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本世子!本世子……不會、水!”
那呂晉在水中浮浮沉沉,說話斷斷續(xù)續(xù),每每一張口,嘴里就灌進(jìn)去不少湖水,甚至有些小魚兒順著水流鉆進(jìn)他口中,弄得他又想嘔,又嘔不出來。
云如月自不會救他,眼角余風(fēng)看著容景。
他心地善良,看著也老實,想來應(yīng)當(dāng)是會救的,但他立在船頭,一直做著躬身道歉的姿勢,并未施救。
呂晉船上的人看自家主子遭難,這會兒才似是回過神般,慌忙拉的拉,拽的拽,總算將呂晉拉上船頭。
不過云如月對這并不感感興趣,瞥了一眼圍著呂晉船頭的魚群,那魚群便悻悻然散去。
“讓仙子受驚了。”
容景重新躬身入船艙,看到云如月時,沖著她又是一禮。
抬頭瞬間,云如月看見他眉眼原先只有一縷的銳氣,此刻加重了些許。
“無妨?!?br/>
昭昭恨聲道,“那呂安侯世子,真是有眼無珠,也不看看我們家小姐是什么人,就敢上前調(diào)戲,活該落水!”
她又看向容景,掩唇低笑,“我還以為公子會出手救人,都想好怎么阻止你了,沒成想你站在船頭一直道歉,并未出手,倒叫我放心了?!?br/>
容景有些不好意思,眼中卻透著認(rèn)真,“我雖看著愚笨,但也分得清善惡,也知道農(nóng)夫與蛇的故,他雖貴為世子,我卻也不會救的?!?br/>
“說得好!”昭昭拍起手來,“公子勇氣可嘉,昭昭也要像你這般!”
這下,容景更不好意思了,白凈的面皮飄上一層淡淡紅霞,一直蔓延到脖頸。
云如月一手撐著下巴,切入正題,“方才說了你奶奶的事,現(xiàn)在說說你自己吧,看你衣著,是點(diǎn)星宮的弟子,在點(diǎn)星宮……可有什么趣事?”
“點(diǎn)星宮的趣事……”
容景眼底光芒閃爍,放在身前的雙手搓了搓,神情窘迫起來。
“點(diǎn)星宮枯燥乏味,無甚趣事?!?br/>
云如月兩眼瞇起深邃的光,“哦?那你有沒有想過,把點(diǎn)星宮變得有趣起來?”
“變?”
容景扯唇一笑,滿是苦澀,“師尊能力超凡,還有隱世能人相助,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弟子,能力也不出眾,師尊嚴(yán)苛,我稍有犯錯便是一頓處罰,如何能改變?”
“隱世能人?”云如月細(xì)眉輕挑,眼底亮起光,“你可曾見過?是什么模樣?”
容景搖搖頭,抬手執(zhí)著茶盞,兩根手指輕輕轉(zhuǎn)著,“師尊經(jīng)常跟那隱世能人書信往來,以友人相稱,雖師尊有幾個友人曾來過點(diǎn)星宮,但并不像是那高人?!?br/>
祝堯懂易容,只怕早已混在那些友人當(dāng)中來過了。
云如月不動聲色,繼續(xù)問道,“那你可知曉,你那師尊近日可與那能人通過書信?”
容景兩眼茫然,似是回想了一下,而后眼前一亮。
“前幾日師尊去了一趟東宮,臉色有些不好看,那日好像給那友人書信了?!?br/>
前幾日東宮?
應(yīng)當(dāng)是她整了云彩蝶之后被刺殺的那日。
看來東宮隱秘工作做的好啊,云彩蝶的事情鬧那么大都沒有傳出去,她得扇點(diǎn)風(fēng)、點(diǎn)點(diǎn)兒火才是。
而那青重跟祝堯通信,怕是見識了她留下的手段,懷疑起她是誰來,送信一封,問問祝堯瑤族可有她這號人物。
祝堯?qū)λ至私?,如若不然也不可能將她刺殺?br/>
看到信中描述,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尋她,都不用她費(fèi)盡心機(jī),將青重逼入絕境。
得了情報,云如月跟容景又寒暄了幾句,便借口要回去了。
“對了,仙子喜歡什么顏色?我回去便讓奶奶做衣裳來?!?br/>
云如月愣了一下,想起刑將夜身上穿的雪白描金長袍,倒是好看,脫口而出,“白色?!?br/>
“白色?白色甚好!”
容景喜滋滋的,揮手與云如月作別。
云如月卻上前一步,拉住他衣袖,另一手給他整理著衣袖上翻起的褶皺。
容景愣住了。
看著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顏。
眉目如畫,低垂著眼,可以清楚看到根根分明的黑睫。
他從未如今近距離的接觸過女子,更遑論是個美若天仙似的女子。
太過震撼,心直接跳停,害羞也忘了,只呆愣的、直勾勾的看著她。
“點(diǎn)星宮的弟子,還是需得注意形象不是?!?br/>
云如月開口,不著痕跡的將錢袋塞入他袖中,旋即便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清脆的嗓音,將容景神思拉回,他臉上這才飄上一片云霞,飛快的看了眼云如月雙眼,而后一手捂著方才云如月碰過的手腕。
“這種小事怎么敢麻煩仙子,我、我來就好了。”
云如月還待要說什么,容景卻有些無地自容一般,連連后退。
“奶奶喊我回家吃飯了,今日就此告別?!?br/>
說完,竟是逃一般的跑走了。
昭昭咯咯嬌笑,“這容公子也太有趣了些。”
“我們回吧?!?br/>
“是。”
主仆二人原路返回,誰也沒注意到,靜心湖不遠(yuǎn)處的高樓上,坐在輪椅上的男子看到方才一幕,氣的直接站了起來。
“王爺,此處人多眼雜……”飛鷹小心的在身后提醒。
不知他家王爺是哪根筋搭錯了,往日對云如月不聞不問,今日聽聞云如月出門,竟然要跟上。
說是調(diào)查這女人整日做些什么,但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稍微近點(diǎn)都不去。
“把那人殺了!”
刑將夜雙手負(fù)在身后,指節(jié)捏的劈啪作響。
清冷俊美的臉,此刻怒氣騰起,多了點(diǎn)人情味。
“是!”
飛鷹不假思索,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回來。”
刑將夜眼尾因怒氣染的發(fā)紅,側(cè)目睨向飛鷹,“知道本王說的是哪個嗎?”
“不就是與王妃同坐一條船的男子嗎?”飛鷹疑惑。
刑將夜閉眼深吸了口氣,重新睜眼,跳躍著火光的眼變得深邃。
云如月不會無緣無故接觸其他男子。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她當(dāng)初接近他,用非同尋常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也是別有用心。
那個男人,應(yīng)當(dāng)于她有用。
即便心頭想將他千刀萬剮的心不斷叫囂,但是他不能動。
“本王說的是……呂安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