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蕩過一陣微風,細細的穿過每個人的身邊。
剛剛擺脫了白金細峰群的追殺,凌云和蘇暖二人卻心情沉重。
在他們面前,一個殘留的痕跡表明,曾經在這個地點,有人生過火烤過肉。
本能危機感應!
凌云心念一動,閉上自己的眼睛,細細的感受著周圍空氣的流動和氣息的變化,令凌云對周圍的感覺頓時上升。
他傾聽片刻之后,表情微微一松,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潛伏在周圍。
緊接著,他走到這處篝火的殘骸前,伸手捻了捻灰燼,其他任何的蛛絲馬跡也都沒有放過。
“這個篝火大約是半個月前的,對方獨自一人,現(xiàn)在應該不在附近?!辈灰粫汗Ψ颍柙普f出了探查的結果。
“一個人?有組織的修煉者,至少都是五人成行。看來這個人,是魔道修煉者了?!碧K暖眉頭微微皺起,嘆了一口氣。
若是有組織的修煉者,都是正道中人,還有交流的可能。若是魔道修煉者,一旦碰面,幾乎就是戰(zhàn)斗了。
正道修煉者,通常成群結隊。因此處理事情來,都會顧及身邊人的看法,表現(xiàn)得更接近平常的社會規(guī)范。
魔道修煉者,則通常獨自行走,警惕性強,危機感濃重。身邊沒有依靠的人,凡事都是首先來確定自身的安全,然后再交談其他的。
這樣的情景,并非是因為“正道中人通常善良,魔道中人心性險惡”。
而是獨處時,往往展露本性,荒郊野嶺沒有約束,行事就無所顧忌了。
這對于凌云和蘇暖來講,并非是個好消息。
碰到正道的有組織的修煉者,他們還能避免戰(zhàn)斗。但若碰到魔道修煉者,一場戰(zhàn)斗實所難免。除非展現(xiàn)出強大的實力,令魔道修煉者忌憚畏縮。
但是,能單獨在這野外闖蕩的修煉者,大多都是四轉修為。且有特別手段。能有幾個弱者?
偏偏凌云和蘇暖,一個是靈師新嫩,一個是靈師初期。又沒有充足全面的手段,在山林中行走,可謂舉步維艱,驚險遍地。
要是碰到魔道修煉者??隙▋炊嗉?。
“幸好我們提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篝火的痕跡。接下來不要盲目趕路了。先休整一番,至少把身上的傷勢處理好了?!绷柙频?。
蘇暖點點頭,被他這么一提醒,越發(fā)感覺背后隱隱作痛。
凌云拿出包裹,取出繃帶和草藥,分出大部分交給蘇暖。
背甲功雖然防御面很小,實用方面差強人意。但這次算是給凌云幫了大忙。
又因為蘇暖吸引了絕大多數(shù)的攻擊,導致凌云身上的傷口微乎其微。
凌云很快就處理好自己這邊,趕過來幫助蘇暖。
蘇暖褪去上衣。一個個手指頭粗細的血洞,布滿她的背后。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白金細峰是靈師,數(shù)量多,又有洞穿的能力。正好克制水盾術,不過幸好蘇暖曾經用修煉過冰肌玉骨。兩層防御疊加起來,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嘶嘶……
“你輕點!”
蘇暖咬著牙。時不時倒抽一口冷氣,強忍著處理傷勢的痛苦。
片刻后,傷勢處理完畢。
凌云將空空的藥罐,以及只剩下一小半的繃帶,重新放入包裹里。
“我們藥物所剩不多了,繃帶也是。盡管我們已經十分節(jié)省,繃帶都是盡量重復利用??磥砦覀円M快尋到一只治療草藥或者手段。”凌云站起身來。面色沉重。
藥物總是會消耗光的,且配比困難,采集需要時間。若是有治療手段或者功法,不僅效果上要好很多倍。而且消耗的是靈力。而靈力,是可以自然恢復的。
兩者一對比,孰優(yōu)孰劣一目了然。
但是理想的手段,實在難以尋找。
事實上,這半個多月來,他們倆也遇到過不少的機會。但不是實力不足,就是環(huán)境不允許,捕捉條件不充分。
“必須要弄到一只可以治療的野獸!不過在此之前,我這里一直有個麻煩?!碧K暖忽然道。
“什么麻煩?”凌云微揚眉頭。
蘇暖赤裸上身,轉過身來,手指著胸前:“喏,就是這兩團爛肉。太礙事了,奔逃的時候一顛一顛的。戰(zhàn)斗的時候,也很累贅。我想把它們割了,但又擔心傷口太大,沒有止血和治療的手段,會更加麻煩?!?br/>
她是蘇家的天才,一直專注修行,對其他方面懵懂,對女性自身更不關注。
她雖然轉了女性之身,但從小到大都是男子心理,蘇家也是按照男子的性格將她培養(yǎng)的,不把這身軀當成什么重要的事情。
因此蘇暖也根本就沒有把她自己,當做女子看待過。
凌云目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割了很麻煩,你可以裹胸?!?br/>
“什么是裹胸?”蘇暖問。
“就是用繃帶把胸口裹住,當做傷口處理,固定住就好了?!绷柙频?。
蘇暖的神情懊惱又無奈,嘆氣道:“唉,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太陽漸漸西沉,夜幕緩緩降臨。
不斷有野獸來湖邊汲水,兩人自然不敢在湖邊久待。
凌云在不遠處的陡峭石壁上,尋到了一個天然的巖洞。雖然空間有點狹小,但足夠安全。清除了其中的鳥雀之后,這里就成了他們臨時的居所。
幾天之后,蘇暖的傷勢漸漸好轉。
兩人重新啟程,向白骨山進發(fā)。
但考慮到那個神秘的魔道修煉者,這一路上,凌云小心謹慎,不斷地停下來,動用本能危機感應來偵察周圍。
啟程的第二天,他的小心謹慎讓他有所收獲。
他在樹下,發(fā)現(xiàn)了燒成灰燼的木柴。顯然是那個魔道修煉者所為。
到了第三天,他們在一處溪流旁,觀察到了激戰(zhàn)留下來的痕跡。
一只巨大的綠蟒尸體,躺在那里,身上的蟒肉已經被其他野獸啃噬干凈,只剩下骸骨了。
地上灑滿了它的鱗片,山溪也因此改道。周邊的樹木,多已經栽倒折斷。
凌云細心觀察了一番。語氣微松:“那個魔道修煉者曾經在這里,和綠蟒發(fā)生了激戰(zhàn)。這是一頭百獸王級的綠蟒,如此激戰(zhàn),看來這個魔道修煉者的修為也只是靈師?!?br/>
但即便如此,凌云也不愿意和這個魔道修煉者碰見。他更愿意對付那些沒有智慧的野獸,或者手段。
有智慧的修煉者。會活用每一份力量。一位靈師的魔道修煉者。對于凌云和蘇暖二人,威脅性比白金細峰群還要大得多。
然而事與愿違,就在當天下午,兩人再次發(fā)現(xiàn)魔道修煉者的痕跡。
“這個魔道修煉者受傷了,地上有削下來的血肉??磥硎侵辛硕尽!绷柙频?。
蟒蛇一般看來是沒毒的,可是這個世界千奇百怪,怎么能夠確定沒有見到過的事情呢?
蘇暖聞言,不禁雙眼一亮。
毫無疑問,這是個好消息。魔道修煉者越衰弱。對他們倆來講越是有利。
接下來的幾天,魔道修煉者留下來的痕跡,越來越多。
憑借著前世七十年的經驗,凌云推測出,他們已經在不斷地接近受傷的魔道修煉者。
“要分外小心。可以推測出,這個魔道修煉者的傷勢越來越嚴重。綠蟒的毒液已經嚴重侵蝕了他的身軀。但正因為如此,魔道修煉者心態(tài)失衡,更容易走極端?!绷柙铺嵝烟K暖。
要戰(zhàn)斗,當然還是蘇暖為主了。凌云靈師初階的修為,還是站在后面的好。
現(xiàn)在最大的優(yōu)勢,是敵明我暗。兩人前行時,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速度越來越緩慢。每天前進的路程也越來越短。
終于,在一天下午,凌云睜開雙眼,雙眼精光慢慢的消散至無:“找到那個魔道修煉者了!就在那處山洞里面。已經奄奄一息?!?br/>
就在剛剛,他聽到山洞里面隱約的人類呼吸之聲,還有一種陌生的氣息流動。
“趁敵病,要敵命!”蘇暖欲戰(zhàn),眼中流露出兇狠的光。
但她卻被凌云伸手阻止。
“稍安勿躁。何必出手呢,聽這架勢,只要稍等幾天,她就毒發(fā)身亡了?!?br/>
“原來如此?!碧K暖胸中殺意稍減。
但就在這時,山洞里傳來一個尖銳衰弱的聲音。
“外面的二位,何必再躲藏呢。我已經發(fā)現(xiàn)你們了?!?br/>
聽這聲音,里面的魔道修煉者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