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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時苒沒辦法,只好下車。
到底是晚上了,天氣涼了,夜風吹在腿上有些涼,而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只穿著睡衣和拖鞋就跑出來。還是和一個并不熟悉的男人。
可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不是么?
呂錦成關上車門,轉身走在前頭。
于時苒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底不禁帶著幾分惱怒。
她發(fā)現(xiàn)自己遇上的男人,幾乎都長了一副好皮相,一顆惡狼心。
似乎對她的腹誹產(chǎn)生了感應,呂錦成居然在進門的時候回頭看她一眼,叮囑道,“希望于小姐對我的不滿,只放在心里。不要在他面前表達,不然,我會很生氣,而我生氣的后果,通常比以秦發(fā)怒的后果更嚴重?!?br/>
這絕對是*裸的威脅??尚Φ氖怯跁r苒連反抗都不能,他說什么,她都只能靜靜聽著,默默受著,誰讓他是強者,而她受制于他呢。
呂錦成這次對她的態(tài)度明顯變了,可以說對她有了一份厭惡。
這樣想著,她的表情就更爛了。呂錦成撫了撫鼻梁上的鏡架很不客氣地說,“不好意思,于小姐,我請你來這里,不是為了讓你擺臉色給人看的。所以,請你保持微笑,并且一直微笑下去?!?br/>
于時苒心里的怒火騰地一下燃了起來,噼噼啪啪地燒的她心肝肺都一起焦躁起來。
可除了忍耐,她什么都不能做。
勉強扯出個笑臉,“我知道了?!?br/>
呂錦成這才重新回過頭去,打開門。
客廳里,燈光明亮。地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沙發(fā)茶幾收拾的十分利落。而里面的裝潢風格確實偏向暖色風格的。
于時苒心里惱怒的同時又帶了幾分忐忑,呂錦成始終沒說清楚他帶她來這里的目的,對于未知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忐忑?
這時,二樓樓梯口冒出個人,穿著睡衣,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打著呵欠。
于時苒第一眼沒認出來,現(xiàn)在仔細一看,居然是楚亦!
可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大男人,居然穿著維尼熊圖案的睡衣,最最讓她差異的是,他眼睛下面那兩個黑黑的眼圈。
打完呵欠,他才發(fā)現(xiàn)呂錦成帶著于時苒來了,愣了一下,他風一樣從樓梯上飄下來,“阿彌陀佛,你總算回來了。我就要撐不住了?!?br/>
于時苒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楚亦看。
呂錦成笑,“撐不???你不是剛睡醒么?明明偷懶來著,如果這次再讓他跑出去,那么,你自己去找?!?br/>
楚亦立刻擺手,“不會不會,你放心,我早就叫人上了防盜窗,把所有能撬窗的東西都收出來了。他出不去的?!?br/>
于時苒聽得一頭霧水。
“我去看看他?!眳五\成一邊說著,一邊換好鞋子,又給于時苒拿了雙拖鞋,然后上樓去了。
楚亦這才看向于時苒,可看于時苒的眼神,帶了點怪怪的味道,像是憐憫又不像,弄得于時苒一頭霧水。
“你為什么那么看著我?”于時苒換好鞋子,把呂錦成的鞋子放到鞋架子上,又把自己的放好,這才站起來問。
楚亦又打了個呵欠,“沒什么,我沒想到他會把你找來?!?br/>
楚亦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轉身走向廚房,可才一進去,又從廚房里走了出來,奔向衛(wèi)生間。
直到很久以后,于時苒才明白,楚亦原來根本就還沒睡醒,把廚房當成衛(wèi)生間了。
“上來?!庇跁r苒站在客廳里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時候,呂錦成突然出現(xiàn)在二樓,對她道。
于時苒這才上去。
她總覺得他們這是要把她拿去喂鱷魚的感覺。
“去吧,只要你能讓他開門,我就讓你見你父親一面?!?br/>
于時苒云里霧里,朝房門看了一眼,問,“誰在里面?”雖然是這么問,心里卻已經(jīng)猜了個大概。
“看看不就知道了?”呂錦成笑道。
總覺得呂錦成的笑容里,充滿陰險的味道,盡管他的笑容和之前并沒什么不同。
于時苒敲了敲門,里面沒回音,她無助的看呂錦成。
呂錦成卻轉身進了另一個房間,沒看錯的話,那里面住的似乎是楚亦。
過道里只剩下楚亦一個人,她頓時覺得無力。
到底為什么,她為什么會遇上這些事,這些人?可現(xiàn)在,怨天尤人也沒用了。她有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無奈。
“有人嗎,請你開門好不好?”她又敲了敲門,結果里面還是沒有回應。
而另一個房間,楚亦四仰八叉地倒在大*上,雙手枕頭,問站在*邊的呂錦成,“真的有用么?我總覺得這么做不妥?!?br/>
“有沒有用,過會兒就知道了。反正,我們是不被喜歡的。這樣的他,其實很不想見我們吧?那么,就只能找另一個世界的人來了?!眳五\成抱著雙手,筆直地站著。
楚亦沉默片刻,說,“你說,老大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呂錦成轉身看向楚亦,“人都是矛盾的,只不過,老大幣一般人更為矛盾。而因為這種矛盾日益深重,到了自己也無法治愈的時候,就會分化成兩種對立面。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人格分裂了?!?br/>
楚亦深吸一口氣,“老大小的時候,肯定是個很善良的人吧?”
“就是因為太善良,不得不被邪惡染黑之后,才會矛盾到無法自我原諒。當一個人發(fā)現(xiàn)永遠抓不到自己渴望的東西的時候,往往會墜入另一個極端。
可是,在那個極端里,*的同時,也會伴隨著深刻的痛苦,而那種痛苦越是深重,就越容易激化個性里潛藏的矛盾性。當個人無法承受的時候,潛意識中就會逃避……”楚亦突然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老大這種病,其實是過度的矛盾痛苦導致的自我逃避?”
呂錦成點頭,“你不覺得老大這次處理于京山的事,與以往行事風格大相徑庭么?”
楚亦又陷入沉默.......隨后不得不承認,“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對于時苒很不一樣,我想,或許老大心里……”
呂錦成搖頭,“現(xiàn)在定論為時過早。人對自己向往的東西,都會充滿熱情,那種熱情甚至會化作一種可怕的偏執(zhí)。而于時苒對我們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污穢生物來講,就像一束光……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想要據(jù)為己有……這種感情對于有人格缺陷的人來講……更致命?!?br/>
呂錦成點頭,“你不覺得老大這次處理于京山的事,與以往行事風格大相徑庭么?”
楚亦又陷入沉默.......隨后不得不承認,“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對于時苒很不一樣,我想,或許老大心里……”
呂錦成搖頭,“現(xiàn)在定論為時過早。人對自己向往的東西,都會充滿熱情,那種熱情甚至會化作一種可怕的偏執(zhí)。而于時苒對我們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污穢生物來講,就像一束光……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想要據(jù)為己有……這種感情對于有人格缺陷的人來講……更致命。”
楚亦表情憂愁,他當然能聽得出來,呂錦成的話意,于時苒對他與任以秦來說都是致命的弱點。
呂錦成眼神也沉了下去,“這就是我擔心的地方。不過,好在于時苒和老大之間橫亙著血海深仇,不然,你以為我會帶她來么?現(xiàn)在,老大第二重人格復蘇,對我們根本就完全的不能接受,反而是和他第二人格有共同性的于時苒更容易接近。所以,現(xiàn)在,我們不妨讓她來照顧老大。等老大的發(fā)病期過去之后再做打算?!?br/>
楚亦卻因為呂錦成的話,感到有些怒意,他低著聲音說道,“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像你打算的那么順利。在老大沒發(fā)病的時候,老大對于時苒的態(tài)度,就很不一般。本來,這也沒什么,可是,聽你說她有可能成為老大的致命藥,那么她就成了雙刃劍……”
楚亦這樣一講,呂錦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倒真的是個值得注意的問題……不過,這是以秦的決定,我們不能過問,總之,還是先等他好起來再做打算。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恐怕什么都做不了?!?br/>
外面,于時苒已經(jīng)問了三遍,根本就沒人回應,她甚至要懷疑,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在了。
終于,她氣急了,也不顧那么多,一腳踹在門上,“有本事就出來,在里面當什么縮頭烏龜!任以秦,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給我出來,你裝什么!”
她穿著拖鞋,揣在門上疼在腳上,門沒踹開,自己卻疼得蹲在門口揉腳丫子。
這樣的境況,讓她想到自己的委屈無助,她忍耐許久的眼淚,在眼眶里開始打轉轉,卻還是不肯放任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