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雨聲敲打著窗戶,墻角邊盛開花朵差不多已經(jīng)凋零不成樣子。唯有蔥綠大葉子有著喜人顏色。讓人看著總是忍不住從心底泛出一些開心來。只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周旭眼盲看不到,而晏崎卻寫字。
“你心不靜?!崩潇o清亮聲音晏崎耳邊如同一道悶雷。
晏崎背不禁一挺,手輕微發(fā)了一下抖動。一滴墨水灑上好宣紙上,好似濃黑柔不開。
“老師?!标唐楣Ь凑玖⑵饋恚┦滋?。沒有解釋,只是沉默站著。
“你是擔心晏家三小姐,還是擔心晏家?”沉默被周旭打破,晏崎驚詫抬起頭來。老師難道已經(jīng)推測出來什么嗎?他是無意間看到晏玨偷偷默背詩詞,才發(fā)覺晏玨并沒有什么詩才,老師是怎么知道了?晏崎心里這樣想著,便問了出來。
“知子莫如父,這個父當然也可以是師父。古話不是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么?!标唐橛悬c黑線,老師到現(xiàn)還有心情調(diào)笑。今天就是當今天子派來人來和晏玨玉尺樓對決,他真擔心事情敗露。欺瞞圣上,可是不小罪名。
周旭沒有聽到晏崎回話,只是說道:“既然擔心,那就親自去看看結(jié)果?!?br/>
晏崎有些微怔,他下意思膽怯,那么多人他不敢走進去。低頭看到桌子上一幅字,“吾當養(yǎng)浩然之氣?!毙乃加行┬邞?,堂堂一個大男子,居然沒有一點男子漢氣概,難道自己這輩子只能蜷居晏府一隅嗎?
他已然忘記了自己初詢問問題,為什么老師從來沒出過院子,卻大事小事都知道。
鼓足勇氣晏崎正準備踏出門檻,又被周旭叫?。骸安灰粗亟Y(jié)果,仔細觀察,回來告訴我你觀察出來結(jié)果。讀了這么長時間書,應該知道觀察些什么,去吧?!标唐橛行┟H?,難道有什么是他不知道嗎?
晏崎敢走,周旭就叫來自己小丫鬟:“吩咐你都記住了嗎,現(xiàn)你也去吧?!毙⊙诀唿c點頭,黑晶晶眼睛亮閃閃,“主子,我保證完成任務?!背醮无k事,怎么能不做好呢?小丫鬟信心十足。
周旭雖然看不到卻也能聽出來小丫鬟雄心壯志,“行了,去吧?!毙⊙诀吣_步輕出去了,還不忘記把所有東西叮囑了一遍。雖然她知道自家主子實是聰明很,雖然眼盲卻從來能記得所有東西擺放哪里。眼不能視,卻能默誦古書,下筆寫字也是同樣如此,就呆書房,卻能知道所有事情,這讓小丫鬟對周旭崇拜簡直就像神仙一樣。小丫鬟心里地位非常崇高周旭總讓她覺得自己主子不是簡單人物,一定會有什么大事等著他去做,而她非常樂意能幫忙。
等聽不到小丫鬟腳步聲,周旭伸展身子,抻了抻腰,天天呆書房里果然是有點悶。屋外又下了點雨,周旭也只能嘆一口氣,不能出去了。
天書看著周旭百無聊賴,就把自己一直很疑惑藏心底問題拿出來問:“你怎么打算不見那些熟人,也不管晏曙要自尋死路?”對于一直閉著書房除了教導晏崎之外,什么也不做周旭河洛表示相當詫異。據(jù)他所知,周旭雖然不是圣人,也不至于這么冷心冷肺。
“我不插手,再說,我一瞎子也插不上什么手不是?!敝苄裾Z氣里含著一點笑意,卻讓河洛覺得自己越來越摸不清周旭心思。
以前,以為他是冷清之人,卻發(fā)現(xiàn)他安排好每一個退路?,F(xiàn)以為他是個善良人,卻能對自己曾經(jīng)好友走向死亡置如惘然。果然身為天書,是理解不了凡人繁雜心思。想起以前生活八荒神話世界時候,神仙么都是些心思不怎么細膩人,從來當面打架沒有背后陰人。現(xiàn)人啊,心思都這么多了。
既然周旭心思也這么難以摸清,不知道他下一個世界是什么樣也應該沒事吧,天書河洛估摸一會,帶著點自己都不知道小氣憤,陷入了沉睡。
——既然你不告訴你打算,我也不告訴你下一個世界會是世界,不告別,就再也沒機會了,哼╭╮
畢竟要進入世界,是需要很多力量。傲嬌河洛瞬間入定了,什么長談都周旭不愿坦白里掰了。
周旭對于天書時不時抽上一抽性子也十分了解,不去管他。他手里摸著棋子,黑白分明兩個棋子,他玉白手里顯得異常好看。
周旭微微蹙眉,這一盤盲棋應該能下到第一場比賽結(jié)束吧。
今天細雨霏霏,卻也阻擋不了普通人看八卦熱情。玉尺樓第一層是一些有佳名才子們才能待地方,他們能分得一席,便覺得分外有面子。能第一時間知道筆試結(jié)果這讓他們有些沾沾自喜,何況是晏玨這位才名外晏家三小姐,據(jù)說樣貌也是不俗。讓這些人平添了幾分癡念。玉尺樓外尚且圍著許多才子們,冒雨前來他們反而覺得這真是天公作美,一場細雨添了不少風雅。
玉尺樓二層才是對決地方,正中間端坐著奉旨而來一個羽冠才子,他面色如常,對紛紛攘攘底下才子們所有話多置之不理。眼睛緊閉著,似乎沉思什么。
他對面是一道簾子,遮擋住了一道麗影,影影綽綽,卻也能看到是一個身量不足婉約樣子。
而這四周擺放著八個評論席位,四席是皇帝派來,是盛名外文臣們。有德高望重科考主官,也有當今天子第一屆科舉以才名聞名探花郎和陳之紱。還有一位尚未入席,別人也不知道,許多人紛紛猜測著。
而對面坐著則是江南四大家,同樣也是蜚聲。
為了避嫌,晏曙沒有做評委。當今天子為了安撫晏家,讓晏家人可以二層觀看,也可質(zhì)疑評委決定,只要是能說出原因。
晏崎本來是不打算來,等到了后一刻,一直躲一層樓他還是上樓了,同時對底下那些雜七雜八信息進行分析,這似乎已經(jīng)成了本能,搜集有效且有益信息,摒除無效失真消息,合并對比消息,做出決斷。
晏崎到來讓晏政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晏崎抬頭微不可查掃視出現(xiàn)晏家人,嫡系一脈,差不多全部到場,除了自己大哥——晏曙。
按下心里不明心思,他開始沒有目觀察。視線掃過幾個評委,看應試者時停了停,繼續(xù)掃視。后把目光定自己三叔臉上,為什么感覺三叔極力著隱藏著什么,他還記得當初三叔知道自己晏玨才氣時非常高興,而晏斯似乎也知道了什么樣子。
也許,自己不用擔心,晏家這么大,謀士這么多,什么主意沒有,雖然晏玨作弊,但是晏家應該能保下她,晏崎稍稍放心,雖然不知道晏玨為什么要這么大才名。
晏崎觀察了一會,沒有什么特別發(fā)現(xiàn)。
突然聽到底下一陣喧鬧聲,似乎是叫誰名字。然后有人進來了,晏曙和寇闕并排相偕而來,兩個人還談論著什么,看起來甚是和諧。
就連寇闕身上掛著灰雀一副抬頭白眼樣子,腳邊奔走分不出雌雄兔子也分外和諧。
晏崎知曉這大概就是異常正直寇大人了,不僅辦案了得,還被百姓們奉為青天,名聲極佳。相傳他和大哥是很好朋友,看起來果然如此,一向鐵面也能展笑,怎能不是好友。
等晏曙和寇闕入座,比試就開始了。
第一天比試有三道題目,一道是圣上所出,一道是京都才子們一塊選出,一道是江南才子們選出來,但是誰也不知道后題目會是那一道。
一炷香時間,一道題目已經(jīng)結(jié)束。
又一炷香時間,第二道題目時間結(jié)束。
后一炷香熄滅,第三道題目時間結(jié)束。
而那位應試者和晏玨應答被傳抄數(shù)份,分發(fā)到評委手里,還有晏家人和樓下一份。
晏崎目光沒紙上,而捕捉每個人細微表情上。
但是他能讀出來似乎很少。
細雨綿綿,愈是到晚上,愈是下徹底。似乎要把這個春天積攢雨量全部傾瀉掉。周旭側(cè)耳傾聽到推門聲,說道:“回來了。”
就像是疲倦之極時候有一杯暖烘烘茶等著自己,晏崎心里升騰起來暖流,似乎這江南泛著濕雨水也沒那么討厭了。晏崎點點頭,然后才察覺自己老師看不到,聲音低如同蚊蠅,“嗯?!?br/>
“明天繼續(xù)看第二場吧,過來泡泡腳?!敝苄駴]有問他觀察出來什么,反而讓他過來泡腳,晏崎不由放松許多。
“泡完腳就過來陪我下棋?!敝苄袷掷镞谏遄訜艋鹬姓找嘛@得有些曖昧漂亮,讓晏崎耳朵上生出緋紅。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覺得自己精分了,番外總是寫不好,所以其余幾篇番外大概就不會放出來了。
今天碼字總是碼不出自己感覺來,求各種安慰啊阿~
熟人不要太多喲!嘿嘿……寇闕可不是白來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