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苡斂下心神,追上前面的玄袍男子。
“仙子一直追著我,可是有事?”
溫潤如水的男聲一如往日在蕭城南家,大哥每次和她說話的聲音。
“我,觀道友頗為面熟,又同住一家客棧,覺著有緣。”
南青苡狹長的鳳眼直視玄袍男子的面容,望著對方那雙有幾分相似的鳳眼,似乎要將人望穿。
“我名南青苡。不知道友姓名,今日能否賞臉交個朋友?”
見人不為所動,南青苡再次道。
“……”
玄袍男子露出一抹無奈,“在下北晏。南仙子有意,朋友自然是能交的?!?br/>
北晏,
南青苡在心里默默念了幾聲。
北峰府,南晏禮。
隨即輕笑一聲,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出聲詢問:
“小妹住進客棧有段時日,還沒見過北大哥,你今日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小妹旁的不擅長,對榮城倒是有幾分熟悉,可以幫你帶路?!?br/>
本來是不熟悉的,被秦葉拉著逛了幾次,上次食人案又整日整日的在城里跑,便是最不擅辨路的無目鳥也能認(rèn)出幾條街道。
北晏思索片刻便同意了讓她跟著,
一來他今日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隱秘之處,二來他怕自己不同意,這小妮子也會暗中跟著,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還安心些。
說是讓她帶路,北晏卻沒告訴她目的地,帶著她繞過這條長街進了醉客樓。
走在路上南青苡才發(fā)現(xiàn)他們住的客棧就在醉客樓后面的街道上,也就是和那間詭異宅子在同一條街道。
一個在巷道中間,一個在街道最末尾,中間相隔不過五六間宅院。
怪不得客棧生意不好,和那樣詭異的宅子在同一條街巷,很少有人會選擇住下吧。
北晏似乎經(jīng)常來醉客樓,掌柜的見他進來,立馬從柜臺后跑出來,他弓著身態(tài)度恭敬,
“您……”
“我和南仙子過來吃飯,勞煩掌柜的安排間雅間。”
北晏抬手阻斷掌柜的話,眼神朝南青苡那邊看了一眼,
掌柜的愣了一瞬,認(rèn)出南青苡,連忙熱情地招呼兩人上樓。
態(tài)度多了幾分隨意,和面對秦葉時差不多,但南青苡卻覺得掌柜的對北晏的態(tài)度有些怪異。
有些恭敬是刻在骨子里的,輕易無法改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跟著上樓進入雅間。
雅間有兩扇窗戶,一扇在門邊,可以看見樓下醉客樓的場景。
此時時近中午,不少人來醉客樓吃飯,熱鬧非凡。
坐在南青苡的角度能透過窗戶看見一點醉客樓門外的場景,
哪怕烈陽高照,街道上的人依然不少。
至于另一扇窗戶則正對著后面的街道。
榮城的街道大多修建地寬闊平整,下面的街道空無一人,繁茂的綠葉在微風(fēng)中簌簌作響,甚至有些許寂寥。
同另一扇窗戶里的繁華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半是喧鬧的市井,另一半是靜默無聲的啞巷。
侍者推開門上菜,多數(shù)都是南青苡愛吃的。
鴉羽般的睫毛輕顫,一聲輕嘆在心中響起。
大哥啊大哥,你這般明顯,如何讓我不注意。
北晏當(dāng)沒事人一樣,屏退了侍者,招呼她用餐。
他早已辟谷,這些飯食于他而言沒有太大吸引力。
南青苡亦然,
她口腹之欲挺重,哪怕在神庭都會時不時弄些瓜果糕點解解饞,如今面對這桌佳肴卻吃不下去。
心里藏著事,隨意吃了幾口,味如嚼蠟。
“不想吃便不吃,那臉苦著都耷拉下去了?!?br/>
溫潤的男聲夾雜了些許笑意,
南青苡抬起頭正好望進一雙含笑的鳳眼里。
就連那身沉悶的黑袍在此刻似乎都變得輕盈淡雅。
“大哥……”
“嗯?!?br/>
南晏禮微笑著頷首。
“你不是去北峰府嗎,為何又來了榮城?”
得到回應(yīng),南青苡不禁問出了心中所想。
南晏禮思索片刻,玄袍下的手拍了拍腰間不安分的灰色玉石,
“府中有些事情要處理,地點便在榮城?!?br/>
“嗷嗷,”南青苡不甚開心地點了點頭,她其實想問南晏禮是何事,為何來了這么久都不聯(lián)系她和南予衡。
她想起來處到榮城,在醉客樓看見的那個疑似大哥的身影,估計就是南晏禮。
她不知蕭城距離北峰府那么遠,北峰府離榮城的距離也不近,南晏禮到底是如何在他們之前進入榮城的。
除非他是根本沒有去北峰府,直接來了榮城!
可若是那樣,南晏禮又是怎么接到北峰府的任務(wù)?
北峰府怎么放心一個連府中都沒去過的弟子接任務(wù)?更別說任務(wù)是和玉魔有關(guān)。
南晏禮在蕭城時候怕是連對玉魔的認(rèn)知都是書上的三言兩語。
最重要的是,玉魔不是聚集在北峰府嗎,為什么會在榮城出現(xiàn)……
越想越不明白,南青苡摁了摁眉心,視線落點處正是后面的詭異宅子。
嗯???
她松開手撐直身體,驚疑地望著宅子大門。
暗紅色的大門處似乎有什么屏障,微微蕩起漣漪,片刻后又恢復(fù)平靜。
一縷顏色半透明的黑色向著他們這間雅間的窗戶飄來,沒入南晏禮腰間。
“?”
對上南青苡不解的目光,南晏禮心中“咯噔”一響。
她剛剛動作那么大,他自然也順著目光注意到了那縷黑氣。
“……”
南晏禮鳳眼低垂,狠狠刮了一眼墜在腰間不甚明顯的灰色玉石。
那縷黑氣正是被它吸收。
連接識海的另一端傳來一陣愉悅的波動,正是吸收了黑氣的玉石散發(fā)出來的。
見他低著頭久久沒有動靜,南青苡有些擔(dān)憂地望過去,也發(fā)現(xiàn)了那塊灰撲撲的玉石。
她跟了南晏禮一路,絲毫沒注意到這塊玉石。
明明一抹灰色映襯在玄色衣袍中間十分顯眼才是。
“宿主大大,那便是玉魔?!?br/>
南青苡精神一震,玉魔!
“它就這么毫無遮掩地露在外面,為什么氣息卻斷斷續(xù)續(xù),難以察覺?”
她這會和南晏禮之間只隔著一張圓桌,玉魔的氣息依然漂浮不定,
若非666出言告知,她萬萬不會想到這塊灰撲撲的玉石便是她找了許久的玉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