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書寶找來唐玉柯,兩人先去楓林別院四周尋找,沒能找到,再去尚文別院問陸子風,未果,后去大書堂,也未能找見,又在煙云竹海各處搜尋,終不見余默然半點蹤跡,心中生出最壞打算,于是,回到梧桐屋稟報。
洛萬通把可能的地方一一問遍,最后問到柳小玲。
于是,丁書寶與唐玉柯又去問柳小玲,柳小玲也說不知,三人作伴,又找一圈,終無所獲。
忽聽,柳小玲擔憂道:“他該不會是被那只貔貅給吃了吧?!?br/>
丁書寶與唐玉柯相視一眼,齊聲說道:“祖師祠堂?”
興許是因為兩人都知道獸尊貔貅就住那里,平時沒人敢去的緣故,竟都沒去找過。
丁書寶與唐玉柯即刻動身,朝著祖師祠堂飛去,留下柳小玲在竹林里著急。
祖師祠堂古樸莊嚴,正殿格外敞亮,前方高臺之上陳列著歷代祖師牌位,高臺之下,獸尊貔貅睡臥在地,一只前肢攀在飯盒上,看樣子像在假寐,余默然似個笨賊,呆立在不遠處。
丁書寶與唐玉柯兩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立在門外,望見里面情形,都不敢說話,只“噓噓”幾聲,朝著余默然招手。
似察覺到門外多了兩個人,貔貅抬起頭來瞅上一眼,生不出絲毫興趣,便又蹬直四肢,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睡覺去了,它打哈欠時深吸的一口氣,似要吸走面前一切,帶起的狂風扯得門窗啪啪作響。
三人目瞪口呆,不敢妄動。
只等貔貅又閉眼睡下,丁書寶才又向余默然“噓噓”招手。
余默然也發(fā)現(xiàn)了丁書寶在向他招手,但見到貔貅伸了懶腰之后,那支壓住飯盒的前肢已經(jīng)挪開,就想著把飯盒偷出來。
于是,他暗暗告訴自己“貔貅是不吃人的”,以壯膽量,躡手躡腳過去,正要成功,又被貔貅察覺,不動聲色之下用前肢壓住了飯盒。
余默然無計可施,向門外望上一眼,見到丁書寶和唐玉柯使勁對自己搖頭招手,終于放棄飯盒,走出門外。
祖師祠堂外。
丁書寶與唐玉柯終于放松下來。
余默然惦念飯盒,說道:“師兄,它搶了飯盒……”
丁書寶早已猜出緣由,此時又經(jīng)余默然親口確認,終于接受事實,哭笑不得。
唐玉柯抱怨道:“小師弟,你怎么能這么老實呢,它要搶你就給它搶去好了,干嘛還要跟著它跑到這兒來,難不成你還認為自己能搶得過那尊大神嗎。”
余默然想起洛萬通的暴脾氣,便已膽怯了七分,更想起自己不受洛萬通待見,另三分底氣也就沒了,哪里敢空手回去叫他知道,一心只想著趕快要回飯盒,沒成想迷了路,被帶到這里來了,于是道:“我迷路了。”
丁書寶聞言,只得嘆氣,道:“你這次闖禍了,本來師傅心情就不好,映紅師伯又派人來,當面羞辱師傅,找你出氣還找不到你的人,火上澆油啊……”
唐玉柯愛莫能助,只得道:“趕緊回去吧?!?br/>
兩人夾帶余默然飛回梧桐別院,正見到洛萬通帶著柳小玲,負手立在院中,上前拜見。
柳小玲一抹黃色梨花裙,乖乖臉上滿是擔憂,似是為余默然說了不少好話。
興許是涼了半晌,怒火已消去大半的緣故,洛萬通抬手指著余默然正要發(fā)難,發(fā)現(xiàn)火氣已經(jīng)不足,指了半天,只能甩手作罷,但又憋氣,于是問丁書寶道:“在哪里找到的?”
丁書寶接到話語,順勢將事情的原委細細道出。
洛萬通聽罷,火勢又起,道:“那畜生喜歡搶,你就給它搶去好了,還不趕快回來再給你師伯送去一份,跟著它做什么,難不成你還指望著它能再給你吐出來嗎,那就是一強盜,誰不知道它是一個只進不出的主!還從來沒聽說過,它搶走的東西,還能再吐出來的!”
見余默然低頭蔫兒在那里,又道:“你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你到這里也有些時日了,怎還能迷路,真是丟人現(xiàn)眼,你這幾日吃的飯,都進了腦子化作漿糊了嗎?!?br/>
話落,緩一口氣。
丁書寶趁著間隙,陪笑道:“師傅,您先消消氣……”
不料,洛萬通哼他一聲,道:“你也好不了,為師當日把他交給你了,可你呢,就知道酗酒誤事,你有帶他去祖師祠堂,給那畜生見過一面嗎,若非如此,那么多人它都不找,怎么偏偏找上‘這一’(zhèi)小子呀?”
丁書寶一愣,與柳小玲相視一眼,思量道:你這小姑奶奶,平日里白白對你好了,這才相處多久,沒想到已經(jīng)可以為了那笨小子出賣寶哥了,真是世態(tài)炎涼啊。
柳小玲也思量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呀,都過去這么久了,誰知道先生還會罵你呀……”
在場之人都不敢接話了,唯恐再引火上身。
洛萬通稍歇,又數(shù)落道:“哼,連個飯都送不好,你倒是說說看,留著你有何用處?”
許是半天罵不出余默然半個字來,覺得十分無趣,稍作思量后,開罪道:“去給他找個書案來,擺在院當中‘儒’字之上,從現(xiàn)在開始,哪兒也不準去,罰抄《蕓香弟子規(guī)》兩遍,抄不完,不準吃飯,也不許睡覺。”
話落,長袖一甩,云游而去。
丁書寶唐玉柯二人應諾,見洛萬通走遠,長舒一口氣,松懈下來,再看余默然愣在原地,已被罵糊涂了。
丁書寶入梧桐屋,在畫缸里找出標有書案兩字的一幅畫卷,來到大院中央儒字上面,解開畫繩,抖開畫卷,只見靈光一閃,憑空“抖”出一張書案,又收起畫卷,未有言語,轉(zhuǎn)身步入梧桐屋,將畫卷放歸原處。
這一串動作看起來輕車熟路,那一招名喚“江山入畫”的儒術(shù)也使的順心順手,似對罰抄書這件事情,頗有經(jīng)驗,極為老道。
唐玉柯把書案擺正,嘆口氣道:“小師弟,別愣著了,快去把文房四寶和《蕓香弟子規(guī)》找出來,早抄完,早解脫?!?br/>
余默然沉默不語,低頭朝著臥房走去。
柳小玲見事已至此,也算有個結(jié)果,她又幫不上忙,也不會安慰人,所幸離去。
丁書寶與唐玉柯見也已幫不上什么忙,便也結(jié)伴匆匆離去了,幸而今日大書堂開有儒術(shù)課,并無人來圍觀取笑。
中庭大院,午后斜暉,梧桐葉落,清風習習,唯剩余默然席地而坐,鋪紙研墨,就著書案,抄起書來。