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蓁和葉明媚在沈長澤的屋內逗留了一會兒,時間就差不多了,葉明媚身邊一個名叫澄心的丫鬟,隨桂棹一起來喚二位姑娘回房睡覺。
澄心人如其名,是一個心靈手巧、頗為清秀的女子,桂棹和她一起陪著長蓁她們回到云浣小筑后,在葉明媚摘下身上配飾的時候,她拿起一個繡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荷包贊嘆不已:“明媚,你雖平時大大咧咧的,可是這女工是真不錯,看這栩栩如生的繡工?!?br/>
葉明媚抬頭看了一眼,笑道:“這哪里是我繡的,你是知道我的,平時和你一樣最不耐煩這針線之事,這個荷包呀,是澄心繡的,素心畫的花樣子。”
長蓁嘖嘖稱贊:“怪不得呢,你平日里瘋瘋癲癲的,哪能繡出這么文靜秀雅的東西來。喏,你們幾個也都看看?!?br/>
桂棹從長蓁手中接過荷包,反反復復看了又看,亦是稱贊:“還是雙面繡呢,這一份繡工,就能抵得上許多個良辰了。”
良辰性子直率,聽聞這話立刻滿不服氣地反駁:“桂棹姐姐真是喜新厭舊!我的繡活兒可是蘭亭居的白素姐姐一手帶出來的呢!桂棹姐姐不過是看澄心姐姐性子溫柔可人,才這般說罷!”
蘭槳從桂棹手中拿過那個荷包,看過之后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平日里我負責姑娘的吃食,于針線上最是一竅不通,亦能看出來這是絕佳的好繡工?!闭f罷遞給美景,“美景你也看看。”
美景接過來,只不過看了一眼立刻道:“哇,澄心姐,你好厲害!”
“真的嗎?”良辰狐疑地看了一圈兒,“你們莫不是誑我呢?”
長蓁看她們幾個鬧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這小妮子,居然連我也不信了!”
良辰連忙告饒:“姑娘的話,我還是信的。”可是她口上雖這樣說,猶自盯著那個荷包不挪開目光。
葉明媚見狀,也笑了:“良辰仍是不信,美景你快拿給她看看?!?br/>
“看了之后保管教她佩服得五體投地!”美景笑著斜睨良辰,遞給她之后看著她的表情,見良辰情不自禁地露出欽佩的表情,勝利地笑了,“這小蹄子疑心太重,不信我們也就罷了,連姑娘也不信!”
良辰是個直爽的,她痛痛快快地認了錯:“是我的不是,在這里給兩位姑娘并各位姐姐賠罪了?!闭f罷之后,一臉諂笑地湊過去,“澄心姐姐,你這雙面繡,可否教教妹妹呀?”
長蓁笑罵:“良辰,我平素怎么沒看出來你有做狗腿的潛質呢?”
葉明媚打趣道:“可見良辰也是個善于見風使舵的,我倒是喜歡這樣的,蓁蓁,你若不喜歡,就把她讓給我吧!”
“我反倒喜歡澄心姐這般溫柔恬靜的,只可惜我這四個大丫頭都是瘋瘋癲癲的性子,也就桂棹還好些!”
葉明媚打蛇隨棍上:“你屋內事無巨細都離不了桂棹,我就姑且把桂棹留給你;蘭槳管膳食、良辰管針線、美景管首飾,我都要走了!”
“那可不行,除非你愿意把你的丫頭們都給我才成!”
“我小氣得很,才不給你呢!”
……
二人笑鬧了一陣,就準備就寢了。因著葉明媚雖和長蓁關系漸篤,但多半是在江南打下的基礎,回京之后見面不過寥寥幾次,是以這次二人就同榻而睡,也方便說些閨房私話。
長蓁一向是個八卦的人,鑒于在晚膳之前,葉明媚尚未將沈長淵和葉明清之事解釋清楚,于是在葉明媚還在梳洗的時候,長蓁就火急火燎地催促道:“快快快快,別墨跡了,我們快來秉燭夜談?!?br/>
葉明媚失笑:“秉燭夜談只為滿足你的八卦*,豈不有些本末倒置了?”說著走過來,翻身躺在了長蓁的身邊,小聲道,“據(jù)我姐姐所說,他們二人相識是在江南的珍寶齋。那日你好像也在,還挑了一個手爐呢。”
“是了,你我正是在我從珍寶齋出來之后遇見的?!遍L蓁仔細回想,“我想到了!我和三哥本來都走了,可不知為何,三哥又返回了珍寶齋,想來是找你姐姐去了罷?”
可是她一細細琢磨,又覺得不對:“可是那日,我和我哥在珍寶齋是一直形影不離的,我哥根本沒有認識你姐姐的機會啊。你快快細細講來?!?br/>
“個中詳情,我其實也不知道?!比~明媚莫可奈何,“我姐那人,性子最是清冷,能和我敞開心扉吐露這些,已是大大的不易,我覺得你還是問你三哥來得比較迅速。”
“且不說他倆的事情,其實就是在那天,雖然你當街縱馬,把我嚇得不輕,可是我也是在那天對你真正改觀?!遍L蓁回想起當日情形,不勝唏噓,“真是不打不相識,你幾乎撞了我,道歉卻又極爽快,讓我認識到你或許不是我一直以為的模樣?!?br/>
她說完這句話,葉明媚尚未說什么,系統(tǒng)倒是在旁邊冷嘲熱諷:“莫非這就傳說中的抖m?”
這貨真是不出現(xiàn)則已,一出現(xiàn)驚人,長蓁大怒:“偷聽墻根臭不要臉!”
葉明媚嚇了一跳:“誰?!”
長蓁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太過激動,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忙道:“沒什么沒什么,你繼續(xù)說。”
葉明媚無限唏噓的模樣:“說起來,我們兒時那件事,真的是我的錯。當時葉家和隴西郡王有婚約,我自小就知道是要和權永安成親的。在你來望南樓之前,寧遠侯的小兒子,名喚叔霂的,經??湟汩L得玉雪可愛,很是討人喜歡,那權永安就上了心。而那時候我一直將權永安作為我未來的夫君看待的,著實氣不過,就出言刁難你。后來權永安替你解圍,我就更生氣了,從此懷恨在心?!?br/>
她說到這里停了一停,長蓁就見縫插針地感嘆道:“我曾一直琢磨你當初的動機,哪曾想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啊?!?br/>
葉明媚奇道:“你不知道嗎?”
“我怎會知道?”
“你家六姑娘就知道啊,名喚長蔓的,兒時和我關系不錯,但是我到了江南之后就來往得少了?!?br/>
“你和六妹關系好?”
“對啊,葉家和林家是世交,你三嬸林氏正是林家這一輩的嫡女,逢年過節(jié),都是要彼此走一遭的。當日的事情,除了我,就還有你家六姑娘知道。”
長蓁若有所思,她腦海中似乎有一根藤蔓,纏纏繞繞將一些事情互相緊扣。葉林是世交、葉家和隴西郡王曾有婚約,還有許久之前,二嬸宋氏曾有何隴西郡王聯(lián)姻的意向……這其中有何關聯(liá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