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從頭發(fā)上一直往下滴,衛(wèi)小歌隨手抹了抹面孔,實在是影響視線。獸血的味道,雖然腥臭無比,她早已經(jīng)習慣,見怪不怪。
巨狼妖的爪子比她從前在山里見的普通狼,足足長出三倍,在她身上撓一下就是個重傷。
光是看著都讓人心驚膽顫。
如果是數(shù)個月前,她未必能如此迅速地干掉這只巨狼,說不定還得受傷,甚至根本就打不過。如今經(jīng)脈中的真氣量大得多,無論是反應和速度,比從前快了不少。
對于她而言,如果兩三招殺不了對手,那么她很可能就會落敗。高度的敏捷,卻沒有堅硬的身體,注定了只能速戰(zhàn)速決。
如果是被數(shù)名妖群攻的話,那可真是沒多少活路!
并未放松警惕,衛(wèi)小歌仔細地聽到其他的動靜。
遠方的灌木叢中,隱隱傳來急促的呼吸之聲。
“給我出來!”她沉著臉,轉過身子對著灌木叢便是一聲驚天怒吼。
還有另外一只妖!
隨著這聲震懾心神的大吼,那妖卻是朝著相反逃去,如喪家之犬,行動間立刻掃倒了大批的灌木。應該是另外一只大型的動物,此刻卻漸漸遠去了,無可追擊。
巨狼是來打頭陣的。
顯然見她三招兩式,眨眼間殺了同伴,這只妖立刻給嚇得飛快逃跑。
緊緊皺著眉,衛(wèi)小歌并沒有因為對手倉皇逃走,而覺得欣然。
在鹿鳴山呆久了,恍惚中竟然忘記山里妖怪多??墒?,虎大王和犀牛大王的地界,離此地甚遠,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不用她提醒,白澤這個識途的老驢,早已經(jīng)特地帶著她避得遠遠的。
卻還是遭遇惡妖。
不知這狼妖是個什么來頭?
呆滯了半晌,她連毀尸滅跡都不干了,立刻熄滅了篝火。
扛上背簍,便立刻點燃了火把往回跑。
不信有妖怪會公然去鹿鳴山附近挑釁。
剛跑了大約三十來里路,后方又傳來大型動物奔跑的腳步聲,并且越來越近。地面不斷震動,樹枝搖曳晃動,原本安穩(wěn)睡覺的鳥,此刻早離了溫暖的窩,驚得撲騰著翅膀滿天飛。
一時間,仿佛如炸過鍋似的,百鳥亂鳴,眾蟲亂走。
大半夜的,整個山林都仿佛被翻過來了似的!
絕對不止兩三只大妖。
麻煩大了!
身上的血腥味根本瞞不住,而且她的目力并不佳,沒有手里的火把照著前方的路,看不了多遠。黑暗中的火把,與一盞明燈似的,照亮了追擊者的路。
衛(wèi)小歌心中狂跳,忽然覺得自己要倒霉了,怎么就惹了這么一窩妖怪?
雙拳難敵四手,如果戰(zhàn)斗力都和之前的狼妖差不多,她一個人絕對搞不定四五只。眼下跑也跑不掉,速度沒有追兵快,如果使用真氣,速度倒是可以快一些,可是不能持久。
沒到通脈期就是這么麻煩,丹田還不能儲存真氣。
破釜沉舟,她迅速砍下幾截枯樹枝,直接堆到地上點燃。眼下需要大量的光,作為一個人類,夜視遠遠并不如山中野獸。
要戰(zhàn)便戰(zhàn)!
站在火堆旁,衛(wèi)小歌靜靜等候。
或許是這股氣勢壓人,周遭的動靜停了下來。
不過,這只是暴風雨前夕的短暫安寧。
一只人頭豹身的花豹妖從灌木中走了出來,雖然比不上犀牛大王那名黑豹大將,那渾身緊實的肌肉也相當駭人。緊跟在豹子身后的,是一匹豺狗,比先前的巨狼顯得略小,綠幽幽的眼中,兇光卻是更勝。
除了這一豹一豺狼,陸陸續(xù)續(xù)又添了三名妖怪,依次是一頭大半人高的巨型野豬,還有一頭腳步輕盈無比的猞猁。
最后一名,仍舊是一只狼。
卻與之前的巨狼完全不同,這一只是個直立行走的狼人,幾乎和人已經(jīng)沒太大區(qū)別。突起的腮帶著無限猙獰,一身深褐色的長毛,體高肩闊,略弓著背,好似隨時準備襲擊。
這么一大群妖,就是為了抓她?衛(wèi)小歌表示自己沒那么大個頭,為什么偏偏又個大帽子扣上來了。
是招誰惹誰了?
她沉聲說道:“你們是誰,到底是哪個山頭的?我與天昊宮的道士交好,大家還是好好將話說清楚為佳?!?br/>
將天昊宮先擺出來當后臺再說。
狼人陰笑了兩聲,露出兩顆足足有三寸長的尖利犬齒,忽然開口說道:“天昊宮,你打錯了算盤,遠水解不了近渴。你是乖乖跟我們走呢,還是要我們將你打死?”
聲音嘶啞刺耳,好似鐵刮著沙子。
不打過怎么知道,束手就擒還得看看大家的實力如何。又不是面對萬人屠和那一群黑衣人,那時候她完全沒有修煉,身體虛弱的如同一根軟面條似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衛(wèi)小歌緊握著匕首,面沉如水。
“是以多欺少一起上呢,還是一個一個來?”
狼人伸出長長的厚舌頭,舔了舔它鋒利的獠牙,“當然是一起上,你以為我們會受你激將,蠢貨!”
眾妖轟然大笑,帶著深深的惡意。
“上!”
隨著這句命令,那只體型略微小一點的豺狗,貼著地面首先奔襲而來,速度比之前的巨狼更快。人頭花豹緊跟其后,后腿猛地一蹬,飛躍到半空中。
如此一上一下,全方位攻擊,顯然平時配合有素。
猞猁與野豬暫時沒有動,卻朝前走了十來步,剛好在衛(wèi)小歌三尺之內(nèi)。應該是等豹子的招式結束,準備沖上來作為第二波的襲擊。
果然是群攻的好手。
足尖輕輕一點,衛(wèi)小歌拔高身形,首先避開在最前面的豺狗,腳尖恰好落到豹子的頭頂。
借了這股力道,人卻再次往前,落到幾尺外那只略顯呆笨的野豬腦袋上。
一直在后方與野豬搭檔的猞猁,此刻離開動了,后退一個伸縮,跳了起來。
之前聽此物走路毫無半點聲息,衛(wèi)小歌就知道猞猁妖十分敏捷身子。此刻果然如此,只是一個跳躍,就立刻與她一個高度。與此同時,鋒利彎曲的爪子,一個橫切。
快得如一道虛影。
被四只妖怪圍攻,這種局面是衛(wèi)小歌萬萬不想面對的。一旦陷入包圍,腹背受敵,即使挨一下,絕對就是個重傷。
真氣貫穿腳尖再次發(fā)力,縱云梯節(jié)節(jié)升高,她堪堪避開了猞猁的利爪橫掃,竟然跳上猞猁的背脊。
即使在激戰(zhàn)之中,眾妖也有一瞬間愕然,這個看著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女子還真能躲!
衛(wèi)小歌猞猁的背脊上并無停留,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奔站在最后方的狼人。
她的目標是這個頭領。
既然發(fā)號施令的是狼人,那么先解決了它,必定能震懾眾妖。
“來得好!”
狼人裂嘴狂笑,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隨著這吼聲,他那長長的狼毛如針尖一樣豎起,緊接著一股強勁的氣流朝著衛(wèi)小歌席卷而來。
“不好!”衛(wèi)小歌一顆心突突跳動。
周遭的天地元氣,突然形成一股龍卷風,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立刻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重心。原本身體就在半空中,此刻徹底不受控制,不停地旋轉。
仿佛如秋天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被無情的北風瘋狂席卷。
作為敏捷度高的武修,她的體重非常之輕。
真氣不足的情況下,徹底失控。
她忽然明白了,看著好似人形的妖怪,必定是修為更高。既然是個頭領,肯定有過人之處。
元氣龍卷風帶著重重的壓迫,連呼吸都困難之極。
只聽狼人再次一聲直穿云霄的吼叫,龍卷風帶著衛(wèi)小歌,猛地朝下。
“嘭”的一聲重重的悶響,她被直接砸到地面,揚起巨大的灰塵,恐怕地上都砸出個人形大坑來。這一下力道極重,肺腑立刻受傷疼痛無比,衛(wèi)小歌幾乎背過氣。
口中腥甜,她忍不住嘔出一大口血。忍著劇痛喘了口氣,她立刻就要翻身而起打算逃命。
決計打不過這群妖怪!
不料還沒等她站起,身邊的野豬,飛起一豬蹄子已經(jīng)拍到她的頭上
悠悠轉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衛(wèi)小歌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飛速移動,全身上下被困得跟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是紋絲不動,不知道是什么樹的藤,竟然硬得跟鋼鐵似的。
為什么暈過去了,卻沒有進入丁土的小房間?
這個念頭存在的時間非常短暫,只有短短一瞬,她完全沒有余力去考慮這件事,根本就無法思考。頭被野豬蹄子給拍了,臉上都是血,腦袋好似炸開似的疼痛。
沒被拍死,都算是命大了。
清醒了也就一兩分鐘,又暈過去了。
如此暈了又醒,醒了又暈,她只知道身體下方,是那名頭腦袋的豹子,其他幾妖都在身側,一起飛奔。煙塵滾滾,速度快得驚人,仿佛逃命的是這些妖怪,而不是一心想遠離它們的自己。
這些妖是什么來頭,它們到底要去哪里?
頭痛得無法思考的衛(wèi)小歌,依舊沒辦法想那么多。
時而清醒,時而暈厥,天亮了,又黑了。
五名妖怪終于到達了目的地,時間已經(jīng)是兩天以后中午。
人頭豹大約是跑累了,此刻的衛(wèi)小歌已經(jīng)換到野豬的身上,眾妖不斷地朝著一座顯得有些陡峭的山峰攀爬,爬山的速度并不比在平地慢了多少。
體力真好,不愧是妖怪。
她苦中作樂地想著。
如此到了半山腰,眾妖全部停了下來。
“開門!”狼人沉著聲帶著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遵命!”一只聲音尖利的妖怪回答,卻不是野豬這一群,乃是另外的妖怪,估計是個守門的。
因為臉朝下,衛(wèi)小歌根本看不到外界的一切,她實在被綁得非常結實,脖子都轉不動。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些妖為何大費周章抓了她?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