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啊——”

    雷高高舉起手中的棍子，強大的黑暗能量透過棍子源源不斷地傳遞到他身上，超負荷的能量承載讓雷突然進入一種失控的狀態(tài)……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矮人們被嚇壞了。雖然矮人們也算是一個比較古老的種族，但是真正了解世界而沒有被洗腦的也就那么幾個，其它矮人壓根就不敢想象那些沒有由于代代傳承而導(dǎo)致威力逐漸衰減的早期技能的威力——正如這招雷和小黑龍都最愛的“雷霆萬鈞”——而且還接受了以棍子為載體的能量聚集，威力比之前的那次更為可怕。別說是對付一群矮人，即使是暴迦們也難以承受。

    “轟隆隆……”本來就受到殘余能量的影響，而現(xiàn)在又被魔法篡改的天氣變得更加糟糕了。刺眼的雷電仿佛要把灰蒙蒙的蒼穹撕裂，那一聲聲震耳yu聾的怒吼甚至讓大地都為之顫抖。一道道連接著天地的雷電掃過雨林，所經(jīng)之處樹木無一不焦黑，生靈無一不涂炭。矮人們無助地逃跑著，像有一個魔鬼在身后追趕。很不幸，無論它們躲到哪里都是雷電的攻擊目標——諷刺的是，像這樣的場景剛剛才發(fā)生過，只不過人物調(diào)換了位置而已。

    甚至，數(shù)百公里之外的一行人也被這“雷霆萬鈞”影響到了?？吹侥亲仙谋┡暗睦纂?，首領(lǐng)大人心中驚濤駭浪。

    “這，這是……神的力量！”盡管首領(lǐng)大人沒有被洗腦，但矮人短暫的壽命還是決定了它的閱歷淺薄，結(jié)果招來了翊的白眼：“白癡……那明明是雷的技能！諾同樣能做到！如果雷也是神的話，那我們不就是……！”話說到這里卻戛然而止了。因為翊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遲鈍的翊這時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xing，不斷地催促眾人往駐地的方向趕去：“快走！雷，他一定出事了！”

    “不必這么著急吧?！焙婉聪啾?，諾卻一點都不擔(dān)心，“該擔(dān)心的應(yīng)該是雷攻擊的對象吧？”

    急昏頭的翊再次猛然醒悟：在這么強大的攻擊下，天界里也沒有多少種族能夠承受得起吧？尤其是對于經(jīng)歷了基因風(fēng)暴的現(xiàn)代種族來說。

    “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擔(dān)心他！”重友情的翊見諾還是那么慢條斯理，干脆直接變回原形，迅速往前飛去。看到翊還是那么魯莽，諾嘆了口氣，同樣變回原形追上小火龍。眼見兩龍都恢復(fù)了龍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外，首領(lǐng)大人戲劇xing地也嘆了口氣，招呼自己的jing衛(wèi)團快馬加鞭趕上去，免得錯過了最佳拍馬屁的機會。

    最后，拼了老命在雨林中穿梭的矮人們總算趕上了先到一步的倆龍，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

    ……

    “你……你真的是雷？！”

    在翊的印象中，雷和小黑龍簡直就是兩個截然相反的生物。對于雷來說，別說是殺生了，就是要抓住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也夠他受的了，為此翊還曾經(jīng)在第一次和雷下水捉魚的時候痛快地嘲笑過他。它很難相信雷竟然自己一個人滅掉了整支矮人巡邏隊，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在雷的身邊堆積著數(shù)十具矮人的尸體。基本上巡邏三隊的大部分隊員全在這里頭了。

    “不用懷疑自己的直覺?！敝Z肯定了翊的第六感，“他的確是雷，而且一直只有他一個。多洛恩沒有來過。”

    站在尸體堆上的雷看著自己的老朋友，沒有說話，只是在一點一點地向后退，似乎隨時準備逃跑。

    “雷，這些是你干掉的？”翊還是不相信黑龍的嗜殺本xing這么快就回到雷的身上——如果本xing能夠如此輕易地恢復(fù)的話，那么封印雷的那些家伙們就可以“光榮退休”了。其實在小火龍心底里其實更喜歡那個傻乎乎的雷，而不是站在尸體堆上的這個視生命如草芥的死神。

    經(jīng)翊的提醒，雷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堆積如山的尸體，眼神恢復(fù)了些許清明：“……是?！?br/>
    “……嗯，那你，還好吧？”

    雷又沒有回答了——但也可以說是用行動來回答。翊剛想上前穩(wěn)住他，但它剛剛往前走了一步，卻發(fā)生了一件讓眾人驚訝不已的事——一向友善的雷竟然對翊發(fā)動了突然襲擊！只見他手中沾滿鮮血的棍子一揮，一道月牙形的沖擊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翊呼嘯而來。當(dāng)然，這時候的雷還遠遠不能傷到它，翊輕輕松松地就跳開了沖擊波的范圍，沖擊波沒有傷到它分毫。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雷接下來并沒有繼續(xù)攻擊，而是轉(zhuǎn)身向著后方跑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外。

    一直站在諾身后的首領(lǐng)大人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獻殷勤的好時機，擅長經(jīng)營人脈的它又怎么會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呢：“大人，我這就讓jing衛(wèi)團……”可還沒等首領(lǐng)大人說完，諾就伸手攔住了它，同時丟下一句冷冰冰的jing告：“這是龍族內(nèi)部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對我們雙方都不好?！?br/>
    諾一個凌厲的眼神就已經(jīng)讓首領(lǐng)大人心里發(fā)毛，以至于在首領(lǐng)大人心中諾有了一個冷酷的卻難以捉摸的形象——對于下屬來說，擁有這種xing格的上司是它最大的不幸……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要是一不小心把諾給惹怒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它自己，接下來就輪到它的凌國，甚至是整個矮人族——龍族的復(fù)仇他這個小小的分支首領(lǐng)可受用不起，所以諾的jing告讓首領(lǐng)大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沒敢再自作主張。另一邊，翊準備去追趕，諾同樣制止了他：“行了，我想他是不想傷害我們，你就別讓他難做了。我知道他會去哪，我們還是到那里找他好了?！?br/>
    “雷究竟怎么了？”翊仍然不清楚他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之前幾次狂暴都可以說是因為被欺騙或隱瞞而憤怒，可是這一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翊完全不知道雷受到什么刺激。

    “應(yīng)該是被魔法反噬了吧?！敝Z的看法讓在場的幾位都驚訝不已，“簡單地說，就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翊對這個術(shù)語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也多少有些了解，“難怪，我說他怎么能夠一下子除掉這么多矮人呢！雖然只有一個分隊的人數(shù)，但全副武裝的矮人也不好對付??！嗯……難道他使用了禁咒？”翊首先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隨即便否認了這個猜測：“不可能，即使是現(xiàn)在的雷也還沒到使用禁咒的階段，那道雷顯然也不是禁咒，問題應(yīng)該出在他使用魔法的方式上?！?br/>
    諾也同意翊的觀點：“我想，他在施展魔法的時候并沒有根據(jù)自身情況調(diào)整能量的輸入輸出，用的還是針對黑龍體質(zhì)的方法，所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才會承受不了……”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去吧！天知道他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還會惹來什么樣的麻煩……”翊真是受不了諾的啰嗦，真是比唐僧還要唐僧呢：“對了，你剛剛說你知道他會去哪吧？”

    “對，我想他應(yīng)該會回到駐地，因為他現(xiàn)在只有那里可去。走吧?！?br/>
    諾一聲令下，首領(lǐng)大人和它的jing衛(wèi)團便屁顛屁顛地跟在它身后，儼然是一群忠誠的部下。可就連一向魯莽，幾乎不怎么用腦的翊也能從這其中嗅到利益的味道，對它們這種“藤蔓jing神”嗤之以鼻。

    幾分鐘后，倆龍先一步到達了目的地。此時天色漸暗，孱弱的陽光無力穿透茂密的樹冠，雨林下的世界充滿了未知的神秘。在三人組分道揚鑣的地方，漆黑一片的洞穴中傳來一絲微弱的呼吸聲。

    果然，諾猜對了。

    “雷，你還好吧？”憑借良好的視力，翊輕易地來到蜷縮在角落里的雷的身邊，友善地摸摸他的額頭，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雷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就像是發(fā)高燒了一樣。

    在碰到雷的那一剎那，雷就像受到電擊一樣身體猛然一顫：“別碰我，離我遠點……我，我……很難受?！?br/>
    “看來事實的確是這樣。”在摸了摸雷的額頭之后，諾最后做出了定論——雷的確是受到了黑暗能量的反噬。如果事情嚴重的話，雷可能會因此而永遠變成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魔獸——所幸雷的情況并沒有嚴重到無藥可救的地步，甚至只要好好地休息一下讓體內(nèi)暴虐的黑暗能量自然消散，雷就又能活蹦亂跳了。諾于是把雷輕輕地抱了起來，然后送進了他的半位面，接著轉(zhuǎn)而對翊吩咐道：“他需要休息，你留在這里應(yīng)付一下那群矮人，我先給他‘治療’一下?！?br/>
    “啊……好吧?！瘪春懿磺樵傅卮饝?yīng)道。雖然翊也很想到諾的半位面里湊湊熱鬧，同時也是對雷的情況有點放不下心，可是他卻不想得罪了這頭喜怒無常的銀龍……“真是的，之前我想進他的半位面都一萬個不愿意，現(xiàn)在卻毫不猶豫地把濕漉漉的雷送進去，真是偏心……”——當(dāng)然這只是翊的心里話，即使是背著銀龍它也不敢說。

    “放心，他沒有大礙。我一會兒就帶他出來?！痹诎参苛艘幌埋础笆軅男撵`”之后，諾也進入了他的半位面。而翊則重新生起了篝火，等待矮人們的到來。

    ……

    （1st視角）

    “諾，我好怕……在召喚了那道雷之后，我就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緊緊地抱著銀龍的身體，讓心中的不安逐漸被它那特殊的體溫熔解。

    “沒事了，你之前只是被魔法反噬而已，下次注意一點別太過度就好?！便y龍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像安慰小孩子那樣安慰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暫時還是盡量少用暗魔法吧，你現(xiàn)在要駕馭它還有一定的難度?！?br/>
    玩魔法如斗牛騎馬，一不留神牛踢馬踹，所以學(xué)習(xí)魔法前別忘了買保險。

    為了盡可能地從諾身上獲取這種不可名狀的溫暖，我又往它的懷里蹭了蹭。在暴虐的能量逐漸消退之后，一陣委屈隨即涌上心頭：“明明是它們先攻擊我的，它們還說我……說我圖謀不軌！我一怒之下就用了暗魔法！可是到后來等我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呵呵，這其實很正常??！”諾笑著說，“你……或者說你的＇前世＇本來就是嗜殺成xing的。其實吧這也不是什么壞事?！?br/>
    我簡直不敢相信諾竟然會說出像“嗜殺成xing不是什么壞事”這樣的話：“我真的不想傷害它們的——如果它們不來惹我，我才懶得惹它們呢！”

    “這很天真?？晌乙嬖V你的是，就連我——你也知道我們銀龍是很善良的，可是被我滅掉的靈魂卻不計其數(shù)?！敝Z平靜地說道，“就像這次矮人主動襲擊你，你也是不得已要把它們滅掉??！雷，現(xiàn)實世界里是不會允許善良一直存在的。在這以后你還要滅掉更多的生命，甚至還包括你的同類和你最愛的人，你別無選擇的呢?！?br/>
    一個和平主義者竟然如此平靜地說出這么殘酷的話……什么世道。

    “我……不要?！蔽覠o論如何都不會愿意傷害自己所愛的人。

    “可是你已經(jīng)這么做了。那些矮人都是你殺死的?！敝Z讓我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在這之后，你可能還會親手殺了我們?！?br/>
    “不，我絕對不會的！算了……翊還好吧？”我不想再探討這個問題——該來的始終會來，該變的也始終會變。對于還沒有發(fā)生的事就不必去折騰自己了。

    “來吧，我們也該出去了?！敝Z抓起我離開了他的半位面，回到路萊西德雨林的駐地中。剛剛回到駐地，我就看到了我最不想看見的矮人們。

    “咦，這么快就治愈了？”翊顯得有些驚訝。不過如果它知道諾說的“治療”是什么意思，它就不會見怪了。

    我注視著首領(lǐng)大人，心中的戰(zhàn)意又開始死灰復(fù)燃。右手已經(jīng)抵住棍子，隨時都會從背上取下來。但隨后諾從半位面中出來并按住了我，我才最終沒有發(fā)作。

    “他竟然只是一個小孩子！”當(dāng)首領(lǐng)大人第一次看清我的樣子之后不由得感嘆道。但隨即，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第一個對此表示不滿的不是我，而是翊——因為它覺得自己也是小孩子，而首領(lǐng)大人正在鄙視小孩子。

    認識到自己的話很可能會惹怒兩位大人之后，首領(lǐng)大人趕緊補充道：“可是卻不簡單呀，竟然讓巡邏三隊全軍覆滅……”

    這話讓我想起了小學(xué)的時候做的“雙關(guān)語”練習(xí)題?！安缓唵巍边@個詞散發(fā)著濃郁的諷刺意味。

    “是它們先攻擊我的?！蔽乙膊辉付嘧鼋忉?，只是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然后就沒有再理會這群能夠和丑小鴨“媲美”的矮人們。

    頭像西瓜那么大，鼻子都快要朝天了，說話時還會露出嘴里泛黃的牙齒——它們一定沒有刷牙的習(xí)慣！雙手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之后那么粗，可身子卻像干癟的氣球一樣又小又沒有“水分”。我真想不明白造物主怎么會讓人類生出這么一支影響市容的分支來，而且還讓它們在各個方面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除了外貌。

    和這么一群失敗品呆在一塊，想吐。想起剛剛還站在一堆失敗品的尸體上，更想吐了。

    “呃……真的很抱歉?！笔最I(lǐng)大人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明明才是最委屈的那個啊——巡邏隊攻擊未知的入侵者是很正常的，可是現(xiàn)在不僅稀里糊涂地失去了巡邏三隊，而且還要向兇手道歉，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最重要的是還不能有一絲不滿，否則對方的一道龍息就能把自己送上西天，然后又是自己的凌國，還有矮人族的安危……這就是身為一個首領(lǐng)首先該想到的事情。

    我對矮人一點好感也沒有，對于它的抱歉更是沒有一絲松動：“夠了，我們繼續(xù)趕路吧。”

    在我看來，首領(lǐng)大人的低眉順眼完全就是裝出來的，和古裝片里的“亂臣賊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不，應(yīng)該是模子壞掉之后再刻出來的。

    “啊，這么快就……可是我們還沒有探討增進兩族友誼的……”首領(lǐng)大人急了。它之所以如此費盡周折無非是想要和龍族搞好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看來這個計劃徹底破產(chǎn)了?！昂冒?，既然你們執(zhí)意要走，那么請接受我們的禮物?！弊詈?，首領(lǐng)大人也不得不妥協(xié)，把三顆象征著最后希望的晶石遞到我們面前。

    翊突然眼前一亮，一把搶過一顆散發(fā)著柔和光芒的透明晶石，捧在手心里仔細欣賞著。那個財迷的模樣讓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而看看諾的表現(xiàn)。我本以為龍族都是一個本xing，然而諾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接受這顆讓龍賞心悅目的寶貝。當(dāng)然，它并沒有像我那樣一聲不吭地拒絕，依然還是像一頭銀龍該有的樣子那樣婉轉(zhuǎn)拒絕：“不必了，老實說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br/>
    龍對財寶不感興趣？！這句話說出去可沒多少人會信吧？可首領(lǐng)大人骯臟的手里的確還靜靜地躺著兩顆晶石。

    盡管我和諾都沒有領(lǐng)情，但首領(lǐng)大人見到翊愉快地接受了它的饋贈，也算是有點安慰了。即使這次沒有能夠和龍族搭上關(guān)系，但至少龍族也不會無緣無故找它們麻煩。再加上人族這個優(yōu)秀的合作伙伴，首領(lǐng)大人自認為在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里它的凌國能夠享受到寶貴的和平。

    事實上也是如此。如果首領(lǐng)大人那時候沒有自知之明的話，諾準備使用的空間系技能將會把整個凌國搬到汪洋大海的zhongyāng。以矮人的能力和當(dāng)?shù)氐馁Y源是不可能造出能夠在海上航行的船只的——只有坦牠族的奇跡號才有這個資格。也就是說，如果矮人們“不聽話”的話，等待它們的將是在資源耗盡后滅亡。

    ——這就是諾的人道方式？也許吧。

    “如果大人還有事相求的話，我必定盡全力幫忙。既然大人決定離開，那么我們先行告退了?！痹谙蛉私M告別之后，懷著說不上喜又說不上憂的怪異感情，首領(lǐng)大人帶著它的jing衛(wèi)團回到了凌國。而三人組又繼續(xù)向著第二顆能量球進軍。

    ……

    入夜。

    雖然對于一般人來說，現(xiàn)在正是做夢的時候。然而對于我們來說，晝夜早已沒有什么區(qū)別。在駐地稍作休息之后，我們就又繼續(xù)在雨林中穿梭了。

    雨林夜晚的氣溫已經(jīng)接近零度，而且雨依舊在淅淅瀝瀝地下著。盡管我有了比以前更強壯的身體，而且還穿著厚厚的鎧甲，但我還是覺得有點冷，只有通過跑步來增加體溫。然而在雨林跑步……沒有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話摔跤是必然的。

    果然……我就知道自己不該往壞的方面想，因為每次我這么做，想法總會變成現(xiàn)實。

    “該死！”我狼狽地吐出嘴里的泥土，剛剛爬起身，隨即就發(fā)現(xiàn)在我面前站著一頭龐然大物。

    因為一直和龍呆在一起，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龍族一點都不感冒了。但盡管如此，我還是感到非常驚訝，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的——

    一頭龍？！

    最好告訴我這又是一個麻煩……

    我拍了拍身上殘留的泥土，然后又看看前方，確信自己并沒有出現(xiàn)幻覺。我明明記得自己是跑在倆龍前面的，而且對方既不是火龍也不是銀龍……那么這家伙又是誰呢？

    “欸……你這小家伙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對方好奇地打量著我，正如我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這是一頭綠龍……和其它龍一樣也是直立行走的，所以不可能是小黑龍那個時代的產(chǎn)物。但既然如此，明明知道和平契約的現(xiàn)代巨龍又怎么會無緣無故離開龍島跑到這種地方呢？——而且還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有什么問題嗎？難道這里是你的領(lǐng)地？”我反問道。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對方不認識我卻對我沒有敵意。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很傻的邏輯，但事實就是如此。一般情況下龍是不會對人有好感的，尤其是像五色龍這些崇尚右翼巨龍主義的龍種。不過不節(jié)外生枝更好，能不打架我也懶得折騰。之前和矮人們“玩”得太過了（甚至玩出了人命……），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沒有體力再召喚雷電了。我可不覺得幾顆暗球能夠傷到一頭龍，更何況諾也一再叮囑我暫時不要再碰暗魔法了。

    “欸，這里是不是我的領(lǐng)地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本小姐愿意，這塊地方全都是我的！”然而盡管對方?jīng)]有惡意，但卻同樣一點都不客氣:“那么現(xiàn)在這里是我的領(lǐng)地了，而你既然進入了我的領(lǐng)地就要聽我的話！現(xiàn)在你要帶姐姐去你們的世界玩玩！”

    “納尼？”我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些話真是有夠駭人的，而且還非常讓人火大，說出去沒幾個人能保持鎮(zhèn)定！至于帶龍去玩？算了吧……雖然我已經(jīng)瘋到和龍在一起打鬧，但也不至于瘋到和一頭陌生的龍一起兜風(fēng)（當(dāng)初好像就是和陌生的翊一起“兜風(fēng)”來著？）——而且還是一頭雌龍！

    女人就已經(jīng)夠難對付了，從來沒有這方面經(jīng)驗的我感覺對付雌龍是一項又深奧又費力的技術(shù)兼體力活……老實說，我寧愿再跑回去把矮人們一鍋端了也不想和這頭雌龍發(fā)生任何關(guān)系。然而我還來得及沒表態(tài)，諾就趕到了，隨后翊也來到我身邊。

    呵呵，這下會有好戲看了呢！一群龍……而且看起來雌龍還不知道倆龍的身份。要是被當(dāng)初和龍族簽訂和平契約的代表們知道這么多龍無視規(guī)定，而且還都是未成年龍，長輩們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還大力支持兼鼎力贊助，估計得氣個半死——我不無惡意地想。

    “太好了，原來你還有同伴?。坎诲e，趕緊帶本小姐去人類世界玩玩！”陌生的雌龍看起來很高興，可是這邊的小火龍卻不高興了。

    看到小火龍陰沉的臉色，我感覺這一定和雌龍有關(guān):“唔……翊，你怎么了？難道你們認識？”

    “不可能！”翊斬釘截鐵地答道，“誰想認識這種公主脾氣的家伙！最討厭了！”

    “喂，你說什么啊小鬼！”雌龍受刺激了，“什么叫‘公主脾氣’啊，矮呆瓜！”

    的確，用翊的替身和雌龍的原形對比，小火龍自然略遜一籌?；蛟S是對“矮呆瓜”這個帽子不滿，憤怒的小火龍突然變回原形，爪子在雙方的頭頂來回比劃著:“現(xiàn)在誰是‘矮呆瓜’啊刁蠻公主？”

    在其它條件都相同的情況下，翊用原形和雌龍對比，從“略遜一籌”翻身變?yōu)椤奥詣僖换I”。

    “欸，翊，你這樣很沒紳士風(fēng)度的啦～”我打趣道。

    “雷記住，和這種龍沒必要客氣！”翊很不客氣地叮囑我，“反正她本來就沒有客氣過！”

    被比下去的雌龍對翊的行為感到震怒，這口氣它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哼！本小姐就不和你客氣！咱們走著瞧！”說罷，雌龍氣呼呼地跑走了。

    真的就這么跑掉了，連頭也沒有回，也很奇怪地沒有走空中路線，而是在雨林下橫沖直撞地穿梭，卻奇跡般地沒有毀掉任何一棵植物。

    “……什么，就這么走掉了啊？”我失望地看著它消失在夜幕中?！捌庹媸菈蛟愀獾摹任覀儼嗟哪侨簬焠ǎi還要討厭！”

    當(dāng)雌龍完全消失之后，我突然想起了看到它時想到，由于各種打岔而沒來得及問的第一個問題:“諾，它怎么會來到大陸的？”

    “不知道……也許是偷跑出來的吧?！敝Z輕描淡寫地答道，好像偷跑是很常見的事一樣。

    回憶起那頭雌龍的模樣，再聯(lián)系起諾所說的“偷跑”，我不覺驚出一身冷汗:“欸我說，它怎么好像……我只是說好像啊！它好像長得有點像殆叔叔？特別是那眼睛，小小的而且喜歡半瞇著，很猥瑣的樣子……真的蠻像的說。”

    “喂，你這么說小心殆叔叔回頭扁你哦！”翊陰險地笑著。然而很快，笑聲戛然而止:“呃，經(jīng)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br/>
    “15年前殆叔的表妹，也就是瓊姨，說她即將孵化的龍蛋不翼而飛了，而且找遍整個龍島都沒有找到?！蔽疫€沒問，諾就解開了我心中的疑惑，然而也隨之產(chǎn)生第二個疑問：“你不是從出生到我們找你之前一直都呆在雪國的嗎？又怎么會知道龍島上的事情？”

    “因為族長有找過銀龍幫忙尋找下落??！可是因為那時候它還沒破殼，沒來得及打上標記，所以也就沒有召喚需要的波動，最后不了了之了咯?！敝Z對我解釋說?！安蝗晃揖筒皇驱堊逋跏椅ㄒ坏奈闯赡挲埩?。”——翊又補充道。

    “……不會是那小家伙自己破殼跑掉了吧？”我學(xué)著剛剛所說的那樣半瞇著眼，猥瑣地問道。

    翊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可能的啦！沒有允許是不可能開啟水下通道的，而那是進出龍島的唯一方式！不然當(dāng)時我為什么不直接載你飛出去？你以為我很喜歡水嗎？”

    眼見話題又要被扯遠了，我趕緊把它拉回來：“萬一那真是你失蹤的妹妹，那……”

    “趕快追上去！”翊想也沒想，直接用原形載著我向雌龍消失的方向飛去。

    ……

    五分鐘后。

    “這公主飛行速度還真不是蓋的……不，應(yīng)該說是捉迷藏的本事厲害。”我像老諸一樣分析著，“不過反正這也是去碧江的方向，不用擔(dān)心耽誤時間，我們還是找下去吧?！?br/>
    事實證明我的分析是正確的。這頭雌龍果然是捉迷藏高手。很快翊就告訴我它無法感知到雌龍的氣味了。

    “你還是這么冒失啊……”就在我們都為此而感到沮喪的時候，一旁的諾突然打岔道，“這里已經(jīng)過了雨林中心快要到邊界了哦！”

    被諾提醒之后，翊猛然醒悟，趕緊降落到地面換上替身。

    “奇怪了，龍的氣息應(yīng)該是很強烈的吧？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呢？”我依然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來，我們要尋找的獵物都不能逃過龍的嗅覺，可是這一次卻意外失手了。

    “那是因為綠龍恰好在這方面是能手?！敝Z見我一臉郁悶，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們會找到合適的藥草來制造并儲備自己需要的藥水。就像這次，如果用帶有自然氣息的植物制造的藥水涂在身上，那么自身的氣息就會被掩蓋過去?！?br/>
    真是難以置信，沒想到綠龍竟然會喜歡這些玩意兒……這下我對殆的看法有所轉(zhuǎn)變了。最初我還以為它在鼓搗巫婆喜歡玩的玩具，原來那只是我的誤解。說不定它的那一大堆瓶瓶罐罐里也會有諾所說的那種能夠掩蓋氣息的藥水呢！如果不是太多缺陷，尤其是在揮發(fā)xing方面的缺陷，我們根本用不著如此折騰，直接用飛的，省時又省力。

    但不管怎樣，沒能追上那頭懷疑是翊妹妹的雌龍還是讓人沮喪……

    “算了，它這么能跑，大概不會有什么問題吧？”我最后只能自我安慰?？蓻]想到翊聽了我的自我安慰的話卻來了勁：“是嗎？你好像也很能跑吧……可是你好像還是很多問題喂！”

    “……”我真是忍不住想要把小火龍狂k一頓。

    沒辦法，尋找雌龍的事情只能暫時擱置了。相比之下，還是能量球的事來得重要。因為方向一致，雌龍的事情并沒有耽擱什么時間，并且在這期間我們離碧江流域也越來越近。翊甚至說它已經(jīng)能聽到碧江江水流淌的聲音了。

    我用經(jīng)典的鄙視眼神看著它：“我們之前一直在說‘碧江流域’吧？”

    “對，你想說什么？”翊沒有猜到我想說什么。

    “碧江‘流域’?！蔽壹又亓诉@兩個字的發(fā)音。

    “所以？”翊還是不知道我的用意。

    對于火龍的表現(xiàn)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很滿意，至少這證明我的理解能力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終，我不得不向它解釋我為什么要特別強調(diào)“流域”這個詞：“流域重點在‘域’字。你想想，是一條江河大還是一片江河大？”

    “你這不是廢話么……”翊也向我做鄙視狀。

    我決定不再和它玩文字游戲了：“好吧，簡而言之，我想說的就是：你別那么拽！”

    “那和你剛剛說的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們一直說‘碧江流域’，而流域的范圍很廣，也就是說我們要尋找能量球的范圍很廣，而即使是你這個速度也不會快到哪去。能量球的大小你也看到了，就我腦袋這么大，你要在偌大的流域里找到這么一顆被封印以至于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能量球，不就像大海撈針嗎？噢對了，我之前忘了說，那能量球其實是在水底……所以呢，如果沒有我的話，即使你比我早到碧江幾年也不一定比我早找到能量球?！蔽乙豢跉獍盐乙恢北镌谛睦锏脑捳f了出來——差點沒被憋死……

    最可氣的是翊還是不了我為什么要鄙視它……

    “你——剛剛不是說——你大老遠就聽到水的聲音嗎？”我氣急敗壞地在翊耳邊吼道，“你聽力好，趕路的速度快，我承認——但你別在我面前炫耀！”

    “那你直說就好了嘛，干嘛兜這么大圈？真是的……”翊委屈地回應(yīng)，讓我無話可說。

    老實說，我之所以要兜這么大圈，同樣是想要拽拽它，讓它認識到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差勁……只是拽就沒拽成，反倒把自己氣得短命三年，真是不值。

    而整個過程，諾就一直在旁邊看戲，讓我覺得它好像已經(jīng)神游九天了：“喂，干嘛木頭似的一句話不說啊，怎么了？”

    ——就是我試圖把諾從“九天”喚回來，它也只是“嗯”了一聲，這表現(xiàn)真是相當(dāng)可疑。

    “雖然我知道你的xing格很難猜，”我從翊身邊跑到諾身邊問道，“但是你也不必像個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吧？難道我們的話題真的很無趣嗎？”

    接下來諾說的一句話險些讓我吐血三升：“啊？你們剛剛說了什么？”

    “……”

    絕對可疑！剛剛我?guī)缀跏呛鹬f話的，要是這也聽不見，那也太對不住龍的聽力了。

    “我敢肯定，你肯定有心事！怎么了啊……不愿意說嗎？”

    我話還沒說完，翊就一把把我拉了過去，在我耳邊低聲耳語：“你，想要被痛扁的話，就盡管折騰吧！諾看起來好像有點慍怒，你這段時間最好別惹它，否則……嘿嘿～”

    “喂，我說你們，還走不走??！”那邊傳來了諾的喊聲?；蛟S是心理作用，聽起來真的好像有點慍怒的情緒嘢！

    “真是怪咖……也難怪人類和銀龍的關(guān)系那么好噻！完全不像一頭龍該有的樣子……”盡可能小聲地說完這句話之后我趕緊閉嘴，老老實實地跟在諾的身后——就像首領(lǐng)大人跟在它身后那樣。

    奇怪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進入碧江流域。在這期間，我和翊都一言不發(fā)，緊緊跟在諾的身后。而諾在這段時間里也很明顯的心不在焉，甚至在自言自語著。對此，翊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說一句“忍忍吧”。

    ……

    碧江流域，在流光帝國西部和雨林的交界處，發(fā)源地是南部第二大人類帝國藍星帝國境內(nèi)的阿姆泰山。而在流光帝國與藍星帝國邊界的夾縫之間又插入一個卡卡魯族的冰天“國”——準確地說也不能叫做國，只有過度膨脹的人類文明里才有“國家”“城鄉(xiāng)”這些概念。矮人的凌國和總部夷國，以及坦牠們的弗弗西爾鎮(zhèn)，雖然有“國”有“鎮(zhèn)”，但在人們看來都只是一個“城市”。不過冰天從面積上來說的確也可以稱之為“國”了，因為它比藍星帝國的面積還要大上不少，僅次于老大流星帝國。

    在這三大勢力的虎視眈眈下，碧江流域主體雖然處于無勢力的路萊西徳地方，但是同樣充滿了危險。值得慶幸的是，在我冥冥的感應(yīng)中，能量球在碧江下游靠近入?？诘牡胤健抢锸亲钸h離所有勢力的地方。

    ……

    樹木越來越稀疏，我真高興我終于又能離開鬼森林了（貌似當(dāng)初從流光森林沖出來的時候也有過同樣的感受……）！因為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怎么開口，憋壞了的我忍不住放聲大吼。結(jié)果……

    當(dāng)我的吼聲的回音終于徹底消失之后，不遠處竟然傳來了巨大的動靜?？吹絺z龍投來的異樣的眼神，我知道——

    我又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