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禾百無聊賴地趴在祠堂供奉的桌子上,等待可能會在路上的皇上。
七夜穿著一身黑衣,平日就隱匿在陰影中,不仔細(xì)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到。
但好在七夜訓(xùn)練有素,每次出現(xiàn)之前都會換好女裝,要不然忽然出現(xiàn),怕直接把小翠給嚇?biāo)馈?br/>
她死了不要緊,就怕到時候自家主子會讓自己直接伺候夏瑾禾,那也太可怕了……
七夜搖了搖頭,把這可怕的想法從自己腦子里甩了出去,他可是只知道怎么殺人,這照顧人的事情,他可是一件都沒有接觸過。
所以每次有突發(fā)狀況,他都會第一時間保護(hù)小翠。
夏瑾禾倒還好,她自小學(xué)醫(yī),泡在藥房里久了,能以氣味辨人。所以說她一直都知道七夜的存在。
但是好像每次顧千渝在的時候,七夜都不在,也不知道這主仆二人是如何如此合理地安排時間的。
小翠:“娘娘,你怎么那么確定皇上會來啊?”
夏瑾禾依舊趴在桌子上,頭上的發(fā)簪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一擺一擺的,平白多了些可愛俏皮?!坝迥锬镎f皇上會來的?!?br/>
皇上一進(jìn)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今天的皇上很奇怪。
夏瑾禾這么覺得。
明明臉沒有變化,但氣質(zhì)卻溫柔淡雅和以前的殘忍暴戾簡直判若兩人。
此刻皇上手里拿著一把折扇,對著夏瑾禾微微笑著,整個人溫潤儒雅極了。
夏瑾禾注意到暗處的七夜依舊抱著雙臂半靠在祠堂的柱子上,甚至平時拿在手里的劍還放在了自己的腳邊。
心里的緊張瞬間被好奇替代。
這個人要么不是皇上,要不就是……
“娘娘?!睖厝岬穆曇翕Р患胺涝谧约憾呿懥似饋?。
夏瑾禾抬頭看了過去,這人身上的穿著和皇上平時的習(xí)慣也不一樣。
來人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這是這抹溫柔和顧千渝的不一樣,有點(diǎn)像是……刻意裝出來的。
小翠這會也沒有很緊張,甚至還拿著供桌上的茶壺給來人到了一杯茶。
夏瑾禾:“???”
這丫頭平時就咋咋呼呼地,什么時候這么沉穩(wěn)過了?
夏瑾禾有點(diǎn)懷疑自己身邊的小翠是假的了。
夏瑾禾心里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非??膳碌南敕?。
難道……
但是如果
但是夏瑾禾如果再仔細(xì)看一眼的話,就會注意到小翠微微顫抖的雙手。
今天早上,渝娘娘特意交代自己,不管是誰來了,一定要穩(wěn)住,要不然在家娘娘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看到夏瑾禾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淡定,蕭沐凡有點(diǎn)懷疑自己的易容術(shù)了。
“你不認(rèn)識我?”他向前一步,臉上的笑容不減。
他自認(rèn)為自己在江湖上,易容殺人的名號還是打的很響的。
這玩意他稱第一,還沒有人敢稱第二。
夏瑾禾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人明顯就不是皇上,然后可能比皇上中二病更嚴(yán)重一點(diǎn)。
夏瑾禾搖了搖頭,不想回答。
她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顧千渝似乎沒有把話說完,后面好像還有半句……
夏瑾禾放在袖口里面的手緊了緊,捏住了手里的銀針,心里默默計算著時間和方位。
隨著來人一步步的靠近,七夜的神色也肉眼可見的冷了起來。
如果七夜暗閣里的同行在這里的話,一定會驚訝地連下巴都掉了。
暗閣第一殺手七夜什么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
沒錯他慌了。
他和顧千渝不一樣,不會玩陰的,他身上現(xiàn)在連個匕首都沒有,身上唯一一個有攻擊力的武器還正在自己腳邊躺著。
這要是夏瑾禾出了什么事,估計自己也只能自殺謝罪了,七夜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屋子里四個人,各懷心思。
所有人都在裝淡定。
蕭沐凡垂著眸子輕輕淺淺地笑著,完全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旋即,他挑起了夏瑾禾的下巴,“小娘子,你真的不認(rèn)得我嗎?”
這“氣質(zhì)”確實(shí)有些像皇上了,男人聲音依舊溫潤,但是夏瑾禾還是從中感受到了壓迫感。
他要是再靠近一寸……
七夜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拾起旁邊的劍。
他不似主人,用不了短刀。直接干的話,也不是沒有勝算。大不了同歸于盡。
看著逐漸靠近的某人,夏瑾禾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間閃過了某種震驚,但是依舊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問:“你很缺錢?”
蕭沐凡直接愣住了,這人反應(yīng)不對啊?
“我可是殺手榜第八的人,你確定沒有聽說過我的名號嗎?”
夏瑾禾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依舊淡淡地,“哦,剛剛知道了。”
蕭沐凡:“……”
“我可是江湖上所有人都害怕的青衣顏蕭沐凡?!?br/>
就是現(xiàn)在!
夏瑾禾直接一針扎了下去。
“嘶……小娘子下手這么重啊?”
七夜這時候也從后面跑了過來,一把將小翠扔到了后面。
“就是可能對我沒什么用呢?!?br/>
夏瑾禾輕笑了一下,“有沒有用另說,只是這位殺手用什么殺人呢?”
剛剛蕭沐凡挑起她下巴的時候,夏瑾禾很明顯的感覺到他手心里的一層薄繭,應(yīng)該是常年握劍的手。
蕭沐凡沒有反應(yīng)過來,“用劍啊?!?br/>
“你的劍呢?”
七夜差點(diǎn)沒憋住笑。沒想到主母觀察這么仔細(xì)。雖然他昨天才跟著主子和這位青衣顏打過照面,但是他今天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
蕭沐凡摸了摸鼻子,“忘帶了?!?br/>
夏瑾禾笑了,很溫柔的一個笑容,沒有一絲雜質(zhì)。
“你不是沒帶,是當(dāng)了吧。”
蕭沐凡忽然被眼前的笑容晃了一眼。他很久沒見到這么純粹的笑容了。
江湖上面的事情,假假真真,又有誰是真心的呢?但是今天他忽然感覺人心也不是都那么險惡。
夏瑾禾沒有得到回答也不著急,自顧自繼續(xù)說著,“你一身衣服看似華貴,料子也是極好的,但是上面已經(jīng)有些折痕了,而且顏色也有些黯淡了?!?br/>
蕭沐凡:“……”
他忽地笑了出聲,“這又如何,這也不影響我殺了你。”
夏瑾禾很奇怪,自己怎么說也是一個深宮女子,出去招搖的日子本來就屈指可數(shù)。
這人不應(yīng)該目標(biāo)那么明確才對。
不過,算下時間,藥效應(yīng)該也快上來了。
“你不害怕我嗎?”看著夏瑾禾那雙淡然的眸子,蕭沐凡問。
夏瑾禾對著七夜使了個眼色,看著他的眼睛說:“怕啊,你可是殺手榜第十的人呢?!?br/>
蕭沐凡剛剛要說話,就發(fā)現(xiàn)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接著全身的血液像是都要凝固了。動一下都覺得疼。
遭了,被一個小丫頭算計了。
怪不得顧千渝敢把一個小丫頭單獨(dú)放在這里,有點(diǎn)意思。
他現(xiàn)在都有點(diǎn)懷疑昨天晚上顧千渝是故意把小娘子心上人的畫紙給自己了。
隨著藥效一步一步復(fù)發(fā),夏瑾禾也慢慢放松了下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七夜搭話。
七夜一開始還是有些緊張,有點(diǎn)不放心主母扎的這一針,感覺藥效不太夠,應(yīng)該在補(bǔ)兩針。
但是夏瑾禾說夠了,于是七夜直接上前把人綁了起來。
小翠這次沒有暈過去,只不過看著七夜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七夜姐姐,你怎么穿男裝了?”
七夜一邊綁人,一邊握住拳頭放在自己的嘴邊,佯裝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
“嗯,沒錯,就是這樣?!?br/>
夏瑾禾笑夠了,問:“所以殺手榜第一的人是誰???”
這讓夏瑾禾有些好奇。
這會一向話癆的小翠直接搶答:“娘娘,我知道?!?br/>
“第一名的那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愛穿一襲紅衣,世人皆稱他為笑閻王?!?br/>
夏瑾禾:“為什么?”
“此人一笑,方圓十里無人生還。這才得了這個名號?!闭f罷,小翠還有些神秘地趴到夏瑾禾耳邊說,“聽說這個笑閻王曾經(jīng)憑著一己之力直接屠掉了一座城?!?br/>
七夜聽著這些話,更尷尬了。
主子只交代,今天早上裝作很“高深”的模樣,沒說還有“贈禮”啊。
不過夏瑾禾也沒有往顧千渝那方面想,畢竟顧千渝整個人看著很嬌弱,不像是一個人能屠一個座城池的樣子。
她現(xiàn)在就很奇怪,為什么會有仇家主動找到她。
“七夜,今早……什么情況?”想到小翠不知道顧千渝的存在,夏瑾禾問的很隱晦。
七夜:“……”
不想回答,但是主子交代了,只要是主母問的問題,都要回答。
“主子今天去筑水小閣養(yǎng)……處理事情……”
夏瑾禾沒怎么在意七夜結(jié)結(jié)巴巴地態(tài)度,繼續(xù)問:“然后呢?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夏瑾禾余光瞄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蕭沐凡。
七夜:“……”
在線等,挺急的。
主子交代說,不能說他昨天晚上毒發(fā)的事情,但是也交代了要回答主母的問題。
“就……昨天我和主子出去的時候偶遇了這位青衣顏?!?br/>
夏瑾禾早就察覺到了七夜的支支吾吾,再聯(lián)想到之前小翠說的筑水小閣的事情。
沒有接著追問,忽然間換了一個話題,“所以現(xiàn)在他人呢?”
七夜心里其實(shí)也有些擔(dān)心,不知道他家主子現(xiàn)在醒來了沒有,身體有沒有好一點(diǎn)。
畢竟昨天夜里主子的臉蒼白的像是一張白紙一樣,而且還拖著這樣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