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們變得誠惶誠恐,當(dāng)著先生的面,對這個‘夫人’的女人再三道歉,恭敬地領(lǐng)著她上樓,直接領(lǐng)進(jìn)先生平日來住的臥室。
那女人高揚著修長的脖頸,視線表面溫和,隱藏著鋒利,笑笑道,“以后我們就是主仆了,我這人不愛擺架子,和諧共處就是。”
“是,夫人?!?br/>
“去給我放熱水吧!喏,這是保加利亞的玫瑰精油,滴三滴,水溫要在45度不多不少?!?br/>
“是?!?br/>
兩個女傭后退著,輕輕帶上門,到了門外,拍拍胸脯。
“真厲害?!逼渲幸粋€嘀咕。
另一個心有余悸又不甘地囔道,“手腕不一般,你瞧她剛才話里話外暗暗埋怨先生交女友,她是不敢明目張膽抱怨,很聰明嘛。一來就不著痕跡奠定了女主人的身份,在我們這些下人面前大放威嚴(yán),的確是正房才有的架勢。還不愛擺架子,什么保加利亞的玫瑰?富家小姐這么講究能好伺候了?以后我們慘啦。不過我看吶,先生對她一般?!?br/>
“怎么說?先生親自帶她來的,還給她提行李箱?!?br/>
“這你就不懂了,豪門里貌合神離多了去。給點面子做表面功夫嘛,先生也就是紳士,你看先生對她說話都沒什么反應(yīng),面無表情的,肯定不喜歡她,指不定當(dāng)初在一起有什么特殊原因。”
“嗯,不喜歡還娶進(jìn)門,肯定有彎彎繞繞?!?br/>
……
四點二十分。
賓利停在西苑別墅一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面前。
女人高跟鞋輕輕踩著雪地,下車,回頭看著車?yán)锖掀鹞募哪腥耍戳讼戕乖?,特地打扮一番,一路過來,他卻都沒看她一眼。
“芷雅,我去接孩子,你自己逛?!彼€這么說。
女人望了眼諾大的超市,暗暗地踩了踩腳,“我才回國,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忍心把我丟在這里嗎?”
陸墨沉擰眉,神色不耐。
她噔了噔,柔笑著軟道,“我真的不知道回去的路嘛,今天就放下你的工作,陪陪我。墨沉,阿關(guān)會接到寶貝們的。”
陸墨沉從另一側(cè)下車,沒穿大衣,大雪天襯衫西褲,越發(fā)襯得冷冽干凈,吸引無數(shù)路人之姿,率步走進(jìn)超市大門。
女人心里沉了沉,又還是高興的,小跑著跟上去,挽住他的臂彎。
他步子依舊沒放慢,推了個車,就隔開了她。
兩個人在生鮮區(qū)走著,陸墨沉看她拿菜還要去找手套,嫌煩,直接什么菜都拿了一些,不到十分鐘,生鮮區(qū)走完了。
“還要買什么?”他問。
這和女人想的一點都不一樣,沒什么要買的了,日用品別墅都有,她還想跟他逛一逛,但看他臉色,她很知道不能了。
走到前臺結(jié)賬,男人把推車丟給她,說要抽煙,就直接去了外面。
收銀臺兩米外,他身軀完美耀眼,即便是側(cè)頭點煙,短發(fā)凌垂的一個姿態(tài),都是讓人注目的。
難怪說三十歲的男人走向極品,一舉一動之間,透著骨子里的成熟優(yōu)雅質(zhì)感,是分外迷人的。
女人的目光不禁在他挽起的小臂上,那線條緊實,肌理遒勁。
她的眼神就轉(zhuǎn)到推送貨架上那一盒盒圖片火熱的計生用品上,螺紋,超薄,冰點,各種口味……
她的臉通紅,蔻丹細(xì)指終于拿了兩盒,咬著銀牙小聲問收銀員,是大號嗎?
陸墨沉眼尾一掃,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女人眼睫低垂嬌羞無限地把那兩盒偷偷塞進(jìn)購物袋里。
他不置可否,當(dāng)沒看見,只是薄唇勾起那么點冷嘲的笑意。
……
回到西苑別墅,兩個小家伙已經(jīng)被助理轉(zhuǎn)接回來。
季芷雅進(jìn)門,放下手里的購物袋在地上,沾雪的大衣還沒來得及脫就低呼著沖過去,一把抱住兩個在壁爐前玩耍的小奶包,“哎呀,要想死媽咪啦,終于來啦,我看看哦,十四瘦了沒?”
“媽咪?!?br/>
“媽咪!”
十三還好,反正就七八天沒見,十四到底三四個月了,小孩子對‘媽媽’這個稱呼,本能的會有依賴感。
十四也暫時忘了和媽咪的那些不愉快,想起平時在幼兒園,小桃子每天下午有媽咪接,親親熱熱的畫面,心里也羨慕呢。
就也順從地被女人抱著。
十三見怪不怪地滑動小火車,朝后進(jìn)來的男人甩去一眼,嘀咕,“她們女人就是麻煩?!?br/>
“都像你沒良心,到哪兒都自在得很,從來不想媽咪?!奔拒蒲啪镏焱鹦Γ嗣牡男「觳残⊥?,“阿嬸怎么盡給你穿棕色的毛衣褲呢,雖然耐臟,但是不好看哦。”
“是??!”十四槽點這個很久了,可是老陸都不當(dāng)回事,只有小云云說,下次給她偷偷買一套顏色鮮艷的。
“我的朋友說了,會送我一套顏色好看的!”
“不用小朋友送。”季芷雅聽岔了,立刻吩咐女傭打開她的行李箱,“媽咪回來時都給你們兄妹倆挑了禮物,十四是漂亮衣服,十三是美國隊長最新款的帽子,你們看喜歡不喜歡?”
有了禮物,小孩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陸墨沉見孩子們開心,瞥到她臉上的眸光,稍微緩和,手指了一下,“衣服上的雪化了,先換掉,別把孩子蹭濕了?!?br/>
季芷雅心里一揚,盡管知道他這話重點在孩子身上,但起碼也注意到她了。
她摸了摸兩個小家伙的腦袋,“你們自己玩著,媽咪給你們做菠蘿飯,十三吵著阿嬸很久了吧?”
十三皺了皺眉,不愿意承認(rèn),可是小嘴巴沒有骨氣,的確好想寶媽做的菠蘿飯了。
“你會做嗎?”他問她。
季芷雅閃了閃神色,回頭看了眼注視著這邊的男人,低笑道,“你這孩子什么記性,在美國,哪一次我不是幫著寶媽一起做給你們吃?”
是么,十三撅撅嘴,搖頭晃腦的就去玩了。
季芷雅動作細(xì)致地卷起衣袖,戴上粉藍(lán)色的精致圍裙,回眸盼笑,“墨沉,你要吃什么,點單,我給你做呢?!?br/>
“和孩子們一樣?!蹦腥说曇痪?,兒子坐在他腳踝上,他給修小火車。
季芷雅微微松了口氣,走進(jìn)廚房,關(guān)上門,就吩咐女傭,“菠蘿切開四個彎,一定要切到最美觀,你,腰果一粒一粒挑,還有你,米飯煮好?!?br/>
三個女傭連連點頭,這種陣仗她們見多了。
富家夫人其實什么也不會,還要裝賢惠,背地里就指揮她們這些傭人。
半小時后,餐廳里,兩把兒童椅,數(shù)道可口的菜。
男人長腿交疊而座,看兩個小家伙咕咚咕咚吃的還算歡,季芷雅照顧著孩子,一會兒擦擦嘴,一會兒收拾桌面,又給他夾排骨,遞紅酒。
陸墨沉最后,還是說了句,“你也先吃?!?br/>
“女人晚上要保持身材。”季芷雅望著滿桌子菜,“本來只弄個菠蘿飯的,想著孩子們愛吃,就和傭人們多做了一些菜,果然,你看他們像小松鼠,啃個不?!美?,不準(zhǔn)再吃了,晚上吃太多消化不良,十三你最近體重又超標(biāo)了。”
“不嘛!”十三最討厭別人說他體重,還是小云云好,小云云都只笑笑,從來不說,很懂男人心!
“媽咪是為你們好,長得不好看了那怎么辦?”季芷雅一臉擔(dān)憂。
陸墨沉卻皺了眉,“小孩子,讓他們隨意。”
“你就唱白臉吧,紅臉都是我唱?!奔拒蒲盼⑽⑧恋?,“放養(yǎng)怎么行?孩子的形象也是陸家的門面,到時長輩該說我這個當(dāng)媽***太慣著了?!?br/>
教育孩子方面,陸墨沉沒那么多研究,不過十三的體重,確實是個問題,小胖子。
微微使了個眼色,小家伙們震懾于威嚴(yán),倒都聽話地默默放下勺子了。
女人抿笑,“你看,當(dāng)好人的總是吃得開。”
夜里九點,季芷雅給兩小只洗完了澡,由爸爸抱著回到兒童房。
兩個小家伙滾在被子里,纏著陸墨沉給講故事,陸墨沉虎著臉,“少蹬鼻子上臉,睡覺?!?br/>
“爸爸不是講故事的人,媽咪給你們講?!奔拒蒲培坌?,坐在床沿,拿起故事書念,語氣卻有些生硬,小家伙重點不在聽,在于這種爸爸媽媽都在的氛圍,小手動動,小腿蹭蹭,慢慢的閉上眼。
講完了一個,季芷雅輕聲站起身,沖男人笑,“我們可以出去了。”
出得門外,陸墨沉看了下表,季芷雅見狀,輕輕拉起他健碩的臂彎,嗓音魅惑,“墨沉,不如我們…也早點休息吧?”
男人一聲不響,深邃沉冽的眼眸,盯著她。
季芷雅被盯得不好意思,錐子小臉在壁燈下,閃現(xiàn)一層羞粉的珠光,拉著他就走進(jìn)對面的主臥。
門輕輕地合上,留了一條縫,屋子里的光與走廊暖黃的光融為一體……
兒童房里,十三墊著小腳丫縮回門里面,“爹地居然進(jìn)媽咪的房間了!”
十四在小搖籃床里探出腦袋,小臉鎮(zhèn)定,“他們一個是爸爸一個是媽媽啊,是睡一個房間的,以前在美國,老陸從沒在媽咪的房間睡過,那才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