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的徐笙歌眼見著天色尚早,索性便想著到柳府中去一趟。
要知道她是自勤年生下孩子之后便沒有再去看過她,現(xiàn)如今北周九皇子都已經(jīng)進京了,自然得過去與她商討一番才是,且不說這個原因,就說是她早產(chǎn)誕下孩子,而剛剛相認的妹妹笛安已經(jīng)過世三日之久,無論如何也該是去見上一面。
命拂意去備下出門所需的禮品等等,便讓拂袖準備著出門的轎子,主仆一同前往柳府。
或許是因為上次被劫的事情,柳府的侍衛(wèi)倒是多了起來,幾乎五步一兵十步一衛(wèi)。
經(jīng)過停放笛安靈柩的地方之時,徐笙歌才忽地想起,這幾日自己的事情也是忙得暈頭轉向,似乎并沒有來得及交代柳長清要關注笛安安葬之地等事情,雖說柳長清并不會忘記,然而她卻覺得有些羞愧。
進了屋內(nèi),正在逗弄著孩子的勤年面色蒼白如紙,看見徐笙歌的到來,將孩子交給一旁的丫鬟,就要起來行禮。
徐笙歌哪里會讓剛生產(chǎn)沒多久的正坐著月子的產(chǎn)婦行禮,上前按住勤年道:“還是好生歇著吧,你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什么行禮謝恩都等到以后再說吧?!?br/>
饒是如此,勤年還是坐起身來做了個磕頭的姿態(tài):“雖然這么說,但你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更何況你還讓我和笛安最后能夠見上一面,一個磕頭謝過也根本不能表達勤年的謝意?!?br/>
“你這么說我倒是羞愧了,”徐笙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她向來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故而有時候看著對別人強勢,然則別人一旦對她示好,她倒是羞赧了,“笛安在我的手上,我卻沒能保護她反而令她喪命,你身邊一直潛伏著他人的間諜而我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害得你們母子倆也差點無力回天,哪里就當?shù)闷鹉愕闹x意呢?!?br/>
提及了笛安,勤年的神情染上了幾分哀傷。
她們姐妹二人也算是相處多年,而在笛安臨死之前相認雖然了去一個心愿,但誰也不想看到自己尋找多年的至親就這么枉死。
“笛安的悲劇,雖然有一部分是命運的安排,但是也有她自己的選擇,若不是她心有執(zhí)念,也不至于背叛了公主,最后落得被人滅口的下場,若不是笙歌小姐的話,可能我們姐妹倆還不能相認,所以嬪主也無需自責。”
勤年的聲音略略哽咽了一下,接過徐笙歌遞來的手帕,擦拭干凈臉上的淚水,又道:“至于我遭受毒害,那么有兩個可能,其一是皇上不想讓我成為將軍的拖累,其二就是皇上知道我是笛安的姐姐,既然要滅笛安不如就兩姐妹一起滅口,然而不管是哪一樣,都表明了一件事情,北周談和使者一行人,應當是到了南梁帝都了?!?br/>
不得不說,勤年姐妹倆不愧都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間諜。
縱然在這么激動的情緒之下,勤年竟然還能將北周的人已經(jīng)到達江夏城猜準。
“其實這兩天我沒有來見你就是因為北周九皇子的到來,那日我被人引出城去,在一處山莊見到了北周九皇子,他似乎是想叫我殺了北周七皇子,在我沒有答應之下雙方起了沖突,還是梁王相救之下我才終于逃脫升天?!毙祗细杞o了個贊賞的眼神,同時也將話題引到正軌上。
“昨日北周談和來使已經(jīng)入住北周行館,沒想到晚上的時候以勞累為名將洗塵宴推到次日,而晚上邀請了我與梁王赴宴,看樣子似乎是想挑起今上與我們之間的嫌隙?!?br/>
一旁仔細聽著的勤年點了點頭,斟酌著開口道:“我先前畢竟是伺候宜蘭公主的,宜蘭公主與七皇子殿下交情匪淺,故而我還是與九皇子殿下見過幾面的,實話說,倘若說七皇子殿下是聰慧通透的話,那么這個九皇子殿下就是狡詐若狐了,所以笙歌小姐在沒有注意的情況下著了道,也不是不可能?!?br/>
徐笙歌微微一笑,倒是并無芥蒂先前差點栽在北周九皇子手上。
“七皇子殿下與九皇子殿下之爭,相信小姐你也聽說過,但是這些都是北周皇室之間的事情,故而九皇子不會真的是要小姐去殺了七皇子,故而之所以這么說的話,估計是另有所圖,比如說為了轉移小姐的注意力。至于后來赴宴之事,我估計九皇子是想讓你們與南梁皇帝離心,畢竟你們從一開始從宜蘭公主案情就開始著手了,倘若由你們做談和的主使的話,將會對北周不利。”
勤年分析的話音剛落,徐笙歌便頷首:“我也覺得是這樣的,北周使者推脫了洗塵宴本來就已經(jīng)夠奇怪了,沒想到還特地宴請了我和梁王,難免不會引起某些人的關注,一旦稟報到皇上那邊,自然而然就能挑起皇上的懷疑,這樣一來,這談和的使者怕就是另有其人了,那么局勢上,可能還有轉圜的余地?!?br/>
“就是不知道九皇子殿下現(xiàn)在手上握著的是什么牌?!鼻谀陣@息。
聯(lián)想到她先前被北周皇帝的人看著,便知道自從太后薨逝了之后,她的日子也不如以前自在,那么北周九皇子的倚仗不知道也是正常。
“倘若是這么分析的話,可能你們的七皇子已經(jīng)被你們的皇帝放棄了。”徐笙歌皺眉,從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來看,如果北周要的是璇璣郡的話,那么自然也要舍棄一些東西,比如說被囚禁在南梁的北周七皇子,“九皇子怕在出發(fā)之前,就已經(jīng)被你們的皇帝欽點成日后的接班人了吧?!?br/>
聰慧如勤年,自然和徐笙歌想到一塊去了,皺眉道:“倘若由九皇子登基的話,兩國以后勢必有一戰(zhàn),若七皇子登基的話,以七皇子的性子,兩國或許能換來幾十年的和平,然而眼下的情形來看,七皇子確實是危險重重,拋下七皇子不救倒是真有可能,讓七皇子作為質子放在南梁里,以換取南梁人的安心?!?br/>
徐笙歌倒吸了一口氣,要知道質子其實就是一國人質。
她曾經(jīng)聽說過,質子在他國都會遭受無盡的羞辱,只要不死不殘即可,心靈上將會遭受極大的摧殘。
心中頓時極為不忍了起來,徐笙歌的本意是止息兩國干戈。
然則想想,既然北周想要璇璣郡的話,以北周皇帝最喜歡的皇子之一作為人質,保兩國幾十年平安,那么南梁上下想來會不少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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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沒有其他的法子,倘若周佶做了質子,以后不說能不能跟北周九皇子奪嫡,能不能活著回北周可能都是個問題,如此一來,你們豈不是辜負了太后臨死之時的期許了嗎?”徐笙歌將太后搬出來,就是怕現(xiàn)如今勤年覺得笛安已經(jīng)死了,故而對周佶的事情不太上心。
勤年微微側目,心中沒想到她竟然這么關心七皇子殿下,皺眉道:“在我這,我還真的沒有辦法,但是我覺得有一個人可能有?!?br/>
“誰?”徐笙歌一時間愣住了,沒想到還有誰有辦法。
“康王妃?!?br/>
這時候徐笙歌才恍然大悟,要知道先前勤年一直要自己說服梁王幫北周七皇子上位,自己不愿意之下,梁王竟然主動找過來,說是康王妃曾經(jīng)找他幫忙。
看來,康王妃果真是想要扶持北周七皇子登基。
然而北周七皇子為何卻在她提及康王妃的時候,對康王妃說話用詞卻不那么尊重?
勤年看徐笙歌怔住,還以為是一時間想不明白,解釋道:“康王妃雖然嫁到南梁多年,但其實一直與北周有著密切聯(lián)系,相信小姐你不難查得到,康王妃曾經(jīng)是太后最喜歡的長公主之一,而太后想讓七皇子殿下稱帝,康王妃自然會支持,故而此事在康王妃那,或許能有法子。”
點了點頭,拍了拍勤年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后二人又聊了幾句關于笛安下葬的問題,得知果然柳長清皆已經(jīng)安排妥當,徐笙歌這才放下心來,離開了勤年所居住的院落,轉往地牢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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