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程瀟瀟全副武裝出來跟陸謹言吃午餐,墨鏡帶著,換了一身裝扮倒也沒被認出來。
他們訂的是一個包廂,她很早之前就想來這里嘗一道菜,陸謹言知道后就抽時間想辦法預約了。
中途出去上洗手間的時候,隔壁包廂的門正開著,她發(fā)誓,真的不是故意看的,只是不經(jīng)意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朝里頭看,竟然是熟人。
程小雨正靠在那個陌生的肩膀,兩人正說著悄悄話,眉來眼去,看起來十分親密,男人還時不時對她動手動腳。
程瀟瀟沒敢站太久,匆忙閃開朝洗手間去,腦中滿是疑慮,她找了另一個男人,所以周祈安知道了才來跟自己復婚?
后來一想又覺得不像,那個男人的尿性,要真發(fā)現(xiàn)程小雨出-軌,肯定鬧得滿城風雨,哪會這么輕易低調(diào)的放過她。
當初自己還沒被抓住證據(jù)呢,就有這么凄慘的下場,唯一的解釋就是程小雨在外面偷吃,但他不知情。
活該。
想通后,她在心底狠狠咒罵,真是狗男女,天生一對,當初離婚真他媽明智,至少不用面對這么惡心的男人。
在廁所隔間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她又聽見了程小雨的聲音。
“周祈安,你還打來做什么,我不是讓你不要纏著我嗎?”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個狐貍精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會原諒你們的?!?br/>
“你惡心嗎?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不必了,沒什么好談的?!?br/>
通話內(nèi)容被她一字不漏的傳入耳中,已經(jīng)基本可以確定,對方在那邊求饒,而她卻出來私會別人。
不過為什么沒有離婚呢,這點讓她想不通了,她搖搖頭,在程小雨離開之后,也出去了。
更有意思的還在后頭,程小雨跟那個男人的包廂外面,竟然站著一個陌生女人,眼神悲痛,仿佛被背叛的絕望。
根據(jù)女人的直覺,她應(yīng)該是跟里頭那個男人有關(guān)系。
突然一個大膽的猜測涌入腦中,該不會是那個男人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有婦之夫?轉(zhuǎn)念一想,絲毫不覺得奇怪,程小雨就是好這口,專門對別人有主的男人下手,姐夫都可以拐上-床,何況是個陌生男人。
她故意放慢腳步,一邊觀察著那個女人,她以為可以看到一處好戲,覺得她應(yīng)該沖進去,然后抓著程小雨,扯著她頭發(fā),啪啪啪左右給她臉上來幾個巴掌,沒想到她只是咬著唇,悲痛欲絕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看得她是目瞪口呆,這是多愛那個男人,才能隱忍到這個地步,還要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樣子。
她回到包廂,心情還有些忐忑,陸謹言夾了她愛吃的牛肉片放入碗中,又給她盛了一碗湯。
“怎么去了那么久,臉色也不好,身體不舒服?”
程瀟瀟搖頭,拿起調(diào)羹小口的喝起湯來,心里被方才看見的事情堵得十分不痛快。
“有事就說吧,悶悶不樂的,會讓我擔心?!彼畔驴曜樱袂閷W?,一副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的樣子。
話在舌尖打轉(zhuǎn),她猶豫了幾下,將風方才看到程小雨跟陌生男人在隔壁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只是忽略了后來的那個女人。
陸謹言聽完揉了揉她的頭:“她的性格就是這樣,離婚不離婚是早晚的事情,至于要過什么日子,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周祈安這個人,不安分,自私,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跟什么女人都過不下去的?!?br/>
他見程瀟瀟不說話,將菜推到她面前:“以前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我既然說過不在意,那就是真的不在意了?!?br/>
她答不上來,心里就是不舒服,理智上明白不該這么糾結(jié),情緒上,很難控制,明明他們就要遭受報應(yīng)了,為什么還是開心不起來。
“你如果繼續(xù)這么下去,會讓我以為,對周祈安還有什么想法?!彼蝗徽f了這么一句。
程瀟瀟仿佛被定?。骸霸趺纯赡??”
“那你為什么還這么關(guān)心他們呢?我承認在他的公司動了一些手腳,這不該是給他教訓嗎?你難道忘記了,當初是誰想要讓你一輩子在監(jiān)獄里頭嗎?”陸謹言聲音有些冷,隱隱的,透著一絲無法察覺的疏離。
“你為什么要這樣認為?”她努力平復著顫聲:“這些事情,我純粹告訴你是因為那個人是你外甥女,無論如何,陸家接受了他是事實?!?br/>
“陸家的人不接受你真的重要嗎?”他放下筷子,面色冷峻:“我說過你該相信我,陸家阻止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只需要看著我,聽我的話,留在我身邊就好了,其他的那些人,不必理會,還不明白嗎?”
程瀟瀟看著他,卻不知怎么開口了,他身上透出的隱藏已久的獨占欲漸漸在暴露,一點一點的告訴她,必須接受他所安排的一切,活在他的羽翼下。
“瀟瀟,回答我?!?br/>
她垂下眼簾,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敢說,是不是不愿意呢?”
“沒有?!?br/>
“那為什么你還是這么在乎他們對你怎么樣,難道你看不見我為你所做的一切嗎?”
話題已經(jīng)偏離兩人一開始討論的方向,她的手腕被陸謹言抓住,能感受到他的激動。
“陸謹言,你冷靜一些好嗎?”
“你回答我的問題?!?br/>
他目光炯炯,一臉追根問底的樣子,瞬間將她嚇住,她不知道他的反常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曝光自己的身份,是一個導火線?
“還是你覺得周祈安其實不值得你忘記,指望他回心轉(zhuǎn)意呢?”
程瀟瀟一聽就激動得甩開他的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心里還有他,你太過分了?!?br/>
“是誰太過分了?否則你這么關(guān)心程小雨做什么,她愛作死那也是他們夫妻倆的事情,你只需要記住現(xiàn)在跟你結(jié)婚的人是我就行了?!?br/>
“別亂說,我沒有?!?br/>
甩開的手再次被人抓住,狠狠的拖到面前來,程瀟瀟猝不及防,小腿絆倒了椅子,砸在了膝蓋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痛。
陸謹言在氣頭上,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將人困在胸前,雙手緊緊圈住,不給她絲毫掙扎的機會。
“瀟瀟,別讓我聽見你還在關(guān)心他們的話,那樣我會認為你其實舍不得的?!彼麩o法控制腦中突然涌上來的瘋狂念頭。
雖然明知道這樣不對,會傷害到她,卻壓抑不住自己,只要涉及到她的感情問題,就輕易可以牽動他的每一根神經(jīng)。
“你瘋了嗎?憑什么這么說,我到底什么地方讓你這么覺得?”她不掙扎了,就這么抬起頭看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還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呢?”
“我沒有不相信你……”
“那你這是為什么,難道對你來說,我真的這么不值得你去信任嗎?”她感到難過,心底一抽一抽的疼。
“總之你以后不能再過問他們的任何事情?!?br/>
“你這是在限制我?”他的變本加厲,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
“瀟瀟,我不想跟你吵架,聽話好嗎?”他語氣溫柔了下來,兩只胳膊緊緊將她圈住,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臉上。
程瀟瀟用一種十分陌生的表情看他:“我不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一開始,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瀟瀟,不要說了,我不喜歡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她終于爆發(fā),掙扎著要離開他的鉗制:“我也不喜歡你這么揣測我,難道夫妻之間這么簡單的信任,你都不能給我嗎?”
“我沒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喜歡你關(guān)心他們,任何人都不行?!?br/>
兩人的爭吵一直維持到上車,期間程瀟瀟沒有再跟他說話,這是結(jié)婚以來,第一次爆發(fā)冷戰(zhàn),信任危機。
她從不否認陸謹言對自己的感情,但他這種可怕的獨占欲已經(jīng)在逐漸一點一點剝開,真實一面讓她望而卻步。
她將頭扭到一旁,盯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感覺到車速越來越快,她不得不出聲制止:“陸謹言,你瘋了嗎?開慢點?!?br/>
他不管不顧,仍然在不斷加速,嚇得程瀟瀟臉色蒼白,伸手去抓他手臂,又不敢用力。
“停下來,我求你停下來,我什么都聽你的,以后只聽你一個人的話,行了嗎?”程瀟瀟大聲嘶喊,看著他鐵青的臉色,眼淚不斷落下。
“陸謹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答應(yīng)你,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她怕了,怕上次一樣,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孩子,而現(xiàn)在她不能失去他。
嘶啞的聲音鉆入耳中,他慢慢松動了臉上的表情,將車停在一邊,伸手扯開她的安全帶,一把將人壓在副駕駛上。
心跳聲急促,他的呼吸起伏不定,一只手在她臉上流連,不斷擦拭落下的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瀟瀟,我不該嚇你……”
溫暖的懷抱將她包圍,親吻一下一下落在她眼睛,唇上,她伸手握住他手掌,一片冰涼的感覺讓她心中也跟著被刺了一下。
“是我不好,我不想傷害你……”
她搖頭,埋在他胸膛,什么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