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了后,廁所里安靜了好一會兒。終于,有人按捺不住,推開小間的門,探出腦袋看著,發(fā)現(xiàn)沒人后,便大大咧咧的走了出來,將手中空了好久的奶茶杯扔進垃圾桶里,便高興的走了出去。
忽然,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女生一慌張,身子僵住,拖鞋滑脫了腳。她急忙蹲下要撿起,便有人推門而入,來人看到她后旋即愣了,反應(yīng)過來時早已漲紅了臉,退出門,看了看門上的標志,心想沒錯啊,可沒敢馬上走進去。
女生若無其事的走出來,男生在一旁茫然的看著。
女生閉眼,終于忍不住了,轉(zhuǎn)頭對著胖子,以低沉的男中音說,“看什么看,沒見過女裝大佬??!”
胖子張圓了嘴,一臉驚恐外加不可思議,抬手指著女生,“兄弟,這,這哪買的?這么大!好真實??!太厲害了,能,能摸摸嗎?”
女生下意識的一巴掌,不過因為胖子臉太厚,沒有什么實質(zhì)的傷害,只是原本紅的臉又紅了幾分。
“你是gay嗎!連男生也調(diào)戲?”憤怒的男中音,女生也不想多說什么,沒好氣的轉(zhuǎn)身走了。
胖子摸著臉,愣愣的看著眼前大搖大擺走遠的人,心想著身材真好,念頭一出現(xiàn),他立馬給自己一巴掌,晃了晃頭,轉(zhuǎn)身走進男廁,嘴里還不斷念叨著“我喜歡的是小雪,我是喜歡女人的”……
折回來上了廁所后,胖子又急匆匆的跑回藥店。
雖然是游樂場所,不過少不了中了暑又或者玩水著涼了這些情況,所以有個藥店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藥店也不算太大,一下子來了那么多人,便顯得有些擁擠,沒事的幾人便也只能在外邊等候,或站著或坐在樓梯上。
徐塵雪坐在門前,時而后頭看看門內(nèi),時而看著外邊的人群,無所事事,忽然看到了人群中跑來的人,便起身,笑著說,“喲,胖子,你臉上怎么那么紅啊,這是,進女廁了吧!”
“噓,小,小聲點。雪姐。”侯秋明再次把“小雪”兩字咽回去,喘了一會氣才小聲說,“雪姐,我剛剛在男廁看到一個男生,他,他這里好大……”
侯秋明拍了拍自己的肥嘟嘟胸脯做示意。
“哦,你也是啊。”
“不是,哎,他,他還穿著泳衣,對,女生穿的那種,很可愛那種!”
徐塵雪翻了個白眼,她對胖子所說的肌肉男又或者女裝大佬之類的不感興趣。
“所以,你是調(diào)戲了一個男生然后被打了?”徐塵雪笑了。
“不是……”胖子又漲紅了臉。他想解釋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說,因為好像事實就是這樣。
一旁的蘇熙蕓和嬌小女生尹杉依看著也是一陣笑意。
蘇熙蕓咳哼一聲,拉了拉徐塵雪的手,“小雪,人家內(nèi)向你就別逗他了,臉都紅成這樣了。”
“好啦,胖子你閃一邊去吧,別當我視線。”徐塵雪嘟嘴坐下,無聊撥弄了下手環(huán),覺著沒趣又看向了人來人往。
已近黃昏,包扎完的幾人才出來。歷經(jīng)了那件事后,眾人都沒興致玩耍了,直接往出口走去。暮色中,一行人慢慢的走著,都默契的沒說話。飛車還在運行,灑下的水很溫柔,和落日的陽光一樣的溫柔。
回到更衣間,洗了澡換了衣服后,蘇熙蕓和兩個女生走出通道,看到那群男生坐在童話森林的大樹旁的沙發(fā)上。
徐塵凌遞了一袋面包給她們,“秋明買的面包?!?br/>
“謝謝?!碧K熙蕓對胖子一笑。
“啊?客,客氣了?!焙钋锩鲹蠐项^。
“行,那我們就先走了。哦,對了,徐塵凌,有人針對你,你之后還是要注意點。”白發(fā)男生說,
“知道?!毙靿m凌點點頭,之前那兩人雖然說兩清了,可說說而已,誰不能呢?該小心的還是要小心。而他也沒想著要報復(fù)回去,人在暗我在明,確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以后要是對武術(shù)有了興趣可以來武術(shù)部找我。先走了。”白發(fā)男生看了嬌小女生一眼,雖然嬌小女生不太愿意,還是跟著走了。
白發(fā)男生走了,氣氛顯得更尷尬了,眾人都沉默了,偶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爾東張西望。
蘇熙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其實她對這兩人的關(guān)系了解不深,就只知道小時候打架散伙了相見不如不見,所以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今晚的舞會……”不知誰先說話了。
“是啊是啊,今晚有假面舞會哦?!?br/>
“聽說那里有更多漂亮女生呢?!?br/>
“咳咳,主要是難得放松玩一天。”
“啊啊啊,是啊……”
一群男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起來,龍澤站起來后,忽然又靜了,都紛紛起身,除了徐塵凌。
龍澤低著頭默默的走著,路過蘇熙蕓旁邊時,低聲說了句,“走了”。
“一起去看看吧。”徐塵凌站起身,看著他背影。
龍澤停了片刻,沒有回話,卻率先走向大廳側(cè)門,那是通向舞會的入口。如果沒有徐塵凌這句話,其實他想走了。
看著這兩人,蘇熙蕓忽然覺著很有趣,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想笑,便側(cè)過身去。
“走吧。”徐塵凌說。
“嗯?!?br/>
側(cè)門之外是一條寬廣的走廊,在游樂園外側(cè)。走廊兩側(cè)敞開,內(nèi)可以看見喧囂過后點起燈火的水世界,外可以看到落日下的群山。
連綿的丘陵是嶺南地區(qū)的特點,山多并不稀奇,而楓山公園在小鎮(zhèn)郊區(qū),正好群山環(huán)繞。
黃昏的光很美,雖沒有火燒云的壯闊,可那稀散的云間灰白染著些許金黃的色彩,很是好看。
在昏黃的日光下,山傾斜了影,拉了好長一片,覆蓋了田野,直至走廊下方,云溪邊上。整個世界被起伏的山橫亙成兩半,山上的落日,山下的夜晚。
蘇熙蕓不禁駐足觀望,拉上了徐塵雪自拍留念。簡單的洗澡后,頭發(fā)還沒干透,柔和的風(fēng)中,青絲在身后的詩畫中起伏,最后被定格在一瞬。似乎還不夠過癮,徐塵雪拿出了舞會的假面給兩人戴上,又拍了好幾張。
等她們回過神來時,那群男生已經(jīng)走遠了。
徐塵雪嘟了嘟嘴,蘇熙蕓看著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兩人也不急,在走廊慢悠悠的走著,覺著面具好玩,索性也沒摘下。
走廊盡頭是一個大水池,水池有半個足球場那般大,池水不深,沒過腳踝,不到小腿的一半。中間有一個平臺,直徑是水池的一半,平臺中間有一座噴泉,說是噴泉,其實更像水塔,由水形成的塔,塔有三層,由上往下一層層擴大,高處的水靜靜流下,化作水墻,在燈光霓虹中玲瓏剔透。
假面舞會便是圍繞著這大水池舉行。
徐塵雪說這叫水云臺,說是可以在流動的水墻中看到天空的云,不過她也沒去過,只是知道這里平時是作為觀景臺眺望不遠的田野群山的,偶爾也會像現(xiàn)在這樣用來舉行舞會之類的活動。
蘇熙蕓在水墻中看到了里邊的樂器,本想進去看看的,不過看到橫亙水池的拱橋并不開放,便知道大概是不會讓進入的,所以打消了念頭。
暮色中,水池周圍亮起的淡藍色燈光,行走在池水中,蕩起圈圈漣漪,氛圍極佳。眾人在水池中走一圈后,便在水池邊擺放的座椅坐下。
雖然都是戴著假面,可這群男生掛了彩,著實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眾人紛紛好奇,覺著受了傷還來參加舞會,精神可嘉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根本沒在意外人的目光。或是男生間的“哇那女的不錯誒哇我喜歡那個”,或是女生間的天南海北,而從始至終,只有兩人沒有說過話,徐塵凌,還有龍澤。
坐下不久,便有了服務(wù)機器人過來,知道這群人的學(xué)生身份后,機器人沒有上酒水,只是上了些飲料。碰了杯之后,聊得也更活絡(luò)了。
隨著暮色漸漸被燈光籠罩,舞會開始了。
沒有任何預(yù)兆,沒有任何開場,舞曲頓時在水池的中央響起,悠揚的曲調(diào)中,燈光朝中間聚攏,照耀在水云臺二層的舞者身上,盈盈如水流的輕紗隨著舞者的身軀蕩漾,折射出燈光的七彩霓虹,像是水云臺流下的水幻化成人形。
幾曲歌舞,水池里的人影漸漸多起來。人們高興的踏水而舞,與相識或是不相識的搭伴,在燈光下跳著不同的舞蹈,從不拘泥于格式。
徐塵雪也按捺不住,拉著蘇熙蕓就跑進水池,以大開大合的姿勢旋轉(zhuǎn)著,連東拉西扯組成的舞蹈也說不上,搞得蘇熙蕓笑顏不斷,卻始終參悟不透她的節(jié)奏,只好時而牽手時而摟腰做著陪襯。
女孩們的歡聲笑語不管在哪兒都是最美的風(fēng)景。
不一會兒,兩個孤身的女孩身邊就圍了一圈男生,哪怕被徐塵雪那夸張的動作帶上的水濺濕了衣褲也毫不介意。
“嘖,雪姐跳舞他們也敢打擾?兄弟們,走,上去撐場子去?!?br/>
隨著佟偉的一聲號召,男生們一擁而上跳入水池。
“走,胖子?!辟ヒ话牙『钋锩?。
“啊,我也要去嗎?”
“少廢話。他們圍著雪姐你看得下去?”
“看不下去!”侯秋明跟著,氣洶洶的捋起袖管,盡管是短袖,可他依然覺得自己多了幾分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