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劉黎輕輕地吻一下還在熟睡的母親的額頭,然后帶著白染與劉雨蝶離開。
歷經(jīng)兩個小時的車程才到達鎮(zhèn)子,一下車她們倆就找地方去吐了。
鎮(zhèn)子沒有多少改變,還是一條街通向南橋,老街有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破爛不堪,有許多帶著安冒的人正在拆除。倆人吐完漱了漱口才開始打量這鎮(zhèn)子,鎮(zhèn)子并不繁華也不美麗,她們知道這是劉黎長大的地方。
劉黎目之所及每處熟悉的地方皆是回應,想中所想皆是過往。
他微微一笑:“我們走過去吧!”
白染嗯了一聲很自然的牽著他的手往前面走,劉雨蝶東張西望,這里的一切都使她的好奇心爆發(fā)。一會兒去街攤買幾個土豆餅,一會兒又跑到對面去買糯米飯吃。
一買就是三份,她嘻嘻笑著遞到白染與劉黎面前:“你們快吃,這個糯米團子好好吃??!我這里加了海帶,花生,還有肉,你們那里面好像東西還要多一些?!?br/>
白染嘗了一點,感覺不錯就一路吃著走。劉雨蝶幾下把一個團子塞嘴里,囫圇吞棗般的咽下,開始嘬手指了。
劉黎見之好笑把自己的那份給她:“你全部吃了吧!”
劉雨蝶笑著接過又問:“哥哥你為什么不吃,是因為不好吃嗎?”
劉黎苦笑一聲,怎么感覺魯里魯氣的,他搖了搖頭:“我以前讀書的時候錢都是拿來玩了,所以沒錢吃食堂只有買這些東西吃,早就吃膩了?!?br/>
劉雨蝶嗯的一聲又是如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吃下,她摸著肚子開始苦惱起來:“哎呀!好煩??!才兩個就吃飽了,這里還有這么多美食怎么辦?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啊……”
倆人樂了樂,白染問道:“你以前在哪里讀書的?”
劉黎停下,往左邊一指:“那里?!?br/>
倆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學校,學校也才放學,學生們組成的人潮開始擁擠過來。劉黎在人群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是屬于老程的。
只不過她不像從前那樣一個人了,她一臉幸福的樣子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她看向男人時的眼神里全是溫柔。男人帥氣高大,目光中透露著對她的愛意。
兩個人的眼睛一直在對方身上,沒有注意到劉黎,擦肩而過劉黎只是默默祝福,沒有打擾。
他嘆息著,可能她現(xiàn)在正在準備高考了吧,以她的成績考上大學應該沒問題。那是他忘不了的傷與情,那是他埋在心底這么多年的人??!可他知道,自己與她這輩子怕是無緣了,或許再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劉雨蝶也才讀高二,她見里面有高中生就問劉黎:“這是初中與高中結(jié)合的?”
劉黎點頭:“算是私立學校,周圍的很多村子或鄉(xiāng)的人都在這里面讀?!?br/>
聊著其他的,一路走。走到南橋買了許多東西,幾人叫了兩個摩托車出發(fā)。
在鄉(xiāng)村的馬路上,有一男一女在焦急的等候。他們兩個年紀都是五十左右,已經(jīng)很是蒼老。他們的目光看向遠處,男的道:“小黎怎么還沒有來?是不是平二說錯時間了?或許是明天?”
女的道:“不可能應該是今天的,那個劉雨蝶跟著一起的,說是好像小黎還帶了媳婦回家。”
男的笑著點頭:“小黎果然出息!咱家就他一個男孩子,終于是不負眾望??!不行,我腿麻了,蹲一會兒?!?br/>
“瞧你那是什么樣子?一會兒小黎媳婦兒和雨蝶見了你還以為乞丐呢!”
“說得也是,再等等吧!”
他們正是大伯和伯娘二人,昨天父親回去他們傷心了很久。但一聽說劉黎馬上回來還帶了媳婦,更重要的是劉陽的子嗣也一起的,他們激動連覺都睡不著。
早上去村子里把劉陽的一切事物安排好就過來等著了,本來g市天氣就要冷一些。他們就算穿得多也覺得冷,可心里是激動的。
從剛開始到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兩個小時過去了。
遠處兩輛車過來,伯娘激動的叫了一聲:“來了!他們來了!”
大伯眼睛花了,怎么也看不清楚人臉:“是他們嗎?”
直到近了才看清楚,劉黎幾人下車,卸下行李。
“大伯,伯娘!雨蝶,這是大伯和伯娘,這是白染!”
劉黎介紹著,雨蝶和白染叫了人,伯娘上來就拉著雨蝶的手。
“好!生得這么漂亮??!累壞了吧!孩子?走,咱們快回家,飯早就做好了的?!?br/>
大伯看了看雨蝶,又看了看白染,似乎帶著滿意的目光,他走到劉黎身邊小聲的道:“好小子!老子沒看錯你!怎么樣?有沒有懷孕?什么時候結(jié)婚?”
白染還是聽到了,俏臉一紅沒有說話。劉黎嘿嘿笑著:“還早著呢,不會讓你們久等的?!?br/>
“還早?你可快點吧!到時候四世同堂也可讓你奶奶樂呵樂呵?!?br/>
嘮著就到了家,父親還在村子里。就在大伯家里開始吃飯,奶奶高坐。她不明白這些是什么人,就算是雨蝶放開了聲音她也沒有聽到半點。她的神智早已不清,但也喜歡熱鬧。這么多人一起吃飯,她的飯量甚至超過劉黎。
劉黎把給她買的新衣裳給她換上,她不知眼前這人是誰了,但臉上還是笑容堆滿。剛換上她自己又換了回去,嘴里還在咕噥著,買這么好干嘛。
老一輩人總是心疼錢,也就隨她去了。
飯后,劉黎問道:“劉巧人呢?還沒有放假在讀書?”
大伯點了點頭:“還要過幾天才放假?!?br/>
劉黎點頭便帶著雨蝶和白染一路走著去那小學,她們兩個也都知道他有個妹妹還在讀書,只是沒有見過是什么樣子。劉雨蝶便去買了一些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結(jié)果一路吃著過去。劉黎苦笑,感覺劉巧與她的性格是差不多的,想來應該會很相處得來。
三人來到四年紀一班窗外靜靜的看著里面,為她倆指那個是劉巧。
同學們都安靜的坐著聽課,老師也講得很認真。但總有調(diào)皮的孩子要搗亂,一個小男孩說:“老師!你講的課太沒有意思了!”
“就是!就是!”
那老師年紀大了,也見多了,沒有理會繼續(xù)講課。那兩個搗亂的見老師不理也失去了興趣,老師微笑著到:“同學們,你們知道什么是夢想嗎?”
“夢想就是可以吃的!”
“夢想就是夢里面想的……”
“夢想是對未來的一種期望,夢想是催人奮進的動力,夢想是勇往直前的源泉!它是一個目標……”
“你們都說得很對,但劉巧同學說得要好一點,正確一點?!崩蠋煄ь^鼓掌,一片掌聲隨之而來,劉巧的小臉都有些紅了。老師道:“那我再問你們,你們的夢想是什么,也就是以后長大了要做什么?”
“網(wǎng)紅!”
“我要當網(wǎng)紅……”
“我!要!……咳咳,當!網(wǎng)!紅!”
同學們沒有猶豫,不約而同的大喊著,甚至有人聲音都喊沙啞了。網(wǎng)紅二字鋪天蓋地的傳來,那老師一頓,從業(yè)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情況。他苦澀的笑了一下,一瞬間萌生出想辭去這個老師的工作?!白兞耍瑫r代變了。”
他趕緊繞開話題繼續(xù)講課。他沒有聽到網(wǎng)紅二字里面有一個很小且堅定的聲音,醫(yī)生!這兩個字被外面有意注意的三人聽到了,劉黎目中露出贊賞。她知道劉巧想當醫(yī)生的原因來自于母親。
在等待許久后終于放了學,她背著書包一出來突然被一個人抱住。她慌忙的大喊,手開始掙扎,劉黎哈哈一笑:“怎么?想跑?”
劉巧聽這聲音一愣,才看向他的臉,她哭笑著:“哥!是你!”
她擁抱許久才放開去看另外兩人,目光有些怯生。劉雨欣從包里摸出一些糖果遞給她:“妹妹好可愛啊,我是你雨蝶姐姐。”
“姐姐?!眲⑶尚∽煲秽?,忽然對她生出好感,不過好感來至于糖果。
劉黎指著白染:“這個呢就是你嫂子,叫嫂子?!?br/>
劉巧已經(jīng)十歲了,能明白嫂子是什么意思,她微笑著道:“嫂嫂好!”
白染笑著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臉:“妹妹真乖?!?br/>
果然劉巧不一會兒就與倆人打成一片了,倆人也是對這個妹妹喜愛,什么都給她買。衣服、零食、玩具,就連頭發(fā)也去做的,她一出來整個人都變了,不再像以前臟兮兮亂糟糟的樣子,像個城里的孩子一樣。
這里的生活作息很快,白染與雨蝶慢慢適應著。也是她們從來沒有過了生活,森林,野河一切都是好奇與喜歡。
今年的g市竟然飄起了雪花,雪不大但卻讓在這里生活這么多年的人感到興奮。冰霜先把一切植物與所以外面的一切凝固,世界一片晶瑩,然后才開始的飄雪。慢慢的變成一片白色,入眼看去是人無法描述的美。
劉陽的葬禮在村子里進行,所有親屬與同村人在雪中為他抬棺到墓地。
雪花紛飛,一條馬路被這么多人全部占完。劉黎幾人額頭上綁著白布,手里拿著紙做的東西走在棺材邊,雨蝶早就泣不成聲靠白染與伯娘扶著前行。父親和大伯紅著眼睛也跟著抬棺……
劉巧知道這是死了人,好像死的是自己叔叔,她也想像劉雨蝶那樣哭,可憋不出來半點眼淚。
到墓地要走一個小時,抬棺人換了又換。他們都是村里的漢子,每次有人死去都會幫把手為之抬棺。
他們的聲音結(jié)合在一起,響亮而充滿與主人家一樣的悲傷。
“一!二!三!起~”
“跪!”
棺材起,親人跪!所有腦袋上有白布的人皆是轉(zhuǎn)身雙膝下跪,磕頭。
這一個小時時間也不過才跪幾次,劉巧想抱怨自己的膝蓋疼,但見劉黎們都是嚴肅的表情,也不敢說出只好忍著。
墳地是村子里的墳山上,山上的雪更大,一條泥巴路被不知道踩了多少次了。再加上雪,又濕又滑。
眾人來到早已經(jīng)挖好的墳坑,把棺材緩緩放了進去。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開始做法,說是死在他鄉(xiāng)的人,靈魂必須通過接引才能回來。
做好法埋了土,村子里的人就回去了。接下來就是把石頭堆墳了,又是一個小時過去。所有的一切都做完了,父親帶著劉巧和劉雨蝶們離開。
現(xiàn)在只剩下了劉黎與白染二人,他點上一只煙放在了墓碑上。然后自己點上一只,蹲下喃喃道:“叔,如果有一天雨蝶想要回屬于她的一切時,我會給她的。不過不是現(xiàn)在,看她如何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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