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默然無言,無話可說了。
心中就算有千言萬語,也抵不住張陽這一句話。
無奈且?guī)е唤z的質問。、
不過張陽也給足王匡的面子,倒是沒有直接指出唇亡齒寒的道理,留給王匡一點面子。
王匡也是當世少有大儒,在學問上,整個大漢中,能勝過他者也只是寥寥無幾。
學識越高者,越是明心見性者,對于理就越是講究。
在道理這一方面上,張陽占了一個理字,王匡失的也是一個理字。
哎.........
不爭了,在一個晚輩面前,一個講究禮節(jié)與道義的長輩,卻是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
至于,張陽在外界傳的那些壞名聲,則被王匡統(tǒng)統(tǒng)的拋之腦后。
傳言不盡可信。
與方悅一般,王匡腦海中冒出來的一般無二的想法。
“郡守,家父在晚輩耳邊曾念叨過郡守的忠義無雙,本欲學郡守一般,會軍酸棗,奈何...奈何...”
“大漢養(yǎng)士四百余載,本當仗義死節(jié)在今朝,但奈何...奈何,如今我與家父乃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自身尚且都保不得,何嘗來氣節(jié)二字。”
面容上愁云慘淡,張陽說是聲淚俱下。
就連王匡一時也被震動,口中喃喃自語著:“大漢養(yǎng)士四百余載,仗義死節(jié)在今朝....仗義死節(jié)在今朝....”
人若瘋魔,口中不斷的低聲呢喃。
“郡守?!?br/>
張陽上前幾步,距離王匡大概有十步之遙,輕輕一呼。
“子陽你來此的目的,老夫心中已有數(shù),明人不說暗話,就算老夫愿意助你,依上黨郡與河內(nèi)郡兩郡的兵力,僅有陽阿兵力的一半之數(shù),想要勝....”
“難?!?br/>
渾濁莫名的眼眸現(xiàn)在比之剛才倒是敞亮了不少,興許是張陽剛才的話,直接觸動王匡的內(nèi)心深處。
感到歸感到,王匡可不會傻到率領著大軍與牛輔拼的個你死我活的。
況且河內(nèi)前往酸棗,又不用與駐扎在河東的牛輔對上招,沒有必要給自己招惹這把大的麻煩。
但張陽則真正的說服了王匡,倘若能張陽能給出一個兩全的辦法出來,王匡說不準則會幫上一把。
順水推舟之舉,王匡還是非常愿意賣一個人情給張陽的。
“以弱勝強者,并非無,郡守為何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br/>
見狀,張陽心中一動,曉得時機來了,當即更進一步,用言語刺激王匡。
“自商末以來,有牧野之戰(zhàn),姜尚、周武王以不足十萬的人馬,對上七倍之數(shù)的殷商大軍,熟料竟大獲全勝,殷商全軍覆沒,更有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陰晉之戰(zhàn),秦國攻打魏國,魏文君以吳起為將,率領五萬大軍與秦國五十萬大軍相對,大敗秦軍,以十倍之差,尚且能贏之。
遠的,以弱勝強者不在少數(shù),現(xiàn)在姑且不論,那就來說近的。
西楚霸王項羽巨鹿一戰(zhàn)可是以弱勝強,兩萬軍士敗了四十萬秦國軍士,二十倍之差,項羽勝了!再說說光武帝昆陽之戰(zhàn)中不足兩萬人,對上王邑所率領的四十二萬大軍,結果呢?最終,王邑只是率領著數(shù)千人狼狽的離去。
其余的例子,還需要晚輩來一一說明。”
連續(xù)的妙語,倒是讓王匡一時間鴉雀無聲,被一個晚輩講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似乎重現(xiàn)了剛才的畫面來,王匡心中不僅沒有動怒,反而頗為欣賞的看著張陽。
一個能這般精準的說出這些以弱勝強的戰(zhàn)役,并把人數(shù)記得這么清楚,在史書上并沒有少下功夫。
與傳言中的不學無術,王匡還真的不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飽讀詩書。
光是記住這些,就要花費不小的功夫。
再說了,臨場的發(fā)揮,直接脫口而出沒有半點的遲疑,更是直接證明,這些真的已經(jīng)被張陽吃進肚子里面,深深的刻在腦海中。
“子陽所言不無道理,但眼下之局,子陽覺得何人可以勝任?!?br/>
“方悅方將軍?!?br/>
“他?”
王匡遲疑了一下,多年的老部下,什么本領王匡心中還是有數(shù),恐怕這樣的逆襲戰(zhàn),還真的不足以應變過來。
“不足以勝任?!?br/>
最終,王匡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晚輩麾下有一個大將名喚高覽字敬志,此人有大才,到可以一用?!?br/>
王匡微微一抬頭眼睛中的渾濁盡皆散去,有的只有身為一方諸侯該有的精明。
審視的目光落在張陽的身上,張陽面不改色,甚至無懼的與王匡對視。
心中無愧!
在他的眼中,高覽的本領當然比之方悅要強!
良久,一點一滴的時間從指間縫中流淌而走,王匡才緩緩地開口:“你有何良策?!?br/>
“斬首!”
聞言,王匡心中猛然嚇了一跳。
“誰!”
“我!”
干脆的回答,倒是讓王匡一時間啞口無言。
“你可知此去九死一生,莫要送了卿卿性命?!?br/>
略微震驚過后,王匡看向張陽的眼神略微有點不喜。
剛才的欣賞完全被一股厭惡取消,他這輩子最見不得有人在他的面前夸夸其談。
王匡的變化盡數(shù)落在張陽的眼中,張陽一步上前,抬起頭來,眼中的堅決之意猶如鋼鐵般堅不可摧,這一刻,張陽似乎回到了前世時,第一次上黑市中的打擂臺的樣子。
九死一生!
這一生全靠自己的命搏出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郡守,只需給讓晚輩挑選一人,一同前往河東,斬首誅殺牛輔,隨后,該如何郡守心中應該有數(shù)?!?br/>
“董賊亂政,漢室蒙難,今大廈將傾,我等大漢子民豈能因貪生怕死就畏懼不前!”
“大漢養(yǎng)士四百余載,仗義死節(jié)在今朝!此去縱然身死,我張陽亦是無憾,郡守還有何顧慮!”
張陽猛然一喝,目光生電直視著王匡。
灼灼目光,逼得這位當世大儒竟然低下頭了。
“此行能回來,最好不過,若是未能回來....”
稍微停頓了一下,張陽略微遲疑的看了一眼王匡:“還望郡守告之家父,孩兒不孝!”
聞言,王匡沉默不語,良久遲遲不曾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