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道人本姓牛,名奔,上龍虎山后得賜姓張,張奔便是他如今的名字。
張奔走進秋林閣,登樓的時候絲毫沒顧忌腳下的木梯,重重地用力踏在木板上,讓整座閣樓都跟著顫動起來。
段十九郎站在閣樓上目望遠天,對近在身邊的動靜仿若無覺。
張奔登上閣樓,一臉虬髯的粗狂面容上精明的眼神一閃而過,他躬腰施禮說道:“本人龍虎山弟子張奔,見過段師兄。”
段十九郎的歲數(shù)不小,比江風寒都要大上不少,入門時間也早,面對年輕一代的大多數(shù)修仙者,都可以稱得上是師兄。
“張師弟客氣了,以你如今在龍虎山上的地位,你的腰未免躬的太低?!倍问爬赊D(zhuǎn)過身,望著依舊保持鞠躬姿勢的張奔,淡然說道。
張奔嘿嘿一笑,說道:“段師兄是我們這一代弟子的楷模和偶像,我就算躬身躬到地上,那也不過分吶?!?br/>
段十九郎不為所動,眉眼垂到飽經(jīng)歲月洗禮,卻光潔如新的木地板上,問道:“你們龍虎山派你前來江城,所欲何為?”
“幾個月前,掌門心血來潮,測得江城將有仙緣降世,掌門派出簡師姐,可惜一無所獲,掌門心有不甘,這才派我前來,繼續(xù)尋覓仙緣。”張奔答道。
段十九郎“哦”了一聲,耷拉著眉問道:“仙緣?難道不是為了我這場好戲而來?”
張奔看似靦腆地一笑,撓了撓頭說道:“也有一部分原因?!?br/>
“是一部分,還是大部分?”段十九郎的表情有些冷。
不等張奔回答,他接著說道:“罷了,我不管你所來為何,我只想知道,如果事情真如你們山上那位所料一般發(fā)展,你們龍虎山當如何應(yīng)對?”
張奔收斂掉笑容,認真地說道:“我只能說,龍虎山天師道永遠會是茅山最忠實的朋友?!?br/>
段十九郎輕輕搖頭,面如表情說道:“我生來辛苦,所以從不天真,我不會相信有永遠的朋友,我只相信有永遠的利益。”
“精辟?!睆埍颊局鄙眢w,豎起右手大拇指,夸贊說道。
段十九郎把身體轉(zhuǎn)回,把著欄桿,望著楓林問道:“我答應(yīng)了江風寒的要求,把李竹詩放了。你說,宋秋在得到我釋放李竹詩的消息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會不會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
張奔想了想,說道:“這個人就像是從石頭縫里突然蹦出來的,他的來歷我們一直沒查明白,但是我認真分析過這個人,他的修為不高,甚至可以說很低,有傳言說他只是最粗淺的煉氣境界。”
“不,如果只是煉氣境界,我的七哥和師弟是不會死在他手上的。”段十九郎否定道。
張奔點點頭,繼續(xù)說道“沒錯,也有傳言說他已經(jīng)進入筑基期?!?br/>
段十九郎皺皺眉,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但這次他沒有打斷張奔的話語,讓他繼續(xù)說下去。
“他和昆侖天宮的關(guān)系,不,嚴格說來,是和江風寒的關(guān)系不錯。并且他本身似乎身后也站著一個不小的勢力,所以我們龍虎山上得出的結(jié)論是不容小覷?!?br/>
張奔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這只是因為他身后的背景,單就他本人來說,這次如果讓他孤身前來秋林閣找你,他一定是不敢的。所以,段師兄,恐怕你要失望了,這小子估計會做個膽小鬼,畢竟他和你的差距實在是太大?!?br/>
“無妨,我放走李竹詩的時候本就做好了這方面的打算的?!倍问爬杀持终f道:“我在秋林閣等他十天。”
“喔?你是要守株待兔?”張奔問道:“他如果一直不來呢?”
段十九郎平靜說道:“他如果不來,只能說明他內(nèi)心怯懦猥瑣,這樣的人注定在修仙路上走不遠,那我又何須擔心,日后碰上隨手碾碎就是了,難道他還能躲藏一輩子,永遠不出現(xiàn)?”
張奔笑道:“是這個道理,還是段師兄想的深遠。不過我覺得,他一定是不會出現(xiàn)了。”
段十九郎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
……
身為昆侖天宮的大弟子,也是被默許為昆侖天宮代言人的江風寒很忙、非常忙。
他從秋林閣下來之后,緊接著,他又來到一間茶社。
當他在寒風中咳嗽了一陣后,江風寒推開茶社的大門,里面陳帆早已經(jīng)坐在位子上靜靜等待了。
“江兄,請坐,今天我請你喝茶?!标惙酒鹕恚⑿φf道。
揉了揉因為寒冷而凍得微有些微紅的鼻梁,江風寒玩笑說道:“陳兄,你的茶可不好喝啊,我前段時間在你們江城警察局里和喝了半壺茶,可已經(jīng)欠下你老大的人情。怎么?今天想讓我再欠你一份人情?”
陳帆哈哈一笑,說道:“我這茶吶,別的功能沒有,就只有提神醒腦的功效,如果你真喝到一份人情,那可不是我的?!?br/>
江風寒在陳帆的招呼下坐下來,撫著藤椅交纏的把手,看著陳帆說道:“看來今天陳兄是想讓我清醒清醒了?!?br/>
用力地擺擺手,陳帆說道:“江兄,你可不要給我亂戴帽子喲,我可擔當不起?!?br/>
說著話,陳帆請江風寒先嘗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然后正色說道:“江兄最近日子可不好過吧?”
江風寒抿了一口茶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問道:“此話怎講?”
“我近來仔細盤算了一下如今的江湖大勢,當今修仙界號稱‘五絕’的五大門派,除了你昆侖天宮之外,武當真武一脈閉關(guān)多年,素來不理世事,南海向來和你們昆侖天宮不睦,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加上心懷鬼胎、更換了話事人的龍虎山,如果這次真的再和茅山反目,我只怕要變天了?!标惙J真解釋道。
“這件事情的關(guān)鍵不在于我們昆侖天宮,而在于茅山上清派究竟想要做什么?!苯L寒問道?!疤煲掠昴镆奕?,如果茅山真的想要反目,那么你覺得我們昆侖天宮又能夠做什么?”
“很簡單,交出宋秋,我相信一切就會都好了?!标惙p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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