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伊藤鷹的恨(3)
“這、、”醫(yī)生探詢的看向伊藤龍,想知道他的答案。
伊藤龍猶豫了,神色閃爍不定。
百合子望著伊藤龍,眼神里含著深深的責備:“龍,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對我們的孩子,所以你不能剝奪她的生命?!?br/>
身體瞬間僵直,伊藤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去醫(yī)院?!?br/>
聞言,百合子跟醫(yī)生都松了口氣,伊藤鷹卻瞪大眼睛,大吼:“不,不去。”母親的神色讓他有一種她隨時會失去的感覺,他的血都恐怖得幾乎凝成冰。
伊藤龍一把抓住伊藤鷹,不讓他阻止大家的行動,一群人迅速動起來。
不一會,百合子已經躺臥在一輛房車里,伊藤龍跟伊藤鷹坐在她身邊。
伊藤鷹的情緒很激動,不,應該說是恐懼,他緊緊地盯著百合子,看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額頭滴落的大顆大顆的汗珠。
看出伊藤鷹的恐懼跟緊張,百合子擠出一抹蒼白的笑容:“鷹,不要怕,媽媽會沒事的。”伸手摸摸伊藤鷹烏黑的短發(fā),還有他幼稚卻堅毅的臉。
“媽媽?!币撂羸棻е俸献拥氖郑菢拥睦w細,她甚至在顫抖著。
“鷹,即使媽媽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著,還要照顧妹妹,對嗎?”百合子笑著,幻想自己會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孩。
“等鷹長大了,會遇到一個美麗的女孩,生下漂亮的孩子,幸福的生活。”說著,百合子笑著流淚了,美麗的女孩?鷹的妻子,她還有機會看到嗎?也許會的,等挺過這一關,她會勇敢的活下去,看著孩子們長大,結婚生子。
伊藤鷹流著眼淚不語,伊藤龍神色復雜,百合子像在交代后事。
“鷹,當你遇上一個真正愛你,而你也深愛著她的人時,記得要愛她一輩子,用心的,不可以背叛她,好嗎?”百合子神色嚴肅的看著伊藤鷹,固執(zhí)的等待他的回答。
“好,媽媽,我會的?!币撂羸椓髦鴾I,哽咽的回答,許下年輕的承諾。如果那個女人也像媽媽一樣聰明美麗大方,他會愛上她的,一定不會變心。
百合子滿意的看著伊藤鷹:“孩子,忠誠于自己的愛人,你會幸福的?!?br/>
而伊藤龍聽著他們母子的對話,身體僵硬,臉上的神色越加復雜,他當然明白他的妻子是在用這樣的方式指責他,指責他的不忠,指責他背叛了她。
說到這些時,伊藤鷹頓了一下,他恍然想起,藺蘭是那個人嗎?不知道,是的話,他不是背叛了自己的承諾嗎?
而藺蘭,聽到這些,身體一震,她能明白伊藤鷹的母親的心情,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她可憐的母親臨死的情景。
或許是兩個母親的成長環(huán)境不同,也或許是兩人母親的智慧不同,也或許是她們所面對的孩子是不同的性別。兩人的囑托是那樣的不同,又是那樣的相同。
她的母親選擇在離開人世前告誡她男人不可信,愛情那樣的脆弱不真實,讓她要記得不要輕易相信男人、相信愛情,不也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嗎?
伊藤鷹的母親讓他要忠誠于愛人,相信愛情,也是希望伊藤鷹可以幸福。
兩個母親的心是那樣的一致,是巧合?還是天下的母親都是這樣的心?如今藺蘭也成為一個母親,思考自己,她恍然發(fā)現(xiàn),她也希望非凡可以幸福一生。
“媽媽,你別說了,休息一下吧?!币撂羸椡蝗话l(fā)現(xiàn),百合子似乎更顯疲倦了。
百合子搖搖頭,她有一種預感,有些話她不說就沒有機會了:“鷹,你要看著妹妹長大好嗎?要讓她開心的長大,等她找到一個真愛她的男人,你再放手,不要管那個男人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可以對妹妹一心一意?!?br/>
身份?恍然憶起,當初她的家人也是那么反對她跟伊藤龍在一起,因為伊藤龍是黑道中人,而她是清白的書香小姐。可是,她還是沖破一起的障礙,甚至跟家人斷絕關系,嫁給他了,結果呢,如今他還愛著她嗎?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但是她不后悔,真的,只要想起曾經的幸福,她就無憾了,可是,她的女兒不可以有這樣的遭遇,所以,百合子要兒子答應:“鷹,永遠不可以拋棄妹妹,答應媽媽好嗎?”即使有一天,女兒被男人背叛了,起碼她還有一個永遠的港灣,有一個最親的哥哥在支撐著她。
“好,媽媽,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守護妹妹的?!币撂羸椏拗?,再也忍不住了,媽媽為什么說這些,小小的他覺得很不對勁,恐懼感更強了。
百合子很滿意的笑了:“還有,無論以后發(fā)生什么,不要怪你的父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要以自己的標準去衡量,他、、、”
她還想說些什么,可是醫(yī)院已經到了,她被急促趕來的醫(yī)生們推進了急救室。
伊藤龍跟伊藤鷹被擋在急救室外面,憤怒的望著那扇阻隔他們跟白盒子的門。
父子倆焦急的在手術室外來回踱著,卻沒有任何的交談。因為兩人從來就很少有話說的,他們倆好像是天生的仇人,若不是百合子的調劑,他們只怕早已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吧。
里面躺著的是他們共同關心的人,起碼此刻是這樣的。
伊藤鷹想起一些事:“為什么媽媽會提前這么多生妹妹?是不是你對媽媽做了什么?”對著伊藤龍怒目而視,敏感的伊藤鷹覺得在房里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不然媽媽不會提前生產。
“沒有?!币撂冽垷┰甑慕o了伊藤鷹兩個字,他現(xiàn)在心情壞透了,根本沒有閑情理會伊藤鷹。
握著拳頭,強忍著怒火,伊藤鷹沒有再問,等媽媽出來后,他會弄清楚的。
時間慢慢的流逝,仿佛是攜帶著一個沉重的生命,走得那樣的步履蹣跚。等在手術室外的兩父子,不會想到手術室里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樣的情景。
當手術室的門終于被推開,醫(yī)生疲倦的走出來時,兩人焦急而滿懷希望的走過去,拉著醫(yī)生的手問:“怎么樣了?”
無奈的搖頭,瞬間讓兩個膨脹的希望瞬間破滅,呆愣愣的望著那半掩的門,心里好想看看她,但是腳卻無法移動半分,仿佛已經在此生根了。
然而,無論怎樣,還是要面對現(xiàn)實。
一張病床從手術室緩緩推出來,蓋著白布,遮去了床上人的一切,只剩一雙穿著布鞋的腳。只那么一眼,伊藤父子就懵了,如雷轟頂,那是百合子的鞋。
伊藤鷹哭著跑了進去,伊藤龍拖著沉重的腳步艱難的向病床移動,那短短的一段路程卻仿佛需要用他的一生來走。
慘烈而悲痛的哭聲響起在醫(yī)院的走廊,從不大聲哭泣的孩子,伊藤鷹,仿佛在用他全身的力氣在哭,凄慘如野獸的怒吼,聞著都紛紛掉下眼淚。
即使從沒有見過死人的情景,那蓋著的白布,醫(yī)生滿臉的無奈,也都讓他明白他的母親永遠的離開了他。來不及見最后一面,她就走了,帶走了所有對他的愛。
死亡,是的,死亡,伊藤鷹明白死亡的意義,再也不會有人抱著他耐心的聽他講述每天的見聞,再也不會有人親吻著他的額頭,對他說‘寶貝,晚安’,再也不會有人含笑的陪著他吃每一頓飯,再也不會有人在他被罵后安靜的聽他傾述委屈,再也不會有人、、、、
再也不會有了,因為那個唯一會這樣做的人,此刻正蓋著慘白的白布,安靜的躺在那張小小的床上,安靜,沒有一絲生氣,她死了。
伊藤龍看著那張病床,久久無法反應,無法相信那里躺著的是陪他走過了近十年的妻子,那個美麗聰明的女人,把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他。為了跟他在一起,被家人拋棄,相夫教子,沒有一絲怨言。
自己似乎早已習慣有她在身邊,家里的事都是她在忙碌,從不讓他擔心,那個龐大的家族,該有多少的繁瑣的事情。如今她卻死了,帶著永遠的遺憾與不滿。
伊藤龍再也不敢想,他明白百合子的死跟他是脫不了關系的,在房里的時候,兩人爭執(zhí),他憤怒之下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就這樣動了胎氣,早產。這些事,他不敢告訴伊藤鷹,生怕他知道后會大怒,跟他拼命。伊藤龍知道母親在伊藤鷹的心中比什么都重要,而他這個父親什么也不是,可是,伊藤鷹那么聰明,他遲早會知道的,因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早產。
無論伊藤鷹怎么的痛哭,尸體總是要進太平間的,即使他拼命地阻止,護士還是沒有停下腳步,因為在他們的心中,死在醫(yī)院的人,歸宿都是那里。
“停下,我要把我的妻子帶回去。”伊藤龍終于出聲了,那樣的苦澀,低啞。
聽到伊藤龍的話,沒有人敢再動了,因為都知道眼前的人是黑道世家的掌門,他們的醫(yī)院其實也是他的產業(yè)。
沉重的走過去,彎腰抱起那個安睡的人,她是那樣的沉靜,嘴角似乎還含著笑,是因為解脫了嗎?還是在嘲諷他?伊藤龍不會知道了,因為她不會再回答他了。
伊藤鷹停住了哭泣,死死的盯著伊藤龍,生怕他會摔痛了百合子。
“老爺,夫人產下了小姐,現(xiàn)在在育嬰房?!贬t(yī)生怯怯的對伊藤龍說。
伊藤鷹恍然醒悟,妹妹,他的妹妹,擦去眼淚:“快點抱過來?!彼獛妹酶鷭寢尰丶?。
“是,少爺?!贬t(yī)生惶恐,回頭示意護士,趕緊把小姐抱來。
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伊藤鷹卻沒有笑出來,因為他再也笑不出了,這是妹妹,媽媽拼命生下的妹妹,從今天起,她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嬌小的百合子安詳?shù)奶稍谀抢?,似在熟睡,伊藤鷹抱著一個小嬰兒,眼神空洞的望著她。手中的嬰兒正在睡覺,小小的、皺皺的,閉著眼睛,渾身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