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去了隔壁的房間。

    五條悟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

    “有什么好藏的啊，早就見過了?！?br/>
    咒靈玉的味道難吃，即便不是第一次，調(diào)伏咒靈的過程對夏油杰來說還是有些難受。那難吃的味道如蛆附骨，簡直烙印在靈魂里。

    每次調(diào)伏之后他都得花點時間才能緩過來。

    他不想把痛苦的表情表露在人前。

    夏油杰知道五條悟見過，有[六眼]，早在他只是讓五條悟轉(zhuǎn)過身去的時候，調(diào)伏咒靈的痛苦模樣就暴露了。

    但他調(diào)伏仍舊會避開五條悟。

    ……說不上原因。

    總覺得會有種輸了的感覺。

    想要強大得輕松一點，也不是什么錯吧。

    燭和撓了撓臉。

    總覺得很尷尬啊，果然當時回溯完就該趕緊跑掉的。

    看著五條悟蹲在地上滿臉不爽，他咳嗽了一下，決定找點話題主動聊聊打破尷尬：“你身邊好像有什么東西把你和外界隔絕著，那個是你的術(shù)式嗎？”

    有點像他的[時間結(jié)界]。

    不過究其本質(zhì)還是很不一樣。

    “嗯？你連這個都能看見？”

    剛剛還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的五條悟迅速站起，他湊近燭和。兩個人貼得太近，幾乎呼吸都交纏在一起，燭和不適地往后退。

    ——這個人真的很沒有距離感。

    五條悟捏住下巴：“你的眼睛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很普通，沒有[六眼]好看。除了[無下限]，你還能看到什么別的東西？”

    燭和疑惑：“無下限？”

    “啊，就是我的生得術(shù)式。所有咒術(shù)師都有自己的生得術(shù)式，是天生的天賦，我的術(shù)式就是[無下限]，”五條悟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炫耀，他伸出右手，“你也來，伸出你的手?！?br/>
    燭和看了眼右手，也慢慢抬起來。

    剛伸出去，就被五條悟抓住，然后十指相扣。

    “感受到了嗎？”

    燭和有些驚奇地點頭：“感受到了。雖然和你握得很緊，但是我沒有真正地握住你的手。中間隔了一層空氣膜一樣的東西?！?br/>
    “沒錯，你握住的是[無下限]，是一段無窮近的距離噢?！?br/>
    五條悟表情驕矜，有點像一只打獵回來等到主人夸獎的貓。

    于是燭和順從本心真誠地夸獎：“相當厲害的術(shù)式?！?br/>
    “沒錯吧！所以說叫聲悟哥來聽聽?！?br/>
    燭和瞬間翻臉。

    “不可能?！?br/>
    越是被拒絕，就越是想要。

    而且撇開弄不懂的那種力量，燭和對五條悟存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他死死地纏著燭和不放。

    等夏油杰稍微舒服一點回來之后，就看見五條悟?qū)χ鵂T和糾纏不放，語速飛快地說話。

    那一瞬間，他幻視一只被激怒然后瘋狂喵喵叫的貓。

    他甩了甩頭，把這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腦海。

    “血涂子已經(jīng)在歸還血肉了，過一會兒這些人就都能醒過來。”

    “血涂子？”燭和歪頭。

    “就是剛剛那只二級咒靈，”夏油杰解釋得詳細了一點，“血涂子的誕生于人類對死亡的恐懼和對長生的渴望，能力是[生命抽取]和[生命轉(zhuǎn)移]，可以通過‘血管’抽取人類的生命力供給自己或者轉(zhuǎn)移，也能抽取咒靈的咒力，拔除的同時并將咒力反饋給式神使?！?br/>
    雖然味道一如既往的難吃，但是夏油杰對這只二級咒靈的能力還是很滿意的。

    是特級里面都很少見的，能力范圍很普適的功能型咒靈啊。

    “肚子餓了，吃東西去吧。有一家新開的甜品店，請你吃?！蔽鍡l悟已經(jīng)對這里發(fā)生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抓住燭和的手不放，“你對咒術(shù)界的事情很好奇吧，我可以告訴你噢?！?br/>
    燭和還真有一點點心動。

    “但是我還沒拿到錢?！?br/>
    “那種事情跟輔助監(jiān)督交代一聲就行了，他順手幫你弄了吧?！?br/>
    杰看著窗外：“說起來，悟?！?br/>
    “嗯？”

    “[帳]呢？”

    ·_·

    五條悟和夏油杰兩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一左一右把燭和架了起來。

    他們兩個一個一米八一個一米九，抬起只有一米七的燭和，燭和雙腳瞬間離地，一臉茫然：“這是要干什么。”

    “闖了禍，當然是要逃了?！?br/>
    這是三樓，兩個人架著燭和跑了幾步，然后直接從還破著洞呼呼灌風的窗戶跳了下去。

    燭和：?。?！

    預(yù)想中的摔得七分八裂的情況沒有出現(xiàn)，他們才剛下墜一秒，就被一只長得扁扁的咒靈給接住，并不斷往高處飛去。

    夏油杰拿出手機按了條消息，發(fā)送之后對燭和說：“跟輔助監(jiān)督提過了，他會幫忙督促中澤家給你打款的?！?br/>
    燭和現(xiàn)在都還有些驚魂未定，但仍舊不妨礙他好奇：“輔助監(jiān)督，是助手之類的存在嗎？”

    “可以這么理解。全國各地都有咒靈，會由‘窗’的輔助監(jiān)督監(jiān)測并定級，然后給相關(guān)的咒術(shù)師發(fā)去任務(wù)委托?！?br/>
    “咒靈的數(shù)量遠多過咒術(shù)師，為了節(jié)省時間，類似于調(diào)查、溝通的工作，都會交給輔助監(jiān)督去完成。”

    燭和似懂非懂地點頭：“聽起來，是相當完善的體系。”

    五條悟撇撇嘴：“爛東西而已?！?br/>
    “那你們剛剛提到的[帳]是什么？”

    “類似于一種結(jié)界，放下[帳]之后，可以防止外面的人看見里面的咒術(shù)師和咒靈，而且可以吸引咒靈出來?！?br/>
    燭和陷入沉思：“這不是掩耳盜鈴嗎？戰(zhàn)斗必然會有動靜，剛剛那棟莊園都被五條君給打崩半邊了，就算普通人看不見咒靈，也能知道發(fā)生了些什么事情吧？”

    “那可以用其他事情來解釋。對于見到咒靈的，會有消除記憶的術(shù)師去處理；而對于沒有見到咒靈的，可以用類似于管道爆炸、實驗基地爆炸的借口去處理，”夏油杰的臉上帶著些許悲憫，“普通人冒然知道咒靈的存在，只會引起恐慌的情緒，這種情緒會制造出更多的咒靈?！?br/>
    “咒術(shù)師，就是為了守護非術(shù)師而存在的?！?br/>
    燭和越聽越覺得腦子里像個被貓玩到打結(jié)的線團。

    不對吧，這樣的說法哪里不對吧。

    就是未知才會制造恐慌吧。

    “我……”

    “打住！你們兩個人要自說自話無視我到什么時候！三個人的場面我不配擁有姓名嗎！”五條悟直接捂住兩個人的嘴，“都出來了，還一個勁說咒術(shù)的事情干什么，那種無聊的事情從睜開眼睛就一直在聽，無聊死了啊。”

    “還有杰，很久以前就想說了，你那套[正論]說法真的超——無趣的啊?！?br/>
    夏油杰拍開五條悟的手，踩在咒靈背上站起，低著頭看著五條悟，神情冷漠：“我就是堅持[正論]，有什么問題嗎?！?br/>
    五條悟也撐著膝蓋站起來，兩個人互相瞪視，誰也不讓誰。

    “沒什么問題，只是讓老子想發(fā)笑而已。”

    然后，徒留燭和一個人坐在飛行咒靈上神情恍惚。

    他們在半空中打了一架。

    原本還算茂密、綠意盎然的山上，多了很多“斑禿”。

    這兩個人到底是感情好還是感情不好啊，一下很有默契互相信任的樣子，一下又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樣子。

    差不多毀了半邊山之后，兩人回來了。

    臉上都掛著彩。

    五條悟捂著臉相當氣憤：“杰你這家伙，居然一直照著老子完美無缺的臉上打！你看見這么一張俊臉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只“呵呵”了兩聲。

    當?shù)诌_甜品店的時候，燭和不免發(fā)出一聲喟嘆。

    終于到了。

    這個五條悟，真的好能說，好吵啊！

    今天是土曜日（周六），休息時間，甜品店內(nèi)有不少人，多是三五結(jié)伴的jk少女或者白領(lǐng)們。五條悟只看了一眼，朝著沖過去占據(jù)了最后一張空桌。

    有兩個已經(jīng)快要坐下的jk少女，完全沒想到座位就這樣被搶走了。

    夏油杰覺得丟臉，撇開臉想裝作不認識。

    五條悟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還在店里大聲喊他：“杰，燭和，快點過來?。　?br/>
    夏油杰：那個混蛋。

    再怎么不想和丟人的家伙坐在一起，夏油杰也不得不趕緊拉著燭和過去。

    如果他們站在這里不動，五條悟多的是方法讓他們更丟人。

    不過雖然五條悟的行為人讓店里其他女生覺得下頭，但是還是會被他那張臉吸引。

    忍不住偷偷打量。

    服務(wù)員小姐姐心里感慨了一句“長得帥也不影響性格不好”，端來店內(nèi)免費贈送的特色奶茶：“請問三位客人需要什么呢?！?br/>
    “上面所有的都來一份?！?br/>
    五條悟把菜單往旁邊推：“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請客?！?br/>
    夏油杰幫著給三人一人倒了一杯奶茶：“一塊抹茶蛋糕就行。”

    這已經(jīng)是這里面甜度最低的東西了。

    如果不點點什么，悟那家伙肯定會以“杰你沒吃過甜食根本不知道吃什么吧，來嘗嘗老子這個”的理由塞過來一塊齁死人的蛋糕。

    既然這樣，還不如自己先點。

    五條悟“嘖”了一聲以示對夏油杰口味的鄙夷。

    “燭和，你吃什么?！?br/>
    燭和打開自己的背包，從中取出一塊小熊花布。解開，然后取出里面的便當盒。

    “不用了，我有帶飯?！?br/>
    服務(wù)員嘴角抽搐，幾乎要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客套假笑。

    這一桌是什么人??！

    正經(jīng)人誰來甜品店吃便當?。?br/>
    他們這是上過美食雜志的高檔甜品店，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