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誰也沒想到，孫老獵聽到后也是嚇一跳，他撇下巧娘回到屋里，正趕上楊德財做噩夢在翻來覆去，他剛想伸手拍拍將楊德財叫醒，后者霍一下坐起來，帶著一頭汗看孫老獵：“我知道了，其實老毛愣昨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br/>
    孫老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著頭一句話說不出來，皮五和四瘸子也醒過來，看倆人的模樣就問咋回事，楊德財看看二人：“沒事，剛才做夢吃肉，吃一身汗?！?br/>
    四瘸子撇撇嘴：“也不知道你一天竟想啥，我年輕那會光想村里的小寡婦，你可好，飯好了沒？我吃點回家睡去?！?br/>
    皮五和三哥也跟著起來，在廚房一頓造，將半鍋大米飯吃完還問孫小紅有饅頭沒，孫小紅趕緊拿出來塞住三人的嘴。

    孫老獵到老毛愣家時，院子里都已經(jīng)搭好了靈棚，用松木桿子搭起個框架，將防雨布往上面蓋上就算好了，老毛愣上次用的那棺材被眾人七手八腳從棚子里抬出，李昌貴聽老人們說用兩回的棺材不吉利，但仔細(xì)想想，人都死了又沒有子女，吉利不吉利的又有啥？

    張秀茹熱情大方，從商店拿來貢品擺上，將一條煙撕開給幫忙的分了分，看到眾人都空著手干活，讓二流子到自己商店又跑了一趟，拿來二十雙白線手套分給大伙。

    一切搞定，老張讓小伙們將老頭尸體抬出來放進(jìn)棺材里，棉花豆油做成的長明燈點燃就算完事，李昌貴和幾個頭腦商量，這老頭沒兒女，晚上誰守靈？要不就抓緊埋了吧？

    農(nóng)村死人放三天，等到三天頭上親戚好友磕頭送別辭靈后，才可以入土，老家伙沒親人沒兒女，放在這三天估計都得臭了，鎮(zhèn)上的領(lǐng)導(dǎo)知道高封建迷信不好，整不好拉走就給火化了，這樣對老毛愣似乎不是太恭敬。

    孫老獵也加進(jìn)來，五六個人商量妥，趁著沒過上午，趕緊讓人頭前去南山打井子，隨后，向來負(fù)責(zé)辭靈的老者草草念叨后，周邊圍上來人幫著釘棺材。

    乒乒乓乓?guī)追昼娋透愣ǎ研】ㄜ囬_來，抬上棺材就往南山開，車上，十幾個人還在議論，有人說老毛愣上次死了一天一夜又活過來了，這次會不會還活過來，李昌貴大聲訓(xùn)斥：“扯蛋，人死了還能活？別在這亂嘟嘟?！?br/>
    他最怕這茬，因為頭一下棺材就是他帶頭釘上的，老毛愣真活過來被困在棺材里，鐵定活活餓死，到時候非的回來找李昌貴索命。

    他有些擔(dān)心，問身邊支書老張：“老張，你和我一起釘?shù)氖遣唬阏f這次三叔會不會……”

    老張：“呸，大白天胡說啥，你沒看見院子里的狗脖子都被咬斷了，三叔一定是……反正這事不可能，二虎，快點開?！?br/>
    卡車到位，墳?zāi)挂呀?jīng)挖好，眾人用繩子托著棺材下降，隨后填土立碑，完事后誰也不愿意多呆，擠上二虎的車都跟著回來，車簍子里二虎掛檔都費勁。

    到晚上，水蓮和孫老獵商量，要不今晚不讓得財去西山了，過了頭七再說吧，飯桌上孫老獵一說，皮五和四瘸子不樂意，耽誤掙錢啊。

    孫小紅再三叮囑楊德財晚上干活小心，后者點頭，跟二虎倆人走了，另外的幾個人都留在家里，西山礦場，楊德財開著鏟車十分小心，讓二虎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才裝車，好在鏟車燈光夠亮，他心里才有底。

    到后半夜，二虎干脆一個人鏟車卡車一起開，楊德財找個安全地鋪上大衣睡一會兒，想起老毛愣來心里有點愧疚，人家死了自己不但沒去幫忙，就連張紙都沒去燒，過幾天農(nóng)歷十月一，一定給多燒點，另外再燒些彩電冰箱和樓房啥的，反正花不了幾個錢。

    實在是太累，他閉上眼睛就迷糊起來，老毛愣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小啊，你這一天能掙不少錢，關(guān)鍵是功夫荒廢不了，堅持堅持別斷了。”

    楊德財坐起身，跟老頭嘆口氣：“老爺子，我?guī)煾祩飨聛淼墓Ψ?，但我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煉出金子來，到現(xiàn)在就連白銀都弄不出來，頂多就是黃銅紅銅往外冒，啥時候能整出來青銅了，我估摸著就差不多了，對了，你在南山好不好，你死了我都沒去給燒紙，對不住啊?！?br/>
    老頭隨意笑笑：“那個不提，以后再說吧，昨天那幫玩意到我家你也在場，我死的其實挺冤枉，以前俺就是仗著門神才能辟邪的，你小子那天去的時候給撕了，我就知道活不長了，不過在哪不是這副熊樣，窮一輩子死了還是窮?！?br/>
    楊德財拍拍胸脯：“那是以前，以后我養(yǎng)著你，三天圓墳我去，給你弄點好東西，再給你弄張卡?！?br/>
    老頭用袖子擦擦鼻子：“拉倒吧，銀行卡我不會用，你弄點現(xiàn)金就行，對了，我說你老丈人好色，其實那是嫉妒，你丈母娘那小模樣長的，嘖嘖嘖，小啊，我光棍了一輩子其實也想弄個媳婦，但就怕平日得罪那些仙家給禍害了，現(xiàn)在好了，人都沒了我怕啥，給我送倆過來，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黃頭發(fā)的大屁股娘們，我就要那個，別忘了，不然我天天晚上來絮叨你，車滿了，起來干活吧。”

    楊德財嗡一下睜開眼睛，側(cè)頭看到二虎將鏟車熄了火，跳下來沖他正在招手，楊德財坐起來，自言自語念叨：“三天的時候我給你捎去?！逼饋砩狭塑?，和二虎一起回去，今個太邪性，不干了。

    收購站院里已經(jīng)滿了，楊德財決定這兩天晚上不干了，老是夜里干活不安全，其實踏實怕再碰上老毛愣。

    等到老頭死后第三天，原以為頂多就是李昌貴和幾個村領(lǐng)導(dǎo)去幫著圓墳，等楊德財和二虎從鎮(zhèn)上買來花圈等一堆東西后，看見村口一堆人在等著。

    二虎問李昌貴：“咋這么多人，車上都是楊哥買的紙人啥的，也拉不下啊。”

    李昌貴和老張商量下，讓村里又出了兩臺四輪子，拉著幾十個人到了南山，一到墳頭前，幾個老爺們搶著到石碑前先一步跪下，聽他們燒紙燒香一叨咕楊德財和二虎才明白。

    原來這幾天晚上很多人都碰上老毛愣了，吃奶的孩子哇哇哭，睡著的少婦就感覺有人吸著自己奶頭不放，洗澡的少婦感覺屁股上有人摸還以為是掌柜的，一回頭才看見掌柜的睡著了，屁股蛋子上還有五個埋汰手印在，最嚇人的就是二來媳婦，她說自己晚上出去打麻將，等到家一掏兜里的錢，卻發(fā)現(xiàn)多了一縷搟氈的灰白頭發(fā)。

    這是李昌貴也可以作證……

    其實，他是憋不住了，趁鄭秀玲睡著了跳窗戶跑出去，二來打工回來了他不敢上門，約二來媳婦在村后苞米地里干炮。

    這幾天他都不和鄭秀玲弄，就留著勁喂曹穎，倆人都啪啪了幾分鐘，曹穎推開他停下來，她老是感覺屁股上三只手在摸，用手機亮光一招頓時傻了，大腿中間的毛毛上多了一縷……

    倆人誰也沒敢說實情，這才編了跟大伙附和，等眾人上香念叨完，楊德財和二虎倆人才將車上的東西拿下，紙人紙馬小轎車，還有十張冥通銀行的銀行卡，怕老頭不會用，楊德財買了倆外國妞紙人后向店主要一個懂財會的女人，店主都樂了，拿出水筆在一個童女的領(lǐng)子前畫個資格證書，上面寫著‘財會’倆字。

    小汽車二層樓，洋妞電視看家狗，楊德財買的挺全，呼啦啦火光沖天燒個干凈，二虎一拍腦袋，從車簍里拿出一只紙糊的半自動步槍，用打火機點著扔在碑前……

    回到村里后，老毛愣的事再也沒出現(xiàn)過，這件事慢慢的被人們淡忘，七八天后，政府來收山，有人來砸收購站的大門。

    孫小紅開門后，對面的幾個人眼睛一亮，但也只是一瞬，隨后就自己開了大門將帶來的鏟車駛?cè)?，要裝院子里的銅鐵礦。

    孫老獵看事不好趕緊給楊德財打了電話，楊德財從潘英家匆匆往回跑，對幾個頗生的面孔喊：“誰讓你們來的，這是私闖民宅知道不？”

    對方人圈中走出來個長頭發(fā)小青年，手里一展收山批示公文：“你們盜用國家礦山，現(xiàn)在我們收回礦物，讓開，不然報警抓你們?！?br/>
    孫老獵扯下楊德財胳膊：“人家身后有警察，警察是專門對付老百姓的，算了。”

    孫小紅：“憑什么，收山公文簽訂的是今天生效，得財，報警！”

    “呦呦，還來個懂法的，知道我們是誰吧，我們就是法，派出所所長是我姐夫，你打你打，你不打電話都是孫子?！遍L發(fā)小子和對面幾人停了鏟車，叼著煙就坐在車上看著楊德財。

    楊德財拿起電話后撥通一一零，對面很客氣，告訴了他一個附近的報警點，楊德財撥通后簡單說明，很快，小青年電話響了，他被罵了一通，隨即指著楊德財：“你牛~逼，我拉不走這些東西，你也別想賣，我就守在路上，松江鎮(zhèn)誰也別想買?！?br/>
    他們一伙人退出去，最后一人還狠狠的踹了腳大鐵門，沒多一會就有人來告訴楊德財，說南面通往鎮(zhèn)上的路口處有一群痞子，只要是出去的車就攔著檢查，很是囂張。

    楊德財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些銅鐵，一車兩噸七十多車一百五十噸左右，銅鐵分開算按照市價八毛和二十六塊，那就是一共三百就十多萬人民幣，這么多錢要進(jìn)來，就憑這伙小流氓能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