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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300_4();大皇子病了兩日不見起色,皇后心急如焚,懿祥宮上下一片混亂。
魯?shù)貋淼男±钭右驗榈没屎罂粗?,成了李師傅,中宮的小膳房如今他和邢師傅兩頭大,因為大皇子生病的事,皇后也沒心思叫膳,膳房每日也就按部就班地做,一般來說不叫膳的日子都是邢師傅來做,碰上主子心情不佳,躲還來不及,李師傅便將圍兜閑閑掛在手上,去看他那罐子鹵汁去了。
一碰蓋子,都不用掀開,李師傅就知道被人碰過了,鹵汁是他的獨門手藝,主子娘娘喜歡,忙起來,邢師傅讓徒弟來兜兩勺他也不會說什么,但想到大皇子的癥狀,李師傅皺眉道:“誰動我罐子了?”
聲音不大,膳房里的人都聽見了,邢師傅本就繃著心思想今日做什么能讓主子娘娘開點胃口呢,只斜他一眼沒應(yīng)聲,還是邢師傅的徒弟小印子湊過去賠了笑臉:“李師傅對不住啊,小的嘴饞,前幾日從您這偷了點去嘗鮮,您別氣啊,都怪我這張嘴?!闭f著朝自己嘴巴輕輕打了一下。
按理到這李師傅有了臺階,隨便教訓兩聲,事情就算完了,但今日李師傅卻不像平日里那般好說話,硬著聲氣道:“那我知道,你前兒沒來兜過?”
小印子沒說話,邢師傅不陰不陽地接了過去:“什么前兒啊昨兒的,那罐子寶貝至于稀罕成這樣?!?br/>
李師傅不理,依舊盯著小印子問,小印子覷著兩位師父搖頭道:“前兒不曾。”
李師傅眉頭不展,看著邢師傅道:“大皇子這病來得蹊蹺,向來好好的也沒吹風受寒的,怎么就說吃不進奶了就吃不進奶了?奶娘的吃食可都由太醫(yī)把著呢,少吃油鹽才能出好奶,”邢師傅面色不善地聽著,等著他能繼續(xù)說出點什么來,李師傅沉著面色慢慢地道:“我這東西雖不是什么寶貝,只放多了能比鹽還厲害?!?br/>
邢師傅面色一下變了,拎過小印子就問:“你前確實沒兜過?”
小印子一下結(jié)巴了:“沒......兜......沒兜過?!?br/>
邢師傅一下耳光劈過去:“到底兜沒兜過,兜過給誰了?”
小印子被打懵了,捂著臉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昨夜幾乎一夜沒睡,許蓮盯著兒子煞白的小臉,感覺自己應(yīng)該是進入了熬夜后的精神興奮期,她如今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太醫(yī)也說只是上火了,雖不知問題出在哪里,這火降下去也就沒事了。
原先的奶娘已經(jīng)被看顧了起來,新的奶娘過來,大皇子多少吃了些也沒吐,許蓮的心總算是定了下來,緊繃著的弦一方下,人就覺得累,渾身乏力腦袋還漲,春桃過來幫著揉太陽穴,饅頭近前來一福身,許蓮眼都沒睜:“什么事說吧?!?br/>
饅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最后道“兩位師傅和那個小徒弟還在外邊跪著,請主子娘娘示下。”
許蓮只說了一個字:“查?!?br/>
張嬪冷眼看著貼身宮女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冷不丁喚了聲:“含煙!”
含煙沒動,兩眼發(fā)直地看著前方,全然沒有聽到,張嬪也不發(fā)怒,又喊了一聲,含煙一個激靈一下回了神,跪下向張嬪請罪。
“看看你這樣子,還沒什么呢就嚇成了這樣?!?br/>
含煙諾諾應(yīng)是。
“懿祥宮里不過是換了個奶娘,怕什么,查不到咱們頭上?!?br/>
含煙怯怯道:“可是......可是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懿祥宮一點動靜都沒有,主子您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
張嬪這下不作聲了,含煙又道:“前些日子,寧貴嬪娘娘和您走得這么近,這兩日不光不來,也不說遞個消息來寬寬主子您的心,會不會......”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左不過寧貴嬪利用了本宮,那又如何,陛下親征起行不久,皇后便責罰妃嬪也不怕落下不能容人的名聲,再者說了,只要皇后痛心,本宮便痛快。”
含煙看著張嬪充滿了仇恨的扭曲面容,還沒等說什么以皇后一貫的作風真的在乎賢良的名聲嗎,再說涉及到了大皇子,小太監(jiān)就進來通傳,懿祥宮來人請張嬪過去。
方才還十分篤定的張嬪,面上褪去了顏色,含煙本跪直的身子一下癱軟下來。
許蓮先美美地睡了一覺,養(yǎng)足了精神才去的三堂會審,宮里品級高的妃嬪本就不多,與會的也就那老幾位,莫嬪幾乎不作聲,寧貴嬪明里暗里句句把自己往外摘,話題中心張嬪面對在場所有的人證物證仍是拒不承認,哭喊著地道:“嬪妾冤枉,娘娘不能聽信這些奴才一面之詞便將這等不赦之罪扣在嬪妾的頭上。”
許蓮不想和她轱轆,春桃一示意,兩個太監(jiān)抬上了一個血人,正是用過刑的秋水,春桃取過供紙,當著眾人面道:“秋水招供是受人唆使經(jīng)過小印子手得了鹵汁,往奶娘的茶水里放害得大皇子得病,唆使之人就在堂上?!?br/>
許蓮對張嬪身邊的含煙道:“含煙,你若能為本宮解惑,本宮便饒你一命。若死扛下去,身旁之人就是你的下場”
含煙看過秋水的下場,微一猶疑,便一五一十說了。
許蓮再次明白了再暴力面前硬骨頭都是少數(shù)的道理后,問道:“張氏,你還有什么話說?!?br/>
莫嬪注意到皇后對張嬪的稱呼的變化,目光同情地看著昔日同自己作伴的張孺子,沒有向許蓮說出任何求情的話。
寧貴嬪此時道:“張嬪罪在不赦,如今陛下不在宮中,理應(yīng)稟報太后再作定奪?!?br/>
“一會是春蠶祭禮,一會是份例春衣,攬了一些宮務(wù),寧貴嬪便把自己權(quán)同副后,要為本宮分憂了是嗎?”
這話說得重,寧貴嬪跪下請罪,許蓮也不叫起,當即道:“張嬪謀害皇嗣,貶為庶人,”三人均不敢置信判得如此之輕的,許蓮又補了一句:“杖殺?!?br/>
很快來了太監(jiān)把庶人張氏給拖了下去,太監(jiān)得到授意沒有堵住張氏的嘴巴,陰人的慘叫聲傳進殿內(nèi),眾人俱靜,寧貴嬪跪著的身子繃地筆直。
慘叫不過幾聲便消失了,杖殺是有規(guī)定數(shù)目的,棍子敲在皮肉上悶響的聲音代表人還沒有死絕,再過了幾下,悶響聲也不見了。
做得這么絕本不是許蓮的本意,但兒子是她的底線,熙和帝一走周氏和張氏的一些活泛她本都睜只眼閉只眼,不料卻漲了她們的氣焰,將手伸進她宮中來了,是她的疏忽,才讓小狐貍受了這般苦楚。
“寧貴嬪攝下不嚴,對上不禁,禁足一年?!痹S蓮舔著舌根看著周氏對自己謝恩,沒錯,縱然知道這件事她拖不了干系,她仍然不能將她怎樣。
家世是一回事,人家父兄正在前線替皇室賣命呢,她不能把事情做絕了。
許蓮心里煩亂,揮揮手想就此打住,再去里面睡一覺,方姑卻到了,還帶了太后的口諭。
寧貴嬪本神色自若,聽到通傳才顯得有些慌亂,方姑姑宣了太后口諭:“寧貴嬪不守宮規(guī),不堪婦德,每日往延望宮小佛堂跪誦佛經(jīng)兩個時辰,以省己過?!?br/>
寧貴嬪這些真的跪不住了,她知道太后不會再見她了,這日子的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太后的青眼有加,原來真的猶如幻影一般一觸即散。
次日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許蓮猶豫了下,沒帶上小狐貍,怕他才剛好,身子又弱,一來一去再著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