同一個入口,雁飛霜驚了。
“這……怎么是同一個出口?”
水籠煙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笨蛋,這就是暗道的巧妙之處。不過,我們打開的后門的暗道,前門的暗道就打不開了。除非我們出來再關(guān)上這個機關(guān),否則他們出不來。”
話音剛落,水籠煙便將機關(guān)按回去了,一切恢復(fù)如常。
雁飛霜覺得自己看了一場精彩的好戲,身子也有些乏力,便沐浴后睡了。
水籠煙給她整理好床鋪后,準(zhǔn)備離開,雁飛霜卻挑逗道:“怎么?不跟我睡一起?有色心沒色膽啊?”
水籠煙哭笑不得:“追女人,得慢慢來,是吧,不能著急。改日等你爬上我的床。”
雁飛霜搖頭一笑:“那你記得早點睡?!?br/>
“嗯,好,好生休息,明日我叫你一起下去練武。”
雁飛霜很好奇為何不在上面練習(xí),明明鎮(zhèn)北王府就有一個很大的練武場。
不過她也沒問,聽著水籠煙關(guān)了門,出去了,自己也睡下了。
而水籠煙其實并未去睡覺,她直接去了平西王府。
她知道莫等閑必然沒有入睡,林深樓死了,他怎么睡得著呢?
踏入平西王府,被人帶去見莫等閑。
遠遠地便看見一個偏院里到處掛著白燈籠,還有白布。
一盆盆火燃燒著錢紙,到處都是哀傷的氣氛。
林深樓對莫等閑來說,是除了皇帝以外,他最信任的人。
林深樓的死可謂對莫等閑是沉重的打擊。
水籠煙站在門口,看著披麻戴孝,哭得雙肩顫抖的莫等閑。
她走過去,手里拿了點錢紙,丟進火盆,輕聲問:“什么時候的事?”
莫等閑見她來了,眼淚又止不?。骸澳銇砹耍瑤煾浮蛉詹疟蝗税l(fā)現(xiàn),尸體竟然在一條巷子里,被草堆掩蓋,所以沒有及時被發(fā)現(xiàn)?!?br/>
水籠煙望著那棺木,又問:“查出來誰做的了?”
“沒有,仵作驗過尸了,師父身上有很多致命傷,應(yīng)該是被仇家追殺?!?br/>
說到這里,莫等閑恨得牙癢癢:“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將仇家千刀萬剮!”
水籠煙嘆息一聲,又問:“書生向來孤僻,又住在城外。怎么會死在城內(nèi)?他是想來找你?”
莫等閑點頭:“師父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找我,可今年,我卻沒能見到他?!?br/>
莫等閑掩面痛哭,他才沒了父親,現(xiàn)在又沒了師父,可謂雙重打擊。
水籠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輕聲安慰道:“堅強點,現(xiàn)在皇后都在想辦法怎么瓦解你的勢力。你應(yīng)該讓朝中大臣看到你堅強的一面,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覺得扶持你很冤枉。”
水籠煙這話說得一點沒錯,莫等閑一下清醒了許多,紅腫著一雙眼像看救星一樣盯著她,乞求道:“煙煙,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聽命于朝廷,皇上是我唯一聽命的對象?,F(xiàn)在你還只是太子,我不能偏向你。朝中很多重臣也被迫站隊,其實我覺得,應(yīng)該有個人站出來保持中立,向著皇上。這樣一來,起碼你暗地里還有一份助力,只要等皇上醒過來,你就大獲全勝?!?br/>
莫思量自然也想到這個辦法,可現(xiàn)在沒有人敢站出來帶頭。
“可現(xiàn)在,誰敢站出來呢?皇后那么心狠手辣,背地里已經(jīng)挨家挨戶問候大臣了?!?br/>
水籠煙一臉難色:“本來我是可以幫你的,可惜,我已經(jīng)不是平南王了?!?br/>
莫等閑盯著她,欲言又止。
片刻后,莫等閑抓住她的肩頭,追問:“煙煙,你這是真心幫我的嗎?”
水籠煙哭笑不得:“我不是說了嗎,我向著皇帝,向著天朝,我不幫誰?!?br/>
“好,你發(fā)誓,你絕對不會偏袒莫思量一分一毫?!?br/>
水籠煙哭笑不得:“你這好端端讓我發(fā)什么誓啊?再說了,我本來也不幫他,我若幫他,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出來。也不會為了你放棄水家和平南王之位。”
“你……是為了我?”
水籠煙趕忙裝作一副說錯話的樣子,解釋道:“沒有,沒有,是云左丞救你出來的,他可是拿云家上下性命做擔(dān)保的?!?br/>
莫等閑一臉感動:“你為何不早跟我說清楚呢?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你那夜帶著鎮(zhèn)北軍和鎮(zhèn)東軍前來,還主動聯(lián)絡(luò)百官在武德門外等我。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
“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救你出來,我只是出謀劃策罷了。主力軍是鎮(zhèn)北軍和鎮(zhèn)東軍,還有云家,以及那些忠于天朝的重臣。你若真要感激,就好好記住他們的恩情。將來不論發(fā)生什么事,都好好待他們即可?!?br/>
莫等閑見她這么憂國憂民,不貪功,更是感動得嘩啦啦。
“煙煙我錯了,以往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是人?!?br/>
莫等閑的哭戲一向很拿手。
可水籠煙早就看清他那顆偽善的心,此刻自己除了冰冷再無其他。
“別哭了,我沒有怪你。一切都過去了,看著你和云雨薇過得這么開心,其實我也為你開心的。”
水籠煙又拿了幾張紙放進火盆,嘆息道:“書生看著我們長大的,或許他這次進城,是想問問我們婚事告吹的事情吧??上Я?,他都沒來得及聽你好好解釋?!?br/>
莫等閑聞言,心頭更是愧疚。
他記得很清楚,早在十年前,書生就勸他一定要把握住水籠煙,因為水家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
可他沒能好好聽勸,林深樓還沒見到他就沒了。
而此時的水籠煙心里卻跟明鏡似的,是她讓林深樓入城的,也是她將林深樓入城的信息泄露出去,惹得仇家追殺林深樓的。
她盯著那棺木,臉上絲毫愧疚也無,她只是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