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華飛本想還要與乃朵不花客氣幾句,不過雅蘇根本不給他這個機(jī)會,肖華飛被雅蘇硬拖著走出廳堂,進(jìn)入隔壁的一間充滿女子香氣的閨房。
房間門外馬上有北周的侍衛(wèi)來到門口,雅蘇注意到門口不斷向內(nèi)觀望的侍衛(wèi),回身當(dāng)著侍衛(wèi)的面就要把房門關(guān)上,侍衛(wèi)抬手按住房門,說了一句北周話,卻被雅蘇抬腳踢在身上。
侍衛(wèi)見郡主發(fā)了脾氣,不敢再阻攔,只能向肖華飛投去惡狠狠的目光,仿佛在說若是肖華飛敢動郡主一根汗毛,就會讓他好看。
肖華飛無所謂的沖侍衛(wèi)聳聳肩,乃朵不花都搞不定自己的女兒,肖華飛有什么能力勸阻這位任性的郡主。.z.br>
不過肖華飛在雅蘇關(guān)上房門后,還是刻意與對方保持了距離,他注意到房間角落的屏風(fēng)上,搭著幾件顏色艷麗的小衣服,瞬間認(rèn)出那是什么后,馬上尷尬的把頭轉(zhuǎn)向別外。
雅蘇好像沒有發(fā)現(xiàn)肖華飛在看什么,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肖華飛不用她讓,找一把離對方較遠(yuǎn)的椅子坐下,此時他想快點與雅蘇搞定關(guān)外交割牛群的事宜,然后盡快離開這里,以免再有什么不好的風(fēng)聲傳出去。
「你坐得那么遠(yuǎn)是怕本郡主會吃了你?看你與我阿爹斗嘴時,膽子倒是挺大的,為什么一見了我,就覺得你在躲著我?」雅蘇笑著發(fā)問道。
肖華飛面對雅蘇倒是比見乃朵不花時要輕松上許多,畢竟當(dāng)著一位異族美人的面,總比對著一個心機(jī)深沉的老頭子要強(qiáng),至少在觀感上要養(yǎng)眼太多。
肖華飛公式一樣的回道:「本官對郡主來說是外臣,所言所行當(dāng)然要顧著郡主的名節(jié),雖然郡主是周人,性情可能與中原女子略有不同,不過有些世俗禮節(jié)還是要遵守的。相信郡主能看得出來,本官是個正人君子?!?br/>
「那你剛才見到本郡主為何不拜?本郡主前幾次要出去找你,都被門口的守衛(wèi)攔著出不了大門。難得你今天良心尚存,主動送上門來,現(xiàn)在給你個機(jī)會,快過來給本郡主磕一個,興許本郡主心情一好,再多賞你點什么?!?br/>
肖華飛沒有慣著雅蘇,給了對方一個白眼,讓他給一個女子磕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那個女人是他老婆,還得是打不過的那種。
「郡主要是沒有別的事可談,外臣可就要告辭了?!拐f著肖華飛不管雅蘇略帶幽怨的目光,起身就要走向房門。
雅蘇半點沒有一國郡主的矜持,聽說肖華飛要走馬上跳起身搶在前面,伸開手臂擋住房門,死活不讓肖華飛離開。
這一下鬧出一點響動,門外的侍衛(wèi)馬上沖著房里喊了一句北周話,可能是問出了什么事情。
雅蘇不耐煩地訓(xùn)斥了幾句,那侍衛(wèi)便再沒了動靜。
肖華飛皺眉對雅蘇說道:「你這樣做,他在外面只會更加誤會咱倆在干什么。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聊會天,我建議咱們還是打開房門說話,至少別鬧動什么讓人誤會的動靜,哪怕你不在乎自家清白,我還是比較看重自己清白的?!?br/>
雅蘇擋著房門,悠悠說道:「這些天你一點沒有想起過我?」
肖華飛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窗戶那邊,李雷與吳茍道都被留在了院外,這時想脫身不可能和雅蘇動手,那就只能尋機(jī)跳窗了。
這是肖華飛此時能想出的最后辦法,面前這個姑娘讓他覺得很頭疼,幾次相處下來,肖華飛知道一般的方法,很難說服這個任性的郡主。
誰知雅蘇看破了肖華飛的想法,她邪魅的一笑,對肖華飛威脅道:「你要是敢跳窗逃跑,我就敢弄亂衣服,說你意圖非禮我?!?br/>
「要不要玩這么大,不管怎么說你也是大國郡主,何必非要跟我一個小人物死磕呢。我答應(yīng)你不跑總行了吧,咱們還
是好好坐下來說話。」肖華飛再次后退兩步,放緩語氣勸道。
肖華飛現(xiàn)在心里非常記恨馮克明,要不是這個老狐貍非逼著他過來,就不會陷入這個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
雅蘇好像還不放心,她眼睛盯著肖華飛的舉動,沖他晃了下小拳頭,然后才小心地搬來椅子就坐在房門前,肖華飛無奈退回到原來的椅子上坐好,歪著腦袋沖她苦笑。
雅蘇坐定后,再次變回端莊的北周郡主,她平靜地對肖華飛說道:「你不用自作多情,本郡主不讓你走,可不是看上你了,只是覺得你這人不討厭罷了,不像那些千夫長,萬夫長一見了我就走不動道,諂媚的像條***的公狼?!?br/>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不是怕你,或者說他們只是因為怕你爹,而不得不恭敬你呢?」
雅蘇單手托著好看的下巴,嘆口氣回道:「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牧奴的女兒,他們早就把我撕碎了。我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是第一個見到我阿爹不害怕的人,所以我才想和你多說幾句話,你千萬不要想的太多。」
肖華飛聽過雅蘇的話,多少能夠理解她的想法,這是一個被父親與兄長保護(hù)過度的公主,她從小沒受過什么苦,還沒成年就被北周皇帝冊封為郡主,這是一個含著鉆石湯匙出生的天之嬌女。
在她這個年紀(jì),對于未知或者反常的事物,總是充滿危險的好奇,說白了就是正處在青春逆反期。
肖華飛改變了一下態(tài)度,今天的事情想要順利了結(jié),就不能太逆著對方的意思,他放緩了語氣,就像拿著糖果的怪叔叔,用略帶關(guān)懷地語氣說道:「既然你想要找人聊天,咱們就安靜坐下聊會,不過事先說好,只能聊半個時辰,本官還要回去復(fù)命,無法陪你呆太久?!?br/>
雅蘇的神情果然好了起來,她用力點點頭,臉上升起一絲紅暈,對肖華飛怯生生問道:「你的那些歌謠我從來沒有聽過,是你自己編的嗎?」
在得到肖華飛肯定的答復(fù)后,雅蘇眼里有興奮地光芒在閃動,她連珠炮一樣的發(fā)問,根本不管肖華飛記不記得住。
「你平時都看些什么書?有什么特別喜歡的花朵?你最愛吃什么菜?如果累了的時候你會彈琴嗎?......你是喜歡漂亮的女孩多一些,還是溫柔的女孩子多一些?」
肖華飛后背冒出虛汗,在回答了雅蘇很多無厘頭的問題后,終于明白一個真理,一個謊言的背后,需要無數(shù)的謊言來支撐。
勉強(qiáng)滿足了雅蘇無比旺盛的八卦之魂,肖華飛好像虛脫一樣從雅蘇的房間走出,若不是兩人的衣著還很整齊,門外的侍衛(wèi)備不住會將肖華飛當(dāng)場正法。
肖華飛渾渾噩噩地走出乃朵不花所在的院子,后背的汗水被冷風(fēng)一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他剛才陪雅蘇說了半天的話,除了他是穿越者這個最大的隱秘守住沒講外,就差坦白自己小時候是如何尿的床。
雅蘇在不經(jīng)意間把他的過往盤了個底掉,可此行的目的卻一點沒談,到最后雅蘇也沒有說什么時候會向大晉移交那三千頭牛。
肖華飛回望乃朵不花所在的院子,只覺得那里面,是他重生到大晉以來,進(jìn)過最危險的所在。
李雷見肖華飛站在院門口發(fā)呆,趕緊快步迎過來,眼珠不錯地盯著肖華飛前后打量,見他身上沒什么大礙后,又恢復(fù)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吳茍道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肖華飛在進(jìn)院前與進(jìn)院后,完全就像兩個人,忙低聲詢問肖華飛在院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肖華飛不敢告訴二人真相,哪怕這兩人對他忠心耿耿,不是怕他倆擔(dān)心,而是他覺得實在太丟臉,被一個比他真實年齡小上三十多歲的小姑娘
耍了,這種事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肖華飛這時已經(jīng)明白過來,剛才在院中發(fā)生的一切,全是乃朵不花父女算計好的,當(dāng)著他的面演了一場少女青春期叛逆狗血劇,可惜他發(fā)現(xiàn)的太晚,所幸沒有讓對方得知過于重要的隱秘。
高端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身份出現(xiàn)。肖華飛如今對這句話不得不信服,今日與雅蘇一番較量,讓他對漂亮女人的免疫力又上升一步。
吳茍道還在邊上不停地發(fā)問,想要知道肖華飛在院里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肖華飛實在被他煩得沒辦法,邊向外走邊說道:「瞎打聽什么!我現(xiàn)在很好,非常好,明天會更好!我跟你說張無忌他媽說得對,你聽得懂嗎?不懂就別問,」
吳茍道被肖華飛懟得一臉茫然,不過聽不懂上官的話,就像在說他當(dāng)不好一個合格的狗腿子,這個感覺讓吳茍道感到惶恐不安,覺得跟不上肖華飛前進(jìn)地腳步,仿佛沒了人生的意義。
吳茍道回頭沖著乃朵不花的院子啐了一口,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在肖華飛身邊找到那個叫張無忌的人,到時再向人家母親好好請教一下,到底說過什么樣的道理,讓自家大人如此重視。
乃朵不花與雅蘇站在廳堂中的陰影中,看著肖華飛帶著人離開,乃朵不花臉色平靜,根本看不出剛才與女兒生過氣的樣子。
他笑著對雅蘇問道:「你與他聊了這么長時間,有沒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這小子是否值得我們重視?他眼下雖然還很稚嫩,在朝堂中也沒什么分量,不過看晉國朝局發(fā)展與重熙的布置,他將來也許會接手影龍衛(wèi)的差事。我們大周人做事果決,不要學(xué)晉人那套養(yǎng)虎為患的做事方法,如果他會對陛下的大業(yè)產(chǎn)生危脅,就得謀劃下手剪除,以免后患?!?br/>
雅蘇目光復(fù)雜,笑著回道:「這人心機(jī)肯定是有些,但是不多。女兒對他稍露些傾慕的顏色,他便說了許多自己的事情,女兒覺得他說的那些未必全真,不過也假不了哪去。女兒只是按照阿爹的吩咐,曲意試探此人,至于此人是死是生,全憑阿爹做主便是?!?br/>
乃朵不花思慮片刻,猶豫著說道:「此人還是有些能力,若是阿爹使計除掉他,你當(dāng)真不怪阿爹?」
雅蘇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反而問道:「陛下快要動手了嗎?那咱們是不是該盡快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