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喝聲讓青年猛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側轉過頭向著聲音方向看去,
一道頭戴虎皮帽,身穿豹皮大衣的中年男子坐在馬上,慢悠悠的行進著,跟在其后面的,是十數(shù)個身著皮草衣的土匪,幾乎手中都有一根刀槍棍棒之流,中間壓著近百之數(shù)的孩童,這些孩子雙手都被綁上,是真正的枯瘦如柴,比起上一世的非洲難民們還要過之不及。皮膚干燥的有些發(fā)黑,不敢哭鬧,只能唯唯諾諾的跟著前面那個騎著大馬的身影走著,一個穿著裘草皮衣的男子閑庭漫步般在隊伍旁隨意穿行,手中執(zhí)著黑色長鞭,只要發(fā)現(xiàn)有稍微走慢的孩子,抬手便是一鞭,被打小孩眼中流出晶瑩,卻又忍住了不敢哭出聲,可能是怕有更嚴厲的懲罰。
“禽獸都不如啊?!?br/>
倪令攥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執(zhí)鞭男子,將其相貌印在了腦海之中。又掃過在場的每個押送者。他恨不能現(xiàn)在上去將所有土匪全部剿滅干凈,但理智又告訴他必須得克制,因為后面還有數(shù)千之眾的孩子等著自己去營救,小不忍則亂大謀,道理他懂。
足足數(shù)個時辰等候過來,青年終于聽到了動靜,放眼看去,十數(shù)人的隊伍在先前頂著虎皮帽的男子帶領下,正以不算慢的速度下山,青年在周身鋪散下單薄的幾乎細不可聞的灰色蘊氣,然后整個人如同黑夜的獵食者,悄悄跟進,在跟蹤過程中,青年汲取了風鈴鎮(zhèn)時失敗的跟蹤經(jīng)驗,一路上更加小心,灰色蘊氣開路,果然感受到不少了對方留下的陷阱或元氣印記之類,皆是被他輕易避過。
足足一天多的跋涉,倪令在路上留下了標記,既是為了防止自己迷路,也是為了接下來的任務中極為重要的一環(huán)。
倪令跟著一隊人于第三天晌午到達了一處狹窄谷縫,看寬度,只能勉強讓一個人側身過去,下面還墊起了四十多公分的厚土,兩邊則是百米于高的土峰,如果不是跟蹤到這兒,誰也難以想象后面還有道路。
倪令用灰色蘊氣開路,等到縫隙中沒了他們的身影,這才運行妝道武技,將自己變成一個纖瘦的少年,輕易斜身鉆了進去,谷縫不斷,足足挪移了十數(shù)米,這才隱約見光,而此時已經(jīng)容得下一個人正身行走了,又過了數(shù)分鐘,青年終于鉆到了洞口處,足有一米還要寬些,中間幾次跳躍過對方留下的元氣印記。
還沒出洞口,青年手上便有著碎裂般的黑色蘊氣現(xiàn),如果他沒猜錯,這縫隙出口肯定是有人把守的,雖然他不想被人家發(fā)現(xiàn),但只要出去就必然暴露,所以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而且假如真的有人把守,也就證明基本到了對方老巢了,再犯不著如此費盡心思。
兩道極淡的灰色蘊氣自其耳朵中逸出,沿著土黃色的縫壁移行,果然聽到了淡淡的呼吸聲與心跳聲。確定了位置,青年活動了下筋骨,兇光畢露,猛然探出身子,還沒等兩位守門之人反應過來叫出聲,兩只被灰色霧氣所彌蓋的手掌分別抓過他們脖頸,直接將二人生機湮滅,然后給拉進來了縫隙,恐怖的吞噬之氣溢向兩個匪寇全身,將他們的尸體化為塵埃,又變換成其中一人模樣,出現(xiàn)在了縫隙的戍守處。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并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切,倪令站在方才之人的位置,冷靜的觀察著周圍情景,
自己站的地方算是很高處了,下面是一個直徑數(shù)千米的盆地,盆地中給人一種戈壁荒灘般的感覺,而下面不算太遠處,有著一個土黃色的建筑群,再往遠處,則是氣勢更加恢宏一些的建筑,顏色與荒漠相近,難以看清,但只要發(fā)生什么狀況,高喊一聲,其最近的建筑附近是完全聽得到的,而那最近的建筑前,便是一個的數(shù)米高的鐵門,門前便有兩個戍卒,腰中都別著武器。
土黃色的建筑群周圍有著青黑色的磚石壘成的高大圍墻,延那鐵門伸展,將所有建筑圍堵于間。
僅僅沒多久,便有一個戴著狼頭帽的土匪注意到了這邊情況,他身后跟著八個身穿普通皮草衣的小胡子,向著倪令這邊走來。
青年面露鎮(zhèn)靜色,腦子中卻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
“怎么就你一個人,另一個呢??”這個有些官腔的男子眉毛粗長,面部豪放,語氣很不和善。
“額恩”守門的小土匪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嗯??我問你話呢?!蹦莻€土匪大聲質(zhì)問,環(huán)眼暴瞪,極為兇狠。
“這”守門土匪不敢抬頭看那對面之人,面露冷汗,一只腿忍不住的哆嗦。
“崽子,活膩歪了是不??”那土匪直接上前,一手將那守門之人拎了起來,手上力氣加重,讓那小土匪止不住的咳嗽。
“不敢,不敢,大哥”那小土匪臉色變得煞白,袖口出現(xiàn)了一道懾人橙光,露給那戴著狼頭帽的男子看見,但同時后面跟著的八名衛(wèi)兵也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
“嗯???”土匪眉頭驟降,手中力道更甚,死死的盯著手中的小土匪。
“大哥,咳咳,咳咳咳,大哥,我有重要情報要跟你說?!蓖练撕孟穸伎煲覆贿^來氣兒了,掙扎的沙啞出聲道。
戴帽子的土匪手上力道小了很多,讓那看門之人能夠正常說話。
“咳咳咳”小土匪連忙咳嗽了幾聲,這才喘著粗氣,有些為難的瞥向了后面的八位土匪,輕語道:“大哥,這這不能讓其他人聽見啊。”
“嗯??”帽子男子面目更下可憎,而后過了一小會兒,瞇起了眼睛盯著小土匪,“崽子,你敢耍我的話,就死定了,”說完松開手,直接讓守門土匪摔在地上,頗為狼狽。
戴帽子的男子轉過頭,眼眉低垂,很有威勢的對著八人道:“你們,先退去一邊,我有事情要處理?!?br/>
八人聞言,都是向后退了十數(shù)米,表現(xiàn)的十分服從,只是轉過頭時,撇嘴的,皺鼻的,切聲的應有盡有。
“大哥,咱們進去這里面說,那東西不能當著其他人面拿出來啊,要不然小弟我就嗝屁了?!边€半躺在地上的青年有些悻悻的看著對面男子,小聲道。
還沒等他繼續(xù)說什么,戴帽子的男子就直接將其拎了起來,丟進了那狹窄通道中。
那面目可憎的土匪漫步走進了縫隙通道內(nèi),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躺在地上的小土匪,小土匪惶然,趕緊將藏在衣服中的橙等寶器取出,慢慢的向前伸去。當那寶劍出現(xiàn)的時候,戴帽子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貪婪之色,彎下身子便要去接納寶劍。
眼看就要碰到那泛著淡淡橙光的寶劍,卻沒注意到一只泛著黑色的影子率先過來,直接將其脖頸撕斷,任他如何也發(fā)不出聲音。
“噗呲~~”
倪令的手掌擰了一圈,吞噬之氣覆蓋了那人全身,將其湮沒。
“現(xiàn)在真的是什么人都敢瞧不起我了啊,說丟就丟。”原本的小土匪變化成了一個面目俊秀的青年,瞇起眼睛冷冷笑著。
活動了下筋骨,再度走出裂縫,已然是個手上帶血的中年形象。狼皮大袍中露出一點點橙色蘊氣。
“走?!蹦菐е瞧っ弊拥哪凶涌聪虬嗣送降姆较?,臉上有著些笑意,招了招手,領著幾人進了寨子。
沒人去過問那守門之人如何了,因為那手上沒有擦拭完全的血斑便昭示一切了,更何況還有那袍子中隱隱露出來的橙色寶光。
走進那鐵門,兩位守門之人并沒敢盤問,直接放了進去,而后戴著帽子的男子又領那八人轉悠了大半個的地方,終于找到了適合下手的地方。
男子將八人帶到了一處隱匿之地,設計分開,然后全部擊殺掉毀尸滅跡。
“數(shù)十載未曾殺過人,這一殺就是數(shù)十人?!蹦谴髦穷^帽的中年男子有些無奈的嘆了嘆氣,而后目露兇光,“幾十人可遠遠不夠,今晚可能要開個幾百先河?!辈恢罏槭裁矗幌蚬郧陕犜挼哪吡?,殺起人來卻沒有絲毫畏懼或同情,甚至,在心底的最深處,仿佛有著另一個性格,十分享受那種將人活活捏死的感覺,假如有機會的話。
帶著狼頭帽子的男子在這片地方,地位還算是尊崇,無論去了那兒都沒人攔著,也就借著此等方便,倪令邊轉悠著,邊旁敲側擊的打探著消息。這片盆地內(nèi),其實土匪的樹木并不算多,數(shù)不清的低矮屋子只是用來圈養(yǎng)那些孩子的。那是真的圈養(yǎng),所有屋子都是緊閉著,連光都見不到,一天只能開一次門,也就意味著他們一天只能吃得一頓飯。
“這幫禽獸”帶著狼頭帽子的中年繼續(xù)轉悠著,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內(nèi)心,一雙拳頭死死攥著,走了不知道多少趟,都也沒有松下來。倪令親眼看到一個土匪拎著一個木桶,里面乘著的是稀薄的米湯,挨戶開門倒向那臟破的石碗,甚至有著幾個孩子被無故踢打,只因為那土匪覺得費事要發(fā)泄。
“這種飯,一天只吃一頓???”倪令簡直不敢相信,有人真的可以狠至如此,他看到的每一個孩子,都瘦的如同皮包骨,真正的皮包骨,甚是恐怖?!翱磥肀凰腿ギ斪觥把础?,反而是最好的解脫了?!睅Ю穷^帽子的中年恨嘆。
經(jīng)過足足五個多時辰的考察,倪令結合掌握的全部信息,制定出了自己的行動計劃,他要將這些人性泯滅的混蛋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時間已然臻至黃昏,一輪火紅的圓球懸在山隱線處,卻讓這個碩大盆地顯得更加通透,燥熱的感覺彌漫每一位土匪的心頭,卻照不到被關在黑屋里見不到天日的孩子心頭。
就在帶著狼頭帽子的中年準備前往那深處的高大建筑時,幾個人的談話卻順著灰色蘊氣傳到了他的耳朵。
“我們再去去弄點“喝的”來吧。”一個聲音有如毒蛇吐信一般的青年咂了咂舌頭,有些貪婪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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