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寄南和麗迪雅之間的明爭暗斗,這是他們身為小輩沒辦法插手的。不過同時又軍方和警方背景的吹寄南還是察覺到了麗迪雅的內(nèi)心的一絲絲焦急。雖然讓拉維前往關都,這是她主動提出的,但是這畢竟是一場豪賭,如果拉維不離開合眾卡洛斯這一帶的話,洛佩茲家族有信心在十五年內(nèi)收獲一位冠軍,然后竭盡全力將阿戴克頂下來,一瞬間在野黨變成執(zhí)政黨。
但是,現(xiàn)在她主動將拉維這只魚鉤扔向更遠的地方,一艘小小的帆船,面對狂風驟雨以及數(shù)條巨鱷,是有很大可能傾覆的,那會讓洛佩茲家族迄今為止投入在拉維身上的資源全部落空。不過,其實也不算什么特別多的資源,洛佩茲家族的體量可是萬億級別的。
“對了,拉維,我還幫你拉到了一筆大的投資喲!”麗迪雅突然停止了和吹寄南的互嗆,從小小的女士手提包里拿出兩個漂亮的吊墜,這讓吹寄南的瞳孔驟然放大。
弗拉達利……
“投資?”
麗迪雅笑著安撫拉維所表現(xiàn)出來的猜忌,率先把一個吊墜放到了密拉的手心里,“弗拉達利先生非??春媚愕膶?,希望你日后有所成就可以率先考慮來卡洛斯地區(qū)發(fā)展,這是一點小小的前期投入?!?br/>
“原來是弗拉達利先生啊,真是太過高看我了?!崩S略微放心了一些,接下了那枚吊墜。弗拉達利這個名字對于卡洛斯而言,可謂是一種信用,雖然是商業(yè)巨子,但是那個人是不會耍什么小手段的。
吹寄南知道,現(xiàn)在局勢又變得更加麻煩了。關都,城都,合眾,現(xiàn)在卡洛斯也正是加入到了這場迷霧里,那個吊墜里封存的是什么那是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有資格了解的東西。
能夠讓某些大眾的小精靈得到飛躍性的提升,能夠讓某些強勢的小精靈得到如神的可怕戰(zhàn)力,哪怕只是暫時的,這對于掌握強大小精靈分布和繁衍,掌握準神精靈信息的那些大族而言,這是一根足以掀翻平衡的撬棍。各大地區(qū)穩(wěn)固的社會階層,將會被強烈動搖。
私人持有這樣的寶石,就算是弗拉達利也要經(jīng)過聯(lián)盟的默許才行。不是洛佩茲家族在打主意了,而是卡洛斯聯(lián)盟想要借由拉維做些什么。吹寄南想到這里就開始頭痛,然后呼吸急促起來,面部迅速漲紅?!翱瓤瓤瓤?,拉維!”
“南叔,沒事吧!”拉維和風露連忙給吹寄南拍背順氣,各種意義上都讓吹寄南感覺好過多了。
“這個吊墜不要讓外人看到,不會用也沒什么?!贝导哪献プ±S的手,“在關都地區(qū),情況惡劣些,不要沒事充英雄,惹上了火箭隊會很麻煩?!?br/>
“我知道?!?br/>
“那你就去早些休息好了,時間不早了。洛佩茲夫人,吹寄道館到關門的時間了,您也請回吧!”吹寄南叫停了這一次的會面,很快道館大廳就暗了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對著一架螺旋槳飛機發(fā)呆。
這架飛機上有著許多的創(chuàng)口,最顯眼的是幾處撕裂和大洞,后者那是機炮留下的,前者則來自于小精靈。很多人都以為,這架飛機是吹寄南曾經(jīng)參軍的證明,然而他其實并不是空軍,只是和一個從關都支援過來的倒霉蛋一起在這飛機上被人擊落而已。
在《軍隊解散條例》發(fā)布后,全世界的軍隊和大量的武器都被廢除了,但是戰(zhàn)爭卻沒有消失,只是不再見報而已。大概是在13年前,一場肘腋之間的內(nèi)亂形成了局部的一場戰(zhàn)役,合眾的冠軍阿戴克失去了自己的兒子以及兩只冠軍級的王牌精靈。他吹寄南也是這么負傷的。
吹寄南咳嗽了兩聲,“快點出來,風露!”
“父親大人!”黑暗中,走出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從你對拉維的態(tài)度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偷聽過我和你元次郎叔叔的談話。”吹寄南沒好氣地開口,聽到了一言半語就開始腦補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的小混蛋,有些事情真是講也講不清??!
風露默認了,然后才開口道:“元次郎叔叔不是罪犯的話,那么爸爸你是罪犯嗎?你的傷,就是元次郎伯伯的瑪狃拉造成的吧?”
“你說對了一半?!贝导哪厦约旱陌脒吷眢w,那宛如長虹貫日的一擊,撕開了他的小腹,肝臟,肺部都收到了很嚴重的損傷。“但是,戰(zhàn)爭是沒有正義與邪惡之別的,雙方都是罪人也都不是罪人,我們只是接到了不同的命令的兩顆棋子在互相碰撞?!?br/>
“但是,你們兩個的態(tài)度我不能接受!”風露不知道把什么東西給一腳踢翻了,叮叮當當?shù)仨懗梢黄??!罢媸翘涿盍耍珱]道理了!麗迪雅阿姨也好,媽媽也好,爸爸也好,全都在認同著一些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什么你的理解力還不夠,什么知道的越少就越幸福,所有人都是一副很偉大很了不起的樣子,這樣的話,不就只有我顯得很愚蠢很自私很可笑嗎?”風露的哭喊聲不斷地在漆黑的大廳里回蕩,吹寄南只是默默地和自己的女兒保持著距離,冷酷得就像是身邊那鋼鐵猛獸一樣。
“為什么不說出來呢?你知不知道你就快死了啊!”
“那沒什么的?!贝导哪系臑⒚撟岋L露的情緒更加激動了起來?!皯撜f,在一點點接受自己死亡命運的這么多年里,反而讓我下定了決心。”
“呼!”風露離去的腳步聲慢慢地消失。吹寄南也慢慢地貼著墻坐下。他來到合眾,潛伏,戰(zhàn)斗,成家立業(yè),直到一步步靠近死亡,在這不到50年的人生里,他感到抱歉的就只有自己的女兒。
她本來可以很輕松地活著的,如果他能夠一口回絕元次郎的請求,如果拉維能夠在10歲那年一睡不醒的話,風露可以活得很快樂。繼承著偌大的家業(yè),依托他背后的靠山,天真又快活地成為吹寄道館的館主。
吹寄南他是個魔鬼或者說先知?如同亞伯拉罕一樣,將子女奉獻出去,扔進世界最深最黑的里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