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張博塵所料,李文卿很認真地思考這個船的問題如何解決。
“小姐,您都研究半日了,要不咱歇歇?”紅糖忍不住勸道,“我看呀,就是汝陽侯府大公子想不出來,才把它拋給小姐的?!?br/>
紅糖一幅善解人意的樣子。
“汝陽侯府大公子都想不出來,小姐您還是算了吧。”
怎么個意思?
他想不出來,我倒偏要試試看,李文卿不信邪。
“沒關系的,”李文卿含含糊糊地說,“我……我還差一點就想出來了?!?br/>
怕不是宇宙般的一點……
紅糖不再說話,默默替李文卿續(xù)了杯茶。
秋水姑姑突然進門:“小姐,夫人讓你過去?!?br/>
平日里母親這時不常找我,今日怎么叫我過去?
“秋水姑姑,可知母親找我何事?”
“老奴不知,不過…”秋水姑姑笑逐顏開,“今兒個夫人心情大好,一定不是壞事,小姐快些去?!?br/>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李文卿簡單收拾了一下,匆匆前往。
一進屋,一陣略微泛苦的香味撲鼻而來。
香爐中熏香煙氣裊裊,連桌椅屏風好似都沾上了淡雅的香氣。
倚在貴妃塌上的李夫人緩緩睜開眼,慵慵懶懶的:“文卿,你來說說熏香有何效用?”
猝不及防的問答。
李文卿略加思索,自信地回道:“熏香,祭祀神靈以養(yǎng)情、保健療病以養(yǎng)生、香化環(huán)境以養(yǎng)鼻、香衣消遣以養(yǎng)性?!?br/>
李夫人滿意地輕輕點頭。
李文卿松口氣。
“那此香是何種香?”
……
我不知道哇。
“沉…沉香?”
李夫人沒有反應。
“不對不對,那…檀香?”
“好了,別猜了,”李夫人噗嗤一笑,“這是南洋產的新州香,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帶一點?!?br/>
“怪不得女兒從未聞過,”李文卿附和著,“現在細細品品,倒真有一股子異域風情?!?br/>
李夫人緩緩坐起:“知不知道母親今天為什么找你來?”
“女兒不知?!?br/>
“今天是你學習經營家業(yè)滿三年的日子?!崩罘蛉藴睾偷匦χZ氣平和,“我的女兒,你也該出師了。”
李文卿聽不懂李夫人的意思。
“我從私庫中勻五間鋪子,今后由你來經營。”
李文卿愣了。
雖然李文卿不似那些大家閨秀天天窩在閣中苦練琴棋書畫,可從古至今也沒有未出閣的小姐管理家業(yè)的道理。
小姐莫不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了?紅糖輕輕地推了推她。
“母親,這…”
怕是不妥吧。
李文卿卻沒有說下去,說到底,這五間鋪子的經營權她還是想要的。
李夫人笑盈盈地說:“你顧慮的我知道,我會安排妥當。有什么事,吩咐管家的就是了,你只管放手去做?!?br/>
“所得收入均由你自由支配?!?br/>
親媽啊。
李文卿撲上去抱住李夫人,親昵地在李夫人懷里蹭蹭。
李夫人又好氣又好笑:“快起來,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娃兒似的。”
李文卿整個下午都笑嘻嘻的,要不是李文卿去找李夫人的時候紅糖跟著她,紅糖還真以為二小姐腦子出了問題。
“紅糖,咱們有錢了,”李文卿笑瞇瞇地說,“明日就去看看那鋪子。”
紅糖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小姐,您都念叨三遍了。”
“可不是,這可是個大喜事?!?br/>
紅糖不置可否:“比結親還開心?”
……
這個死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文卿撇撇嘴:“當然啦。”
兩間服飾鋪子,兩間胭脂鋪子,還有一間藥鋪。
看來,之后可有的忙了。
新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
一早,李文卿就已坐在了廳內,有模有樣地看賬。
“這兩家服飾鋪子竟是挨著的,”李文卿翻了一頁,“兩家胭脂鋪子也是挨著?!?br/>
“管家的。”
下人畢恭畢敬:“奴才在,小姐有何吩咐?”
“把這兩個服飾鋪子并成一個,那兩個胭脂鋪子也并了。”
管家的面露難色。
“怎么了?可是不妥?”
管家的堆笑道:“小姐有所不知,這分成兩個鋪子,客人反倒光顧的多些?!?br/>
“怎么講?”
管家的油滑地說:“假設路邊兒有三個服飾鋪子,有兩個是我們的,那客人若進,進我們鋪子的概率就是三分有其二?!?br/>
“可若是咱們二者只占其一,概率可就小了不少。”
管家的捋須。
“有道理,”李文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可我還是想并了。”
“這……”管家的臉上仍然掛著圓滑的笑容,“自然是二小姐開心便是?!?br/>
管家的轉轉眼:“可是有兩個掌柜卻閑了出來?!?br/>
“這個好說,”李文卿擺擺手,“去把幾家服飾鋪子和胭脂鋪子的掌柜叫來。”
不一會兒,四個掌柜站成一排。
兩個精明又得體的中年婦人,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婦,竟還有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看起來確實很有靈氣,但未免缺了一分老成持重。
李文卿很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叫什么名字?經營的哪家鋪子?”
少年落落大方:“回小姐,我叫易思源,經營的是城東的云水胭脂鋪。”
李文卿再次迷惑。
怎么讓一個年輕男子經營胭脂鋪子?
咳,又偏題了,趕緊辦正事。
“幾位請坐,不必拘禮,”李文卿和氣地微微笑著,“紅糖,去取四張紙來。”
“想來我接管了幾家鋪子的事,各位已經知道了,不瞞各位,我想把四家并成兩家?!?br/>
幾個掌柜疑惑不解。
少婦開口了:“東家,那我們幾個中豈不是,有人要另尋他處?”
“并非如此,今天請各位來,就是為了重新安排安排,”李文卿耐心解釋,“我一會兒問什么,你們就把自己的答案寫在紙上,不用有什么壓力,我保證各位都不會辭退,待遇也不會降低。”
三個婦人將信將疑,少年倒是接受得很自然。
李文卿不由心下贊許。
先是三個算術問題,由淺入深。
第一題,每個人都很自信,少年第一個放下筆。
第二題,少婦面露難色,兩個婦人低頭算著,少年像做第一題時一樣,很快就置了筆。
這人還真讓人眼前一亮。
到第三題時,少婦頭頂已經泛起了細細汗珠,兩個婦人無奈地搖搖頭,少年算了一會兒,眉頭一皺。
李文卿含笑托腮,等待著幾人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