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妥當(dāng),柳青青便不再逗留,運氣輕功往那密道出口的林子趕。一來一回,消耗真力,身體便有些吃不消。從衣柜里爬出來,關(guān)上柜門,癱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是個酣眠的美夢,她浮游在一片寧靜的湖中,水色柔柔,日麗風(fēng)和,正舒暢間,一條大魚卻從湖底冒了上來,她來不及躲閃,一只手被大魚咬住,死死地拖著她墜入湖底。她掙扎,用力往上蹬著水,可是奈何大魚實在太大,她那點力氣,在這樣的龐然大物前,顯得如此渺小,一點點地被拖拽著往下。最后,她終于蹬累了,醒了過來。
入眼的是三個人,立在床邊,其中一個正拽著她的手,拉著她起來。
還未來得及辨清誰是誰的時候,腕上又是一痛。
‘撲通——’她聽到了自己身體落地時結(jié)結(jié)實實地悶響。
她這下算是全醒了,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狀況,這三人,絕對來者非善!
管事的朝那個拽著她的人使了眼色,那人的手便跟著一松,和兩外一個侍從打扮的人一起,隨著管事地退到了桌邊。
管事往那椅子上一坐,徑自從茶盤里拿出個杯子,到了杯冷茶。
這管事的,因著跟著白玉熙久了,少不得有些恃寵生嬌,平日里對待他們這些暗人雖然不冷不熱,但對他們這幾個常在白玉熙面前走動,還算客氣,從來未曾如此刻這般無禮。
管事精明的一雙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后,輕蔑一笑:“我一早就看出,這些人里就數(shù)你最不安分,怎么樣,高枝兒沒攀上,反倒是摔下了,這滋味好受吧?”
原來府里的上下,是這么傳她的?只怕她此刻即便向人解釋,她不過是在白玉熙的床上躺了一躺,也是沒人信的了!難怪華裳師傅那日會說這身技藝,會惹來非議,她還沒做什么,這謠言已經(jīng)滿天飛了!看來她左右是躲不過這狐媚惑主的罪名了!
她不置可否,抬起一雙清亮的眸,看向管事。
管事吃了幾口茶,放下了杯子,話音不咸不淡:“前幾日,殿下和我說你累著了,這幾日暫時不要派你事兒做,我還以為這府里要再多出個一個主子。今早兒殿下還吩咐我要再尋孫神醫(yī)過來給你把把脈,誰知道午后又急急把我叫了去,說是你犯了錯,讓降了你的等級,在這府里做個粗使的婢女。我跟了殿下這么就,還從來都看殿下生過這么大的氣,茶杯都給摔了,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出殿下這么的氣性?”
“殿下說我犯了錯?降了我的等級,讓我做個粗使的婢女?”她訝異,這可是沒有過的事,暗人若是犯錯,不是賜死便是降等受罰。賜死便是死了,沒甚好說,若是降等受罰,便該如她剛重生時那般,回地宮成了個二等或者三等,從來沒聽說過,讓在府里當(dāng)個粗使的婢女。更何況,她最近沒犯什么錯吧?難道……是嫣紅?!
她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這關(guān)鍵的一點想通,剩下的便迎刃而解。定然是嫣紅已經(jīng)如她們商定的那般,把話稟告了白玉熙。不過她和公儀璟私會的事,能惹出白玉熙動這么大的氣,倒是讓她有些意外。這意外卻也讓她暗喜,這說明,她先前在白玉熙心頭放上的那把火,比想象中的要猛烈。
她的唇角不經(jīng)意地翹了翹。
管事一見,嗤笑一聲:“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為何笑不出來!想到不遠的將來,她和鳳十七逍遙在山水間,光想想,就能開心不已!
她的唇角的笑意越漾越深,眼神也跟著柔和。
這哪里是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媚誅!一定有所古怪!管事被這目光看得心里一陣發(fā)憷,忙道:“話我所在前頭,讓你但粗使的丫頭,那是殿下的吩咐,我這管事的和你一樣是個奴才,這主子的話不能不聽,可不是我故意為難你。你這一身功夫武藝的,別受了那些粗人的氣,半夜里拎把刀上我房里要打要殺的。這我可吃不消!”
這廝話本子看太多了吧!她含笑回答:“自然知道這是殿下的吩咐,和管事無關(guān)!”
管事松了口氣,又繼續(xù)道:“你呢,就上后廚幫忙,別說我沒提醒你,自個兒放機靈點,看到咱們那位王妃可躲遠些,你被殿下抱入寢室的事兒,這府里上下可都全知道了!”
“多謝管事提醒!”她頷首道謝,依舊笑得如沐春風(fēng)。
管事的看著她的那一雙眼瞇了瞇,不由得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確實變了,難怪讓殿下另眼相看!”扭頭對站在身旁的兩個人使了個眼色,站起了身,“行了!茶也喝了,話也都說了!走了!”
她移步相送:“管事慢走!”
送至門邊,管事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對她又是一番打量,沉吟了片刻,又道:“你也別灰心!殿下生氣歸生氣,卻也沒趕你回去!讓你留在這府里,大概是還是有些不舍!若是你機靈又有造化,興許還能有個好前程,到時候,可別忘了多關(guān)照下我!”
跟著白玉熙久了,也混得了精明謀略,白玉熙謀劃江山,他謀劃仕途無憂!嘴上人情最好做!
她笑著應(yīng)下:“承管事吉言,若是有那一日,一定不忘了管事今日的關(guān)照!”
管事沖著她莫測高深的一笑,帶著兩個人出了門。
管事的走不久,她便換了身輕便素凈的衣衫去了后廚,里頭正為了晚膳忙得熱火朝天,她在里頭略微站了站,便被后廚的小管事趕了出來,丟給她一把劈柴刀,讓她去后天劈柴火。
她拎著刀到了后面,尋出了根粗細合適的立起來,一刀劈下,手心卻如針扎般的疼。松開劈柴刀細看,呵……孫神醫(yī)的手藝果真是不賴,這手果真是如剝了殼的雞蛋般,吹彈可破。已經(jīng)被人握得溜光水滑的刀柄,被這雙手一握,居然還能握破了皮。
她輕輕的往掌心吹氣,緩解著辛辛辣辣的疼,冷不防從身后卻傳來譏諷的話音。
“喲……這不是殿下面前的紅人媚誅嗎?怎么會在這廚房劈柴???”
柳青青認得這人的聲音,公儀蕊手下的大丫鬟,有著一把尖細的怪嗓子,即便是好話從嗓子里冒出來,聽著也像是加上了幾分刻薄。這丫鬟和公儀蕊幾乎形影不離,她此刻在這兒,就說明公儀蕊也來了。
柳青青轉(zhuǎn)回頭,果真看到了那公儀蕊帶著幾個丫鬟站在后廚里,往她這邊看。雖然不是太情愿,但此刻她是畢竟還是在逍遙王里,這規(guī)矩不得不守!頷首屈了屈膝,向公儀蕊行禮:“王妃萬福!”
“萬福!”公儀蕊冷冷一笑,“有你這樣整日里想著往主子床上爬的奴才府里,本公主還能福得了么!”
柳青青垂眸,目光點地,一副恭順聽訓(xùn)的樣子。
十幾步路的距離,公儀蕊走的極慢,一左一右兩個丫鬟攙扶著,逍遙王府女主人的氣派拿了個十足。
公儀蕊那雙繡著金線的云錦鞋,停在了距離柳青青三步之遙的地方:“聽管事的說,把你派到這后廚來了,本公主便來瞧瞧!”
“多謝公主!”這就是奴婢,明知主子話里有刺,語帶譏諷,還得端出一副笑臉,裝出一副感恩的模樣道謝。
“謝?”公儀蕊挑了挑眉,又是一聲冷笑:“幾日不見,你倒是學(xué)聰明了,既如此聰明,怎么會讓自己在承寵后,還淪落到這副田地!”
柳青青裝得謙卑:“王妃誤會了,那日奴婢只是在殿下寢室睡了一會兒,并未承寵!”
“睡了一會兒?”公儀蕊神色一緊,“你說的可是真話?”
柳青青的頭再次低了低:“自然是真話!”
公儀蕊的面色驟然如春風(fēng)拂過花朵,亮了顏色,“好!很好!本公主看你機靈,你可愿跟在本公主身邊伺候?”
柳青青知道公儀蕊打著什么主意,她方才據(jù)實而講的話,并沒有消除公儀蕊對她的戒心。公儀蕊依然視她為禍害!一個也許會對自己的將來造成危險的禍害,擱哪里能比擱在自己個人的眼皮子下放心?!呵……她這些日子的媚術(shù)豈是白學(xué)的,以為把她擱在身邊,她就翻不出花樣了?她很快就會讓公儀蕊后悔今日的自作聰明!
柳青青頷首屈膝再次行禮:“多謝公主!”
公儀蕊有些不耐煩的抬了抬手:“行了,不必多禮了!快些回房換身衣衫,梳洗一下,這副模樣一會兒去宴席上伺候,讓賓客瞧見了,丟得可是逍遙王府的臉面!”
宴席?今日里有宴席!她正愁找不到機會和白玉熙眉目傳情,這倒好,公儀蕊巴巴地把制造機會給她,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柳青青躬身謙恭應(yīng)下,等公儀蕊一行人端著架子走遠了之后,立即回了房開始梳洗沐浴,浴水里灑上了香粉,略泡了泡,肌膚上就沾染上了淡淡香氣,穿上一身比原先的更為素凈的衣衫,香氣從領(lǐng)口袖口透出來,若有似無,更惹人遐想。耳環(huán)珠翠全都不用,只在發(fā)上別了根翠玉的簪子,未施胭脂,只臉上薄薄的撲了層粉,清水芙蓉般的模樣,正應(yīng)了某人對清麗脫俗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